《他人之妾》抱雨眠

26、魔怔了 红玉头一次

　　上大将军离开侯府的事，侯府的主子们很快都知道了，向杨红玉打听具体情况。

　　杨红玉跟侯夫人说的是：“他什么都没说，或许还会回来。”

　　她不想侯夫人过于伤心，也对上大将军抱有幻想，毕竟这是他的亲生母亲，说不定转身就回来了。

　　侯夫人怅惘，“那就是走了。”

　　对世子夫人，杨红玉则是肯定地说，“走了。”

　　孟兰芝不信，“怎么突然走了？”

　　杨红玉：“前日他对世子说过，就这两日走，不会错。”

　　孟兰芝问她，“那你搬回原来的院子吗？”

　　郭淮还没给她回复，杨红玉不可能无休无止地等下去，她说：“我跟世子说好明天走，只一夜就不回去了，那边院子交代白蜡好好收拾。”

　　“世子真同意了？”孟兰芝还不知道杨红玉因得知成安侯的事不打算与郭淮成就好事，她只是觉得很不可信，世子就这么放她走了？

　　难道上次郭淮与上大将军切磋有打赌？上大将军赢了，逼他放开杨红玉？

　　合理猜想。

　　“想好去哪儿了？”
　　她没有去处，为什么上大将军不把杨红玉带走？

　　“出了侯府再说吧。”

　　在一起近四年，又是从小的感情，趁这机会，杨红玉与孟兰芝道别。
　　“这回我是真的走，不管世子同意不同意。我走之后，你也清净不是。乔哥儿那边我就不亲口说了，你帮我把这个风筝给他。”

　　主要是怕乔哥儿撒泼打滚不让她走，她不想掉眼泪，不想弄得心里难受。
　　小孩子记性不长，很快就会忘了她。

　　杨红玉真的要走，明天就走？孟兰芝没听郭淮亲口说，总觉得不可信。
　　她去书房找郭淮。

　　与上大将军切磋过后，郭淮这两天都没出门，他伤得不轻，但孟兰芝问他，他都说没事。

　　　下人们说世子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所以今天孟兰芝过来，没叫外头的人通传，只打算先瞧瞧看一眼。

　　“昨日那包是软筋散，只让人筋骨无力，逃脱不能，这一包是合欢散，让人有欲望，非交合不能散毒性。”

　　“放下吧。出去。”

　　孟兰芝也没聊到会撞上密谋听到要紧的事，察觉到这不该是她听的，回避已经来不及，里头的人出来了。

　　“少夫人。”尚文行礼。

　　尚文低头之前已扫视一圈，确认只有世子夫人一人在附近。
　　看她的神色，好像听见了他刚才与世子说的话。

　　不过，少夫人听见不要紧。

　　他什么都没说，给孟兰芝让开。

　　孟兰芝心跳得飞快，她也看出尚文方才在权衡什么。

　　尚文的问好的声音很高，里头的郭淮已经知道谁来了。

　　孟兰芝进屋，郭淮从怀里拿出手。
　　他刚收了东西进去。

　　“都听到了哪些？”毫不遮掩。

　　“你弄了软筋散，合欢散？”
　　孟兰芝惊奇，打算对付谁？

　　郭淮大方承认，“红玉头一次，让她舒服点。”

　　为何！杨红玉不是同意了么——
　　可若是同意，他犯得着用上这个东西？

　　他打算来阴的！
　　孟兰芝惊，“方才红玉来与我辞行，说明日离开侯府，这是真的？”

　　“她对你说了？”郭淮已经不在乎她怎么说了。

　　留，或是不留，留短短几天，还是长久留下，他都要走这一步。

　　他只能走这一步了。

　　孟兰芝：“我来就是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是不是答应了。”

　　“你先别管这些，”郭淮交代她，“去把红玉的院子收拾一下，床铺换上百子帐，被面要大绣鸳鸯的。”

　　孟兰芝觉得他魔怔了，“当真要这么做？我刚才也问了红玉要不要搬回去，她说只这一晚了，还是住在同晖院。”

　　“你先布置。我叫她，她一定会过去。”

　　郭淮走到孟兰芝身边，“你是主母，大度点。”

　　大度？叫她大度？
　　这不是大不大度的问题，孟兰芝觉得他就不该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对红玉，她会不会原谅你。”

　　郭淮无所谓，“弄这些东西这是为保万无一失。兰芝，我会看着办。”

　　反正杨红玉也不可能再待他如从前了。

　　孟兰芝没想到郭淮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最开始，他的姿态最轻松。

　　他变了，怎么变成这样！
　　孟兰芝痛心，“你这样强要她，强留她，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郭淮吼完，仰天长叹了一声，“我不想输，兰芝，我不能输。”

　　孟兰芝不解：“你怎么就输了？”

　　郭淮指向外头，“本来她都答应了，是梁驹，将侯爷陷害她爹的事捅出来，她突然食言，坚决要走，梁驹如此阴险卑鄙，我不能输给他！”

　　他在说什么！
　　孟兰芝愕然，不敢相信，喃喃地问：“武阳伯是侯爷陷害的？”

　　成安侯府害了杨家满门？
　　转而一想，她倒抽一口凉气，“世子爷，你一开始就知道吗？你都知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兰芝，我知道又如何，我又能做什么？”
　　郭淮满面痛苦之色，“我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世子，随时可被他换掉！”

　　那日，他如孟兰芝刚才一样，在进入这个书房之前，听到了不该听的一段话。

　　也许是成安侯故意让他听见的。

　　他进来后，卑微地求他不要这么做。

　　“我说，我都与红玉议好亲了，可不可以放过他们。父亲斥责我没出息，说只要我是成安侯世子，什么女人得不到，这家倒了，换那家，若我只喜欢她这个人，更好办，将她从罪奴之中捞出来不难，收她为妾更好。他问我，还想不想当成安侯世子。”

　　“可是兰芝，这不是父亲一人能做成的事，他们要插手马政，父亲只是马前卒而已，杨大人倒下已注定，我若不当这个世子，连红玉都救不了。”

　　“他们是谁……”孟兰芝后跌，面色煞白，不，她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要说了！”

　　郭淮挟住她肩膀，“你是我夫人，咱们夫妻一体，你得知道，你能嫁给我，是踩在杨家满门尸首上！”

　　“你胡说！”和她孟兰芝有什么关系。

　　孟兰芝大力地扯开他的手，须臾，恍然大悟，“所以你知道，杨红玉知晓后不会再待你如从前，所以你抓住最后一点机会，想卑鄙地占有她！世子，你嫌武阳伯府不够惨，还要这样欺辱仅剩的一个人是吗？你的所作所为与侯爷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郭淮喃喃道，“你与我，也没有什么区别。”

　　孟兰芝恼恨非常：“本来有区别！”
　　当她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孟兰芝又气又怒，越发厌憎，“你的打算，我要全部告诉杨红玉！”

　　“你不会的。”郭淮戾气溢身，“看到杨红玉跌入泥沼，不是正中你下怀。你和我一样，什么都不会说的。”

　　孟兰芝瞪着眼，白净的脸隐隐气出一层薄红，“你看我会不会！”

　　孟兰芝转身就走，浑身发抖。

　　郭淮疯了，真的疯了。
　　他失心疯了……

　　乘着一口气，孟兰芝来到同晖院附近。

　　上次进去一趟惊心动魄，这次不敢贸然闯入，让身边的婆子去叫人。

　　婆子回来说，院里没人，“杨姨娘或许是去了畅春院。”

　　她常去畅春院，既然在侯夫人那里，孟兰芝就不想过去了。

　　心里头的那股冲动渐渐平息下来。

　　她与杨红玉幼时十分投缘，都是直爽的性子，初次相见的时候，两人拿了一模一样的磨喝乐，觉得投趣，交换着赏玩。

　　孟兰芝本觉得自己的用红纱碧笼、饰金珠牙翠，是独一份，没想到碰到个重样的，于是反手把她的磨喝乐扔上了屋顶。

　　“你的没了，我的给你。”

　　没想到对方笑笑，扬手把她的也扔上了屋顶。
　　“你的也没了，还想要吗，咱们上去找回来？”

　　孟兰芝觉得这个女孩儿很有趣。

　　上屋顶找磨喝乐，也有趣。

　　她也很喜欢杨红玉身上那股子蓬勃的劲头，只要能聚到一起，她们就能玩到一起，渐渐地，她们成了好朋友。

　　她还记得，罗家的一个小子几番拿虫子吓唬她，是杨红玉带着她欺负回去，狠狠出了口恶气。

　　在学馆里也是，家里的姐妹交友不慎，由她来出面，杨红玉知道后来给她们姐妹壮势讨公道，事后面对夫子指责施压，也能仗义执言。

　　她也渐渐发现，像她一样喜爱杨红玉的人不在少数，她总是能吸引更多的目光，共同的朋友总是以她马首是瞻，周围的人对她总是过于宽容，杨红玉恣意明媚，活得十分快意。

　　渐渐地，她心中越来越不平衡，特别是有了少女心事的她，发现郭淮对杨红玉也十分特别。

　　天下的好事都给她占尽，她还不珍惜。

　　天之骄女跌入泥潭，孟兰芝时来运转，求人得人，杨红玉以她为主母，这些年她两眼瞧着这个“家门倾覆，沦为侍妾”的人，她并没有变，她还是非常耀眼，反而照亮周遭的一切，让孟兰芝发现自己以为的富贵温柔窝，不过也只是一处泥潭而已。

　　她知道自己或许不是好人，常有恶念，但只是喜欢争一口气，并没有蓄谋害过他人。

　　是顺着郭淮，不闻不问，还是提醒杨红玉？
　　孟兰芝脑中争斗激烈得很，在致远轩中懒懒地呆着，不知不觉着一日过去了。

　　天黑时分，刘妈妈来说，世子让人去叫杨姨娘，杨姨娘正往她的院子去。

　　“快，随我出去一趟。”乍听到杨红玉就要过去了，孟兰芝顾不上权衡，只十分焦急，怎么郭淮一叫就把人叫动了呢，天这么晚了，杨红玉一点防备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