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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有点肿 脑中全是扭 ...

  •   同晖院内,梁驹只让杨红玉给他除了外衣。

      折磨不死他的,一直在折磨他。

      燥意在颅内翻涌,梁驹揉了揉眉心。

      既然一切指向那个梦,那就往梦的方向走。

      是他人侍妾又如何,她不同意也不如何。

      总归他想要。

      杨红玉做完一切,在外间躺下。

      夜里,房内十分安静,上大将军没有发病。

      翌日大早,她从陶罐里捞出煮熟的两个鸡子时,上大将军神色饱满地出门来。

      杨红玉热络地问他睡得好不好,他依旧不与她正常问答。

      但他驻步了,移动视线,盯住她的手,“吃食?”

      杨红玉点头,递出去,“要么?等等。”

      刚取出的鸡子有点烫,她抽出一块手帕折了几层,包住,再递出去。

      梁驹伸手接。

      他接了。

      鸡子暖融融的,窝在他的手心,帕子并未完全包裹住,烫的地方格外烫,吞噬着他的皮肉。

      他觉得甚好,熟悉的疼痛削弱了他的颤动。

      梁驹出门后,郭淮来了同晖院。

      “世子。”杨红玉刚吃完早膳,白蜡和两个丫鬟在收拾洒扫。

      郭淮:“我过来看看。”

      他依旧如风清朗。

      两间屋子,一间厅堂,郭淮问杨红玉晚上守夜的事,听到她说睡在房间外头的侧室,神色缓和许多。

      “他有没有为难你?”

      “并没有,粗重活白蜡她们都做了,水和膳食我就提几步而已。”

      “你本可以不用过来。”郭淮不满意她的选择。

      杨红玉懂他的意思,轻松道:“府上没有谁比我更合适。反正我能做的也不多了。”

      提到这个,郭淮更不舒心,呼出一口浊气,“既你为我着想,我也投桃报李,今日有空,带你出去走走。”

      杨红玉不期然他有如此闲心,瞬间来了精神,“去哪儿?”

      郭淮招呼他的小厮尚文给她一个包袱,“去换上。”

      “是什么?”
      杨红玉抖开,一身墨绿的短褐,男子衣式。

      要换装?好玩。
      在学馆与他们打马球的时候,杨红玉就习惯着男装。

      这身短褐不似要扮公子,而且也不是她的尺码。

      杨红玉穿着有些许宽大,白蜡手巧,穿针引线寥寥几下,给她收了袖长和衣宽,再看最合适不过,又给她梳了男子发式。

      “杨公子,真好看呀。”
      扮贫民也俊俏。

      杨红玉觉得十分新鲜有意思,出来一看,郭淮与她换上了一样的装束。

      两个互相瞧着,忍俊不禁。

      “郭世子到底要带我去做什么?”

      “卖苦力。”郭淮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每年五月十五,西湖必有龙舟盛会。

      一年一度的盛事,堤上、湖边,甚至湖上,观景的不少,人山人海。

      这还没到正日子,只寻常几个龙舟队训练,西湖周遭乃至四堤三岛,也挤的水泄不通,小摊贩四处穿梭,湖边茶楼酒楼旌旗飘展,湖弯处蓬船画舫填塞充溢。

      日光下的湖面,像一匹抖开的碧色绸缎。

      杨红玉跟着郭淮,立在一棵柳树下,手搭凉棚朝远处望。

      郭淮已经提前传信,不一会儿,一条龙舟昂着朱漆描金的头,劈开水面驶了过来。

      上头跳下两个穿短打的汉子,五短身材,黑黝黝,骨肉结实,形容轻蔑地看了看两个嫩生生的人,呲了一声。

      寻常公子哥儿都是游画舫,头回见着亲身划龙舟的主儿。
      真是会寻苦吃。

      郭淮伸手,打算扶杨红玉上舟,杨红玉一跃就跳了上去。

      她十分轻盈,也会控收力道,龙舟没怎么摇晃。

      “拉我一把。”郭淮把手递给她。

      借着杨红玉的力,郭淮也上了龙舟。

      他们顶替了下船的二人。

      一条龙舟,左右舷各10人,加上舵手和鼓手,共22人,坐好后,鼓手简单对他俩讲了下如何听鼓点,划龙舟并不需要他们有多大技巧,力量和速度能跟得上就行。

      杨红玉第一次划龙舟,十分雀跃。

      战鼓敲响,二十支船桨应声入水,龙舟猛地向前一窜,咚咚咚,一声追着一声,越来越急,桨叶起落,银光闪闪。

      杨红玉弓着背,跟随赛手的节奏,手臂机械地挥动。

      刚开始浑身是劲,使猛了,到后头发现,这可真是个力气活儿。
      一般人干不了。

      杨红玉不是一般人,划了一趟,揉揉胳膊腿,还有干劲划下一趟。

      “郭世子,你还行吗?”

      郭淮满头大汗,连连摆手,他这是舍命陪君子。

      看她兴致高昂,十分欢喜,他心中也开怀,选对了。

      杨红玉说:“我想再划一趟,打个比赛。”

      郭淮点头,“行,我在画舫上等你。”

      他上了自家画舫,目送着杨红玉干劲十足地远去。

      画舫上,尚文准备好了温水衣裳和茶点,郭淮收拾完自己,惬意地吹着湖面上的风,搜寻龙舟的身影。

      小半个时辰后,在比赛的尽头接到了像从水里捞上来的杨红玉。

      她走路都有点发飘。
      “太累了,比蹴鞠还累!”

      蹴鞠能跑一跑停一停,划龙舟是一直不停地连续发力,所有感知被剥夺,暂时沦为节奏的囚徒,肺要炸开,肌肉要撕裂,靠着意志撑到最后。

      但是,当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一桨”的时候,人生的不如意和烦恼全都清空,达成了一种最原始直接的宣泄。

      成就感和快感无可比拟。

      郭淮收起扇子,“赢了?”

      “当然。”杨红玉点点头,带着过度兴奋后的酸疲。

      回到画舫,在画扇围起来的隔间,简单擦拭,换上干净清香的衣裳。

      日上中天,水面耀得睁不开眼。

      画舫在西湖慢悠悠转了一圈。

      时移世易,西湖还是那个西湖,水还是那汪水,山还是那座山,苏堤春晓的桃柳,平湖秋月的波光,看起来年年一般无二。

      郭淮说:“你有什么想玩的,往后只要有空,我一个个带你玩。”

      在学馆进学时二人一起玩得多,进候府四年,一直在守孝,并没有机会出门吃喝玩乐。

      可这些年经历了家破人亡,心境都变了。

      杨红玉的笑里带着一丝苦涩,“咱们哪里还是青衫少年,世子不必费心。”

      郭淮抓住她的手,动情道:“你跟了我,这些年受委屈了,往后只管恣意快活。”

      往后,哪里有往后,杨红玉抽回手,“世子莫不是想食言吧?”

      当然。
      郭淮说:“没有。但,你在我这里可以随时反悔。还有些日子,你慢慢考虑清楚。”

      口是心非,无非是怕开口留她被她无情拒绝,再没有转圜。

      她可以食言,他不会瞧不起。于是他又说起端午节出来看赛龙舟的事,说起乔哥儿,这些都是她喜欢的,放不下的。

      回到候府,正是吃晚膳的时候。

      杨红玉在外头用过了,让白蜡烧了水,拆了发,好好地给她洗发绞发。

      弄完头发,舒舒服服沐浴。

      白蜡抱怨道:“世子怎么带姑娘去男人堆里划龙舟,太阳这样毒辣,面皮都晒红了。”

      杨红玉无所谓,“养养就好,不必慌张。”

      白蜡给她打理完,又给她按摩疏通。
      走的时候叮嘱,“上大将军不一定回,杨姑娘你也别干等,早些歇着吧。”

      “好。”
      杨红玉打了个哈欠。

      她真的又累又困,打算先打个盹。

      坐着、趴桌上都试了试,不得劲,还是回到侧室的塌上躺着舒服。

      门没有关,睡过去的时候,她想,上大将军若回来,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未换寝衣,未搭薄被,来不及梳拢的长发在身下铺散开,意识昏昏,很快坠入酣梦。

      梁驹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一路走近,她没有一点动静。

      半截雪白的前臂露出,横在胸前,香腮红润,一截后颈裸露。

      他站在塌边好久,她也没有醒来。

      沐浴过后清新的气息萦绕四周,梁驹眉目低垂,静静地看着。

      移不开眼,拔不动脚。

      睡得这样沉,碰一下会不会醒?

      这个念头一起,妄念便在皮肉下滋生,从他血肉中生长出来,刺破肌肤,四处漫溢。

      终于,他伸出了手,一点点靠近她的脸。

      手指微微颤动,碰到了。
      指腹缓缓移动,从纯稚的眉眼,往下,划过饱满的脸颊,最后,来到她的下巴。

      来回摩挲,柔腻温软的触感。

      可是,这不够,梁驹蹙眉,想探寻得更多。

      她仍然紧闭着双眸。

      指腹重新往上,放在她红嫩的双唇间,宛若被微微张开的唇瓣含着,她的鼻息一下一下扑在手背上。

      喉咙焦渴,心房骚痒,浑身翻涌着暴戾扭曲的贪欲,澎湃难耐。

      特别是,感到不适的嘴动了动,手指被蠕动的双唇包裹,柔软的舌滑过,推拒。

      心跳如擂鼓,呼吸骤然停滞,头脸瞬间红温。

      梁驹霍然收回手,虚靠在矮箱边沿上。

      侧室很小,放了一张榻后,只容一人转身,原本只是个堆杂物的小房间。

      塌边矮箱上放着梁驹不要的香炉及线香。

      榻上的人无意识地换了个姿势,仰面朝上。
      看着随时会醒来,其实并没有。

      她双臂打开,放在身体两侧,胸前的衣衫绷紧,一起一伏,呼吸绵长。

      夜晚把时间拉得很长,灼热把空气变得粘稠。

      梁驹拿开东西,坐在矮箱上。

      这是安神香。

      屋内一片静谧,不一会儿,香气袅袅。
      安神香能让睡着的人睡得更沉,对吧?

      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颈侧,近乎贪婪地攫取温软的甜香。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把她的唇咬住,吸出里面的小舌头。

      他脑中全是扭曲的邪念,将她拆吞入腹,与她缠绕共生,一起飞升,一起堕落沉沦,日日夜夜。

      难以言喻的欲望,藏着隐秘的兴奋,光是想到这些就让他燥动难安,颈侧血管突突地跳。

      他吻她的发,轻柔得像一阵风,辗转到额、鼻,最后落在唇上。

      屏住气息,含吮住。

      ……

      等到杨红玉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很强烈了。

      她猛地睁开眼,嗖地坐起。
      这一觉睡得太死,竟一夜未醒!

      上大将军有回吗?

      一动,胳膊重如千均。

      昨日体力消耗太大,今日浑身酸痛。

      “杨姑娘。”白蜡从外头进来,“我来给上大将军收拾卧房。”

      “上大将军来过?”杨红玉一点都没察觉。

      那么难伺候的人,竟然容忍她先睡了。

      梳完头发,杨红玉揽镜自照,目光落在下嘴唇,总觉得有点肿。

      指尖拂过,这……是被蚊虫叮咬的?

      看来一会儿要与白蜡做几个香囊,系在被子的四角,给上大将军的被子也系上,再在帐内挂几个。

      去给侯夫人请安,路上,碰到孟兰芝,她特意等着她。

      太阳升上来了,日头有点烈,她半眯着眼打量杨红玉,白嫩红润的脸蛋,虎虎生风的气势,这便是郭淮最爱的鲜活劲儿。

      她颇有些不得劲地问:“昨日你和世子出门了?干什么去了?”

      “去西湖边转了转,世子说端午节安排府上去看赛龙舟。”

      赛龙舟的事孟兰芝知道,为看赛事,郭淮买了一艘画舫,还组了一支龙舟队。

      “这两日上大将军如何?”那晚郭淮伤她的心,她昨日本要找杨红玉的,结果郭淮带她出去了,心里头更不舒服了,“小满被吓破了胆,府上其他人也骇上大将军骇得狠,你还敢出去游玩,上大将军没有找你的不是?”

      孟兰芝也怀疑,上大将军谁都不要,只看准杨红玉,她一开始以为的杨红玉额头的伤是受上大将军所赐——或许根本不是这样。
      “他有没有责罚你?”

      孟兰芝忽然凑近,扫视她的五官,“都做了些什么?”

      “能做什么?”杨红玉觉得他应该是不虞的,往常不呆在院内伺候他都会发怒,可昨晚睡得太死,无从知晓。

      孟兰芝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上大将军若怒,杨红玉是怎么求他消火的呢?

      上大将军能被安抚,不正也说明他看上了她。

      “你想说什么?”杨红玉不适地后仰。

      孟兰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若是看上他,我来帮你,求世子把你赠给他赏玩。”

      她提过,世子舍不得。

      但如果杨红玉有意,不正好也重挫一下世子。

      若杨红玉无意而上大将军有意,给她强夺了,不正好让杨红玉和世子都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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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天作之婚》 《在古代育种》 预收《吾妹》 《黄四娘山居生活》 求收藏,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