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瓷》次琛

64、演出 “他们这横

　　演出服是在陈靳的手机上网购的，快递直接寄到学校。
　　12月31号，他们的节目被排在了倒数第5个。
　　舞台上，两束灯光打下来，全场安静下来。两个翩翩少年郎，穿着西装裤加衬衣，清清瘦瘦。
　　少年人嗓音天生悠扬，歌声华丽而又清澈干净。
　　左边弹琴的男生指间弹奏出婉转的琴音。耳钉缀在雪白的左耳垂，上方耳骨夹着耳链，异常晃眼——既然是演出造型的一部分，戴耳饰当然是允许的。
　　去年今日，同时同地同事同人不同歌，只是心态转变。那些无法言说的畏惧情怯全都烟消云散。
　　如今时空翻转，两情相悦，那些决定深埋于心底的爱意，早已被他的全世界听见。
　　台下的同学放飞自我直接当着班主任的面大喊，“杨栀槐！清冷感的神！”
　　一个喊，两个喊，越来越多的人喊，很多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是很快被制止了，毕竟已经在演出时间内了。
　　但也存在着和座位旁谈论的人声音较小一点的心声。
　　“妈的，他连耳朵都这么骚包的吗！”
　　“舞台氛围好好啊！！”
　　“我靠，好帅！！！”
　　“他的影子怎么也这么好看！”
　　“快看快看！是你喜欢的双男主。”
　　“他俩好配啊……”
　　……
　　一曲终了，崔酒走上前来，谢幕之前，素不爱多话的那位，语调一如既往的矜冷，说出的话却是：“祝愿大家都能被偏爱，不论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如果现在没有也要相信未来某一天他终会出现，人间自有真情在，或者，自己爱自己，好好生活，好好成长。”掌声如雷，人潮汹涌，崔酒眼中心中只有他的少年。
　　设备和音乐器材由学生会的志愿者搬下去。
　　倪继望看见崔酒他们的班主任出来了，就拉上郝瀚去了后台休息室。倪继望郝瀚也参加了，不过很早就表演完了，他俩以上厕所为由溜到后台。
　　倪继望说：“录好了啊，我发群里了。”
　　郝瀚说：“我照片也拍了。”
　　“靠谱。”
　　“那必须的。”
　　崔酒点进去保存，杨栀槐也保存在相册里。
　　“不过你这眼神……嘶，不太清白啊，就咱虽然没谈过恋爱，也见过猪跑吧？”倪继望半开玩笑说。
　　郝瀚状况外，“有吗？他俩不一直这样吗？”
　　“不就是兄弟情吗？还能是什么？”
　　崔酒如果不是考虑到郑朔那厮，早就承认他俩是一对儿了，不过这时和杨栀槐对视一眼，都装耳聋。
　　倪继望继续细数，“就你们这粘糊劲儿……”，见二人仍低头看手机，还没看完？就又说，“诶，别装，坦白从宽啊！”倪继望推崔酒肩膀。
　　郝瀚道，“什么跟什么啊？奇奇怪怪。”
　　郝瀚又看一眼之前进礼堂前就发现的东西在自己的摄影里也出现了，“他们这横幅什么意思啊？”
　　他们凭借着身高优势站起来拍了整个场子，发现了很多牌子和横幅。还有阻止这些人的人。
　　“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们兄弟情义深，感天动地的意思呗，叫她们都感动得汇聚于此了，所以好好宣扬一番，社会主义兄弟情不打不骂互帮互助，从他们做起，“有意思没？”倪继望按着自己的理解跟他解释道。
　　“有意思。哦，那咱俩评不上了，从小打到大。”
　　郝瀚又说：“可是那上头那个‘吻’字是什么啊？亲吻的吻？”郝瀚指着图片上较为完整还没被撤走的横幅上的字：元旦联欢晚会：致远一中两枝花，一朵艳阳灿日，一朵寒霜冻雪。吻花心，不化形。一直吻，全年开！
　　红底白字横幅上这么写道，虽然很快被撤走，但依然有很多相机定格了这三行字，不只是他们。
　　倪继望说：“错别字呗，不能理解？”
　　“理解理解特别理解。有这份心就已经很不错了！很值得我们学习了！”
　　面对倪继望的问话，崔酒非常自如地复制粘贴郝瀚的表情，“啊？”
　　舞台声音是很大，也不至于吧，倪继望不是很信，“啊什么啊，真没听见？”
　　杨栀槐眼看快露馅了，救场，面无表情说：“先换衣服吧，等会儿没位置该催了。”崔酒杨栀槐二人逃去了更衣室。刚才因为急着保存视频照片就没管衣服。休息室有一排，更衣室没几间，不过也可以在厕所换，就是麻烦点。
　　“默认啊？”倪继望在后面笑着喊。
　　见三人都没理他，倪继望自言自语，“真是我的错觉吗？”
　　他很快觉得是音乐氛围搞的，心想：俩男的，谈什么谈。
　　其实不用倪继望和郝瀚录像，随便点进一个学校杂七杂八的群里，都能找到。
　　崔酒也确实通过各种渠道到处捡漏，见一张有杨栀槐的照片就保存一张，各个角度，不知不觉几百张了，单双人照都有很多。
　　天上的烟花炸开，他们傻傻地在各自的宿舍阳台，身子探出去一些，向对方招手，这样都看不太清脸，更别说他们的口型“新年快乐”了。
　　手机在晚会投票结束就被陈靳收回去了。
　　杨栀槐该守规矩，就不会主动破坏规矩，从来没在学校玩过手机，崔酒尊重他，不强求，把他视为榜样，想坚持什么就坚持到底。
　　人不在一处，心也相连。
　　崔酒独自喊了出来，在阳台对着夜色：“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栀槐。
　　檀锡：“哟，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呢。你爱谁啊？大声说出来，就按刚才那音量，咱几个听听。”
　　不会上当的。
　　崔酒喊出来：“我爱的多了，我爱我们的国家，我爱我们的民族，我爱我们的地球啊！”确切答案中包含了实际，实际中包含了确切答案。
　　“嚯，这格局。”
　　宿管跟领导反映了这个事情，领导说：“女生宿舍和别的宿舍都离得远，由他们闹吧，影响不到别人就行，半大小子跨个年比过年还闹腾。”
　　“那我？”
　　差点忘了，领导被哽了下，“带耳塞行吗。”
　　/
　　杨栀槐肯定是听到了崔酒的说话声音的，他笑着对着夜空也喊了三遍，只不过现在人数增多了，他的声音被压下去，变得模模糊糊，高低不平，分散杂乱，而他本身的最大音量也没多大，因为太大不符合他的风格，他不喜欢太大声，很吵。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竭了力的，自己以为已经和崔酒的声音可以相较。
　　不过就凭这样的声音，崔酒全都识别到了，他很庆幸自己能被杨栀槐爱着，也很开心自己能张扬地爱他，而非隐匿于自己一个人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