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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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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可能是我这个人太可悲了,老天爷看我太可怜了,于是才派了谢琛来解救我。
“谢琛,谢谢你愿意爱我。”
但是你救不了我,所以放手及时止损吧。
————
我和谢琛在一起的第二年,他跟我求婚了。
男生和男生也可以结婚吗?
“不可以。”
谢琛贴在我的耳旁,呼吸落了下来,烫得厉害,“但是,季怀,我这辈子只想跟你结婚。”
脑子空了半拍,我伸手轻轻推开谢琛的脸:“别说混话。”
他低笑了一声也不气馁,谢琛拉过我的手把它按在了他的胸膛,那儿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宝宝,我把我这一颗真心都给你,好不好?”
谢琛顺势腾出另外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事先选好的戒指,他笑起来,说话也没了个正经:“请问季怀先生,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唯愿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我的这颗心会永远忠诚于你,爱你,呵护你,无条件信任和支持你。我向你保证我会爱你一辈子的,直到有一天我们老去,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男人那双眼睛里装满了虔诚,一眨不眨盯着我看,他仿佛像是在说,“相信我吧,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发现谢琛这张嘴最擅长说这些缠绵情话,哄人的情话张口就来。
见我傻愣着不说话,谢琛沾沾自喜展开双臂道,“这是给我家小宝感动坏了吗?不枉会我准备了这么久,喜欢吗?”
“宝宝~,你不会等会感动到抱着我痛哭一场吧,我想今天可以特例批准你多抱一会儿。”虽然是这样说吧,但其实大多数都是谢琛爱撒娇要我抱他。
在这段关系里,谢琛永远都是主动的那一方。
我还是没所行动,谢琛主动进了一步,他紧紧把我拥入怀中,无奈笑道:“唉~,行吧,真拿你没办法,谁叫我爱你呢。”
季怀,谁叫我这样爱你呢?
“爱”这个东西,我前半生中的十七年中只感受到过微乎其微,甚至我曾经否定过名为“爱”东西是否真正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有,那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直到,现在谢琛微微俯身,轻轻在我唇边落下温柔的细吻,他道:“季怀,我给你带上戒指呢?”
在我眼眶打转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眼眶发酸,鼻尖一热,还没等我抬手去挡。
谢琛有些手忙脚乱,马上抬手想去擦泪,他慌忙道:“季怀,你别哭啊!”
“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道歉?”谢琛更加慌了。
认识起我很少哭,在谢琛面前更是很少哭,他现在慌乱的手足无措,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谢琛在心里快速过了遍,最后实在想不出来,没错也认栽了:“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想了遍,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对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事。”
他望着我,眼里充满了痛惜。
“季怀,如果是我的话,不要跟我道歉。”谢琛说,“就算是你做了什么对我不好的事,我都原谅你,所以不要说对不起。”
“等会眼睛都哭肿了,宝宝,你先不要哭了,好嘛?”谢琛见不得我的眼泪,轻声哄着。
季怀,做错事也没关系,我爱你,所以我都愿意原谅你。
谢琛的情话还在耳边绕着,温柔得像发烫的呼吸,一字一句,缠绵悱恻。
猝不及防间,又撞见谢琛眼里的柔情。
顿时,我慌乱别过头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声音都在颤,哽咽道:“谢琛,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谢琛愣了一会儿,随后轻笑声,反过来安抚我:“没关系的,你不要哭啊,被你拒绝我都还没哭呢。拒绝这是件很正常的事,被拒绝也是。”
“季怀,拒绝的话也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任何理由和顾虑,所以没关系的呀!毕竟,我这个人没什么特长就有耐心,像你说的一样‘是只打不死的小强’”谢琛还在变着花样开玩笑,想逗我笑。
“所以,我会继续追求你的,直到烦到你同意为止。”
他想了想道:“如果你一直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就以男朋友的身份陪你一辈子,反正你爱我嘛~”
…………
母亲十月怀胎,父亲在外跑车为生,他们都期待着我的降生。可偏偏母亲在生我时难产大出血,父亲得知后连夜赶去医院的路上疲劳驾驶出了意外,撞到了人,两个人当场死亡。
我从出生起就被贴上了灾星的标签,克死了父母,母亲是个孤儿,爷爷更是不愿意要我。
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没有家属来认领,电话也打不通,医护人员报了警。
最后,还是经过警员调解,老人心不甘情不愿带我回了家。
老人恨我的出生害死他的儿子儿媳,记忆里的爷爷脾气不好总是很凶,对我从小就不管不问。我一直没有上学,也不敢去问爷爷,直到同龄人都上小学。
村委会的李主任上门调访,老人把人赶出门没好气骂道,“我可没钱供他上学。要给你给,反正我没钱。”
最后,是村委会主任见不惯老人耍无赖的垫付了我的学钱。
这一垫付就是好几年,我不知道怎么去感谢她,放假期间我会去李阿姨家开的店那帮着做些杂事。李阿姨一开始拦着不让我干,后面次数多了,她也不让我做活儿,让我带着作业本去前面帮着看店。
李阿姨还没结婚,店算是她母亲开的。李奶奶以前是职业是名小学教师退休后便经营着开了家小卖铺。
我上学的迟的原因,没有任何起步基础,总是学得懵懵懂懂。
店里大多数都是我和李奶奶,老人常拿张报纸坐那儿一看就是半天,她话很少,基本不说话。因为老人常说教女儿原因,我不太敢跟她搭话。
我盯着课题本上对于我来说犹如登天难的习题,过却半个钟了,还是迟迟下不了笔。
突然,远处传来声响,带着老师独有那份威严:“你那笔被你咬烂了都还做不出来,老师没有说过,不会的题目要问人吗?”
我实在做不出来,便壮着胆子拿着笔和作业走到老人跟前问她。
我前面基础几乎没有,是没有一点,原本以为李奶奶会想他们一样骂我“蠢货”。
而想象中的辱骂没有,老人虽然语气严肃,却很有耐心教导着我,从最简单的基础开始一步步建立。
我一有进步李奶奶还会夸我
,她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人!
“我们小怀明明就很有天赋啊。”
这一招对我很是受用,我开始拼命得学,像要得到更加的夸奖。
虽然当是还小,还不懂那是一种缺爱的表现,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从倒数到中下到全班第一最后到全校排的上名,我用了两年中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拿到成绩单后,我开心奔跑到老人面前邀功般举起,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奶奶,我拿到了第一名!”
“小怀真棒,”老人慈祥的笑,与以往不同笑容有些无力,她摸了摸我的头喃喃自语:“只是以后可能,奶奶就不能再教你了。”
我问:“为什么啊!”
沉默了一会儿,老人浑浊的眼中泪花闪过,她笑着解释道:“小怀马上快初中了,题目变难,奶奶想教你都教不动了哦。”
“不,奶奶是最厉害的老师。”
我当时并没有听懂。
*
“小怀,奶奶病世了。”
听见这句话时,脑袋里面晴天霹雳般炸开,好一会儿,我才迟迟顿悟过来,那天的话其实是在告别。
李阿姨带着我匆匆去殡仪馆见了李奶奶最后一面,她告诉我:“这病很久之前就有,是老毛病了,前面还一直都算稳定,不知怎么的去年又复发,一个月前住院,她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让我告诉你。”
第三年,李阿姨要结婚了,我衷心祝她能够幸福快乐。临走时,李阿姨把小卖铺钥匙交到我手上:“小怀,你以后继续打理店铺吧。”
“我不能要。”
“算是帮着我妈继续开下去。”
听见这句话我厚颜无耻收下了钥匙,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李阿姨是她怕离开后,我没人管,没书读,没有了经济来源。
虽然这么多年李阿姨很少回来,后来甚至没什么联系了,但当初我执意要留下了她的卡号。每个月定时的汇款,每一笔单据清清楚楚发过去。
初三那年,爷爷去世了。
我在校住宿,听村里人说是腿脚不便了,晚上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我和他说到底并没什么感情,甚至于说小时候我很怨恨他对我的不管不顾,但现在,其实也能理解点他了。
如果我每天看着害死至亲的凶手能安然无恙还在自己面前渐渐长大,我不一定能做到像他般,宽容大度不怨怼。
我亲手操办了爷爷的葬礼。
日子每天都很平淡过着,没什么不同,非要说一点就是:太平淡了,回家之后没人臭骂一顿,我居感到有一丝陌生。
直到某天我平淡的世界中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闯入者试图着打破了我原本世界的规则。
*
高二报名的第二天,文理科分班班表前围满了人。提前被保送去了理科尖子班,我没了去看分班表的必要。
从办公室出来后,铃声响起。
今天上午并不算是正式上课,所以尽管上课铃响起走廊上还是有很多人游荡,我怀中抱着一摞资料尽量避开人群赶往末尾的班级。
前方的视野并不算开阔,加上人又多,果不其然还是被人撞到了。
手上的资料撒了一地,衣服上还有种莫名的黏糊糊的触感。
我还没看清人,一声清透好听的男音响起,他慌忙道:“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事吧?”
我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男生五官端正,俊朗干净,黑色的眼眸正倒映着我,脸上挂着个浅笑:“抱歉啊,同学,我把校服钱赔给你吧!”
他蹲下身来帮我一起整理撒掉的资料,自顾自说着:“我一定会赔钱的,我是理科三班的,谢琛。”
“不需要。”
校服上的可乐能洗掉,况且我并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重新整理好资料,我站起来身来要走。
突然,感受到一股拖拽力。
我回过头来看了眼被抓住衣角,然后又抬眼看那只手的主人,我没了什么好脸色道:“你想干嘛?放手。”
谢琛脸上挂起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要怎么找你啊,我会负责的。”
他又补充道:“你的校服。”
谢琛好像永远是这副没个正经的模样。
我冷声拒绝道:“不用了。”
走廊上很多人围观这场闹剧,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人群才开始热论复盘起这场好戏。
谢琛毫不在意,回过头来,询问身旁的人,微不可察的笑:“许昌,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啊!”
许昌讥笑了一下,长篇大论讲起这位"季怀"的来历,道:“你近半年才转过来可能不认识他,季怀可是我们学校里出了名"冷脸狂魔"啊~。”
“高一,他因为成绩好经常被老孙拉上台搞演讲,帅哥又是学霸,那段时间我们学校的女生那叫一个痴迷,毫不夸张方圆十里的女生都认识季怀。都上赶着跟他套近乎呢,可惜根本就攀不上,人家可是连美女都不区别对待呢,唉。”
谢琛听得饶有兴趣。
许昌欲言又止,眼睛巡视了一圈,凑近神神秘秘小声道:“但是我听说啊,有个高二年级的学姐告白被人拒绝了,还不死心经常去骚扰问季怀,为什么不喜欢她。”
“季怀冷着个脸,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烦透了,居然当着一众人的面说自己喜欢的是男生。”
“难怪他对美女都爱搭不理,所以说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喜欢男生,后来也就没女生给他送信,”
许昌说话都小心翼翼了,“说来也挺搞笑的,那以后还真的有一个男生跟季怀表白了。”
谢琛问:“然后呢?”
“然后被人狠狠打了一顿,”许昌嬉皮笑脸说,“如果现在被人家听见我们在背地里议论这事,传到他耳边里,现在,我可不想也被季怀也揍一顿。”
“几班的,”谢琛又补充道,“季怀几班的?”
“一班,”许昌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没看不出来啊!谢琛,你是想被季怀揍一顿吗?”
谢琛意味不明笑了声:“可能吧,我先回教室去了。”
许昌敷衍应了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困惑地看着远去的人,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谢琛走得是班级的反方向。
那他妈不是去一班的方向吗?
等着我把那摞资料放在讲台后,教室位置大多数被人占了,我走到后排,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概十分钟左右后,“砰砰砰”玻璃被敲响,视线从习题册挪到窗户上,那张令人厌烦的脸又出现了,依旧挂着那讨人厌的笑。
“季怀。”谢琛敲打着玻璃,熟络像认识一样叫我的名字。
我们明明才见过一次面。
“………”
我不清楚谢琛是怎么找到我的,
还有记得没错的话,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吧。
“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是来确认一下"你"。”
莫名其妙。
谢琛看见我后心满意足走了?
从此以后,谢琛总是来一班串班找我。至于,原因和"借口":“我是来赔你衣服钱的。”
一开始理由是让我收下校服钱,我没有收,后面他骚扰的次数多了,我嫌烦索性收下了钱,谢琛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来打扰我。
“谢琛,你到底想干嘛?”我忍无可忍。
“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叫我名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名字呢。”谢琛油嘴滑舌,笑起来道,“真好听,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有多好听啊!”
教导孙主任不知从何时,从谢琛身后冒出来,人赃并获:“听黎老师反映说,最近总有个六班的学生老跑到一班来。”
“原来又是你这个臭小子啊!上课了还不知道回教室吗,这么想来一班你就该,剩下的这半个学期好好努力,下个学期考到这儿来。”
谢琛天不怕地不怕,笑嘻嘻道:“孙主任,您就放心吧,冲你这句话,我下学期一定到一班来。”
“少在这贫嘴,赶紧给我回教室上课。”
不清楚是不是被孙主任警告过后收敛了,还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谢琛没有再很频繁来找我。
我落了个清静,也没纠结原因。
*
放假前夕。
谢琛偷偷给我手里塞了个最新款手机,我看着他那副傻笑的模样,问:“给我手机干嘛?”
“联系啊,放假这么久不见面的日子,我会想你的。我之前问你要联系方式,你不是说你没有手机吗?我给你一个不就行了。”
我其实有一部二手手机,那是李阿姨临走之前留给我,之所以不告诉谢琛就是嫌他烦人,不想加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但谢琛好像并没有那个自知之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嫌弃了。
“不要。”
“为什么?”
谢琛着急解释说,“这是花我自己的钱买的,没有用我家里的钱。而且我是自愿赠予的,不用你给我钱的。”
谢琛好像每次都要刨根问底,只要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就会不厌其烦坚持不懈地问。
地主家的傻儿子即视感:“你没地钱花了吗?非要花在我身上。”
“………”
谢琛没再说话,一双黑眸水汪汪地盯着我的眼睛,被他盯上不知怎么的,就让我不自觉产生怜悯之心。
我无奈道:“我有手机。”
“骗我的吗?”
这一刻谢琛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嫌弃了:“季怀,你特么的……”
那句话还是没有骂出口。
谢琛有些委屈哭诉自己攒了多久的钱,一路都想着人拿到手机后的开心,
到最后还被欺骗感情。
谢琛假模假样的,偷偷转过身去抹眼泪,看上去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更加得可怜兮兮了。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谢琛这副模样,倒像是我是那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我大方地把联系方式给了他。
果不其然,假期期间加上微信之后每天谢琛狂轰乱炸的消息,我基本不回复偶尔敷衍几句。
谢琛:[路过花店,季怀你有喜欢的花吗?下次见面我带给你。]
谢琛:[哪有人说什么不知道的啊!下次我带一束芍药给你吧,你知道花语吗?情有独钟。]
谢琛:[今天又遇见我家附近的流浪猫,我喂它吃东西,结果它还嫌弃我,还不让我摸它,真冷漠无情,和你一模一样~]
季怀:[哦。]
年前一段时间,我又接了份家教的兼职。但因为属于是过年期间,我思考了半个小时后,决定接下了,对方开得工资太高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我没有家人算是半个孤儿,过年过节对于我来说区别不大。唯一值得开心点就是过节出去兼职是三倍工时价。
小卖铺的收益只取之前李阿姨给我开的工资,剩下的都打款。出来上学前,我都是靠着之前小卖铺收益维持点生活费,其他支出、学费还是不够,所以放长假期间也会出去找部分兼职工作。
新年。
我起了个大早,早早出了门。
“小伙子,你走不走的啊?
”
听着价格翻了快一倍的价钱,我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花了五十七块钱去了东郊墓园。
虽然我和父母并没有见过面,建立过基本感情,但到底是基因里刻在骨子里的血缘关系,血脉中有着与生俱来的牵绊。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把近况说着:“我最近过得挺好的,不知道爷爷过去和您们团聚没有,你们在下面放心吧。”
“………”
“爸妈,我走了。”
我缓缓站起身来,脚已经有些麻木,回头远望一眼,随后,径直向大门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条早上发来的未读消息,我点进去回复道:[新年快乐]。
谢琛:[新年快乐]
等了几分钟,对面居然没有秒回复,想到这个时间段应该谢琛在吃饭,我便把手机收回口袋。
坐车回去不太舍得,太贵了,我在便利店买了个面包,想着边逛边走回家。
这样划算还省钱。
简太太:[季老师,你晚上能过来一趟吗?学校老师临时给安排了个作业,如果你可以来的话我会给你额外费用,谢谢!]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打字回复:[没问题。]
现在我不太着急回家,过年的街边有剧团正舞狮,围观的人不算多,只有零碎几个人围在前面。
在不远处寻了个安静地方坐下,我看着醒狮随着鼓点起起伏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围在前面的人渐渐散去,原本拥挤的地方慢慢空出一小块地方,喧闹也淡了下去。
表演结束后,戏班的人开始收拾道具准备离场,我也准备离开时,突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女生小跑过来,身上还穿着戏服,温和笑伸出手道:“弟弟,我看你从开始看到结束,这个送给你,谢谢你的喜欢。”
是一只小舞狮针织挂饰,我接过道:“谢谢。”
她笑盈盈道:“不客气的,挂饰是今天过节剧团免费发送的。”
“新年快乐,”女生挥挥手,“我们要走了,拜拜。”
“新年快乐。”
………
“季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忙到现在,”简太太不好意思笑道,“要不是孩子着急要,大过年的我也不会麻烦你,费用我微信发给你了,还有就是一个小红包,希望你收下吧。”
我盯着红包呆愣了下,好像很久没收到过红包了,以前过年李奶奶给我包过,她去世后就再没有人过年给我包过红包了。
“谢谢。”
我没有客气接了,毕竟我需要钱。
没必要假客气。
从小区出来,已经快十点半了。
我关闭了免打扰,下意识打开微信看备注“烦人精”那行有没有消息。
一条没有。倒是稀奇。
平时都是几十条消息轰炸。
或许是某种心灵契机而下一秒,“烦人精”发来了消息。
烦人精:[你在哪里呢?]
季怀:[景安区。]
烦人精:[怎么晚还在外面,不回家?]
季怀:[在回家的路上。]
烦人精:[行吧。早点回家。]
我那会儿太累也没多想,谢琛是怎么知道我不在家的。
夜色已经很深了,可路上依旧热闹。
家家户户一盏接一盏亮着,门口一群群小孩子成群结队地跑着闹着,手里攥着仙女棒和小烟花。
“哥哥,你快一点点燃烟花。”
“好,我点了哦。”
火花噼啪作响,映得一张张小脸又亮又欢喜,尖叫声、欢笑声混着烟花炸开的声响。
望着这一幕幸福,我居然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真好。
我到家时,十一点五十三分。
烦人精:[回家了吗?]
季怀:[嗯,到家了。]
烦人精:[你可以接电话吗?]
虽然说是问我,但是谢琛还没等着回答,一个电话就甩了过来。
我接了电话,他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像是站在空旷的路边,还有烟在空中炸开的声响。
谢琛:“季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喜欢烟花吗?”
我以为是谢琛在外面放烟花要拍给我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烟花这种东西确实漂亮,但转瞬即逝。
不能长久的东西,我不太喜欢。
我有些敷衍道:“嗯。”
果不其然,谢琛说:“季怀,那我请你看烟花。”
他又说:“你快看天上。”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忽然一声脆响,窗外烟花“啪”地炸开,亮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生日快乐,季怀。”
我并不清楚谢琛怎么是知道我家的位置,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又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我想了半天,我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穷”得只剩下个人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算出来的。”他神戳戳,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你信吗?”
我沉默不语。
他叹气道:“好吧,我去教育处找孙主任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他桌子的你填的表格。”
“季怀,你喜欢吗?”
我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我送给你的,这场烟花。”
看着漫天烟火,我唇角不自觉弯起,轻声道:“我很喜欢。”
后面,我才知道。
谢琛就图我这个人。
大概是我高三那年,我问谢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你好?”
谢琛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他就给出答案。
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散漫:“因为……我对喜欢的人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冷着脸,心里早已乱作一团,说不上来的感觉。沉默一会儿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总有个理由吧。”
“为什么喜欢你?”
谢琛又不正经说话,“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情难自拔。”
见我又不说话了,他立刻收起了玩笑,认真地道。
“因为你人特别好啊,长得特别好看,又特别聪明,还特别招我喜欢。”谢琛说一句一根根手指扳过去,说到最后一句,他还笑了。
“………”
那天以后,谢琛仿佛彻底放飞自我了,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我?因此,我经常被谢琛架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处刑。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谢琛喜欢上了“冷脸狂魔”季怀。并且成功走上了追妻的道路。
*
高中毕业前几天,大家都在埋头填志愿,教室里闹哄哄讨论着。
谢琛兴冲冲地跑到我们班门口,熟门熟路地朝我走来。周围同学早就见怪不怪,各自低头写着,偶尔抬眼瞥一眼我们。
谢琛站在我桌边,敲了敲桌面,问我:“你志愿填报哪里啊?”
“季怀,我们考一个大学吧!”
这段时间脑袋里就有个念头,上了大学后就可以彻底摆脱谢琛了。现在谢琛还要缠上大学,不可能。不可以。
绝对不行!!
我没抬眼看谢琛,毫不犹豫胡说八道了个:“A大。”
他笑了笑,“好”。
……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燥热,吹得G大校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我拖着行李箱,刚办完入学手续,正低头看手机导航找宿舍楼。
突然,眼角的余光一闪而过,居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琛,他怎么在这里?
我重新看一眼,愣在原地的瞬间,谢琛正好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没急着说话,反而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走近前来。
谢琛倚在我旁边的栏杆上,单手插兜,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和得意:“怎么,看见我在这里让你失望了吗?季怀。”
“要不是我那天偷偷看了你的志愿,我们之间这缘分,恐怕就真要失之交臂了。”
不知道是不是庆幸,心脏跳得厉害,我有些心虚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
他得意笑道:“不过真的你骗我也没关系,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反正现在我们在同一个大学了,你想甩掉我也甩不掉了。”
“我们来日方长,你的以后和未来也请多多关照下我啊,季同学。”谢琛眉眼弯弯,向我伸出手。
我没理他,径直向宿舍楼走去。
“唉!季怀,你等等我啊。”
认识的第四年,谢琛对我好到无可挑剔,我随口说过的一件小事情,自己可能都没放在心上,他却都能记住然后带着我去做,实现。
谢琛的好,永远不求回报。
记得有一次谢琛发高烧,难受又委屈道:“季怀,你喂我喝药吧,钓着我也要时不时给人一点甜头吧,你都不怕我哪天跑了吗?”
我实在没办法和一个病人争,吹凉后勺子喂他喝药:“行吧。”
“季怀,你真好。”
我轻笑问:“这就好了?”
“嗯~”谢琛烧得迷糊,嘿嘿笑起来,“你最好了。”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就被说成了最好,我想,谢琛真是全世界最好骗又会哄的大傻瓜。
*
谢琛这个人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就像现在,他说,他喜欢我,不是朋友和同学之间的喜欢,是情侣之间的喜欢,是想和我在一起,是想拥抱,是有想亲我的冲动。
谢琛说他很认真,是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他说他喜欢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没说话。
直到谢琛替我擦眼泪,微微抬头亲吻我时,我都一动不动的,我没有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也没反抗制止他的行为。
我想可能是我从小得到的爱太少了,小时候因为刚刚尝到甜味那颗糖就掉到了地上,所以再次拿到一颗糖后,我还是会本能的害怕,这颗糖又再一次掉到地上。
我不懂爱。
所以在谢琛给了我一点爱情的甜头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疯狂迷恋上了这种滋味。
我可能也喜欢谢琛吧。
这次我想把这颗糖果护得紧一点,不要掉了,我想把胸膛剖开把他珍藏到我的心脏中。
心脏是人最重要的器官。
没了它,人就活不了。
“宝宝,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谢琛又缠着问这个问题,“你又说不知道!”
“那我就当你一直都喜欢我吧。”
我不会哄人。
谢琛嘴甜,自己舔一舔嘴唇,用着他那套哄人的甜言蜜语,哄自己也越发游刃有余了。
谢琛这个人什么都好,阳光明媚,温柔又勇敢不怯懦。他不会遮掩我们的关系,会大方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们的感情,会提前说服好家里人接受我的存在。
毕业以后,我们俩个同居了。
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平淡得像一杯温温的白开水,却很解渴。
傍晚下班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早已盈满了整个屋子,谢琛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
“宝宝,快洗手吃饭,尝下我新菜。”
饭后,我乖乖去洗碗。等我擦干手坐定后,谢琛自然地拉把我揽进怀里。
我靠在谢琛胸口,找了一部想看的电影。电影开始,光影在我们身上跳动,他不说话,只是轻轻圈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平淡却幸福。
这好像就是我曾经理想中的家,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家人”,但是好像感受也不错。
*
我和谢琛母亲,意外见过一面。
谢琛父亲在他大概几个月的时候意外去世了,他是家中的独生子,谢母这么多年也没有再婚,一个人做生意拉扯着谢琛长大。
其实我很是能理解,她接受不了儿子喜欢男人。只是这次见面时,却意想不到的平易近人。
我打开门后,没有想象中的狗血剧情,并没有大吵大闹,女人谦和有礼,她看着我笑了下:“小琛,这就是季怀吧?”
谢琛有些意外:“妈,你怎么来了?”
“我休息,就想来看看你。”
“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回去看你就行了,”谢琛可能不想让我难堪,着急赶人走,“妈,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就回家陪你。”
“阿姨好不容易放假看你,您快进来吧。”我发话了,谢琛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家里面没有什么食材了。
谢琛出门买菜,他临走时担心道:“宝宝……要不然我们一起出门买菜吧?”
“你去吧。”我道,“不用担心。”
既然当初我做好了和谢琛在一起的选择,那不能只占甜头不吃苦头,事情迟早要面对或早或晚。
“小怀?”女人笑得温和,“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好。”
我走过去坐下。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了。”
“小琛这孩子打小特别倔死心眼,说喜欢什么东西就决定不会是三分钟热度,他小时候的模型现在还放在房间里呢。”
她笑了笑,“小琛,高三那年突然之间说自己可能喜欢男生,我当时认为他只是压力太大了。胡说八道的。”
“大二那年,他说自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是个男生,小琛经常跟我提起你,我才知道他当时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我一直觉得我做为谢琛的母亲挺失败的,从小他就没有了父亲,我做为母亲也缺失了他那份该有的陪伴,我听见小琛说这话时,我很自责,想是不是我没有教好他?”
“我听见后当时很生气,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他在别人的眼里会变成异类被人看不起。小琛知道我不同意后,也没有要求我接受,每天正常跟聊天经常聊起你。我看得出来,小琛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阿姨也想通了,我只希望他开心幸福过完这辈子就好了。”
她语气像是在跟朋友倾诉般,说到最后有些哽咽道:“那你呢……是真心喜欢小琛的吗?阿姨希望也能听听你的真心话。”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谢琛也从没有跟我提起过,我站起来,郑重其事道:“阿姨,我也是真心喜欢谢琛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女人抱了我一下:“谢谢”。
我愣了下,回抱住了她。
谢琛回来时,谢母已经提前走了。
因为谢母一开始不同意的原因,我们之前也并没有见面,在第三年谢母才终于松口了。第四年,我们算是正式见面,谢琛和母亲串通好邀请我一起过年。
我同意了。
“怀宝,如果我妈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就和我说。”谢琛护短道:“我都站在你这边,对宝宝的话唯命是从。”
我低笑下:“不用站我这边。”
“那不行。”谢琛把我带到他的房间,“我们睡一间房。”
“不要。阿姨在家呢。”
“我妈都知道了。”他一字一顿道,“你,是,我,男朋友。”
最后还是耐不过谢琛软磨硬泡,情话绵绵,我应道:“事先说好,约法三章,不做别的”。
他轻笑道:“保证遵守。”
过年当天,我们起床时,谢母已经做好早餐了。
饭桌上,我收到了谢母的红包。
“小怀,第一次来家里又是新年,伯母包个小红包给你。”
谢琛凑热闹:“妈,我也要。
“有你的份。”谢母轻笑又拿出个红包。
谢琛伸手接顺势把两个红包收下,然后都递到我的面前道:“上交”。
说是小红包,可金额一点也不小,整整厚厚的一沓,一万一。
受宠若惊,我小声跟谢琛商量道:“谢琛,这太多了。”
“别想说还回去,”他猜到了我想说什么,打断了念想,“如果还回去,我妈她会不高兴的。”
“那怎么样才能……”
“你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我愤愤道:“谢琛,你耍无赖!”
他笑道:“嗯,我是无赖。”
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中忙活的身影,快速亲了一口谢琛的脸颊。
我脸红心快的:“说吧。”
“我们幸福,她就开心。”
大年初一那天。
谢琛被打发去买生日蛋糕了,我和谢母闲谈中无意间提起家人。
“家里人呢?”
“父母在我出生时出了意外,爷爷也去世了。”我没有隐瞒。
虽然谢琛说起过不让母亲提起季怀的家人,但谢母想着知人知根知底,她也才好放心。
“方便问下什么意外啊?”
这无疑是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
“母亲难产,父亲去医院时出了车祸。”我声音很低,几乎快要听不见。
“也是车祸!?”
听到这两个字眼,她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眼底瞬间泛红。
“小怀,你父亲是叫什么名字?”女人说这话都在颤抖,姓季,都是车祸死的。
不是她多想,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况且他们还是两人同岁。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天底下怎么会可能这么巧合呢?
“季临沧。”
在我说完这话时,女人心中最后的心理防线“砰”的一声断裂了,她又哭又笑道:“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呢?季临沧,季……”
“您没事吧?”
我靠近一点想扶起女人,她毫不留情厉声道:“你不要碰我。”
我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知是去是留。
女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哭泣,向上前一步,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制止道:“您这是干嘛?”
“伯母,我求……求求你离开谢琛吧,是谁……是谁都行,为什么偏偏是你呢?”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打得我猝不及防。
她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说:“是谁都好,怎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季临沧的孩子呢!……造孽啊,造孽啊!为什么小琛会喜欢上你呢?我们家为什么就跟着你们过去不呢?”
我猜了个大概。
“你父亲害死了我的丈夫,现在他的孩子又要带走了我的孩子。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李,匆匆下楼时,却被身后一个凄婉的声音叫住了。
“季怀。”
我愣在原地,回头望去,只见她站着那,眼底满是落寞地望着我。
“小琛,我希望他永远不会知道今天的事。我从小就瞒着谢琛,我不想他也体会一遍这样的痛苦。”
“我不会和他说的,阿姨,对不起。”我深深鞠了一个躬,低着头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声音带着哭腔,“我会和他说清楚,我以后也不会出现在谢琛的身边了。”
“我很抱歉,又一次伤害到你们。”
我逃也似的狼狈的离开了这个家,就像是个不知廉耻的小偷,在这次得手之后想要金盆洗手,却被人当场戳破,狼狈至极。
金盆洗手,之前犯的罪就不是罪了吗?罪大恶极的人得到过幸福后,也会想着减少罪孽来赎罪吗?
我想。我爱谢琛。
我在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清楚为什么爱叫人这样的痛苦呢?
父亲爱母亲所以连夜赶路才会出现意外,爷爷怪恨我害死了父母,他爱得很痛苦所以他选择了恨我。
我从小得到的只有李奶奶的爱,我还没有来得及懂得,她就去世了,后面回想起也只是痛苦。
然后,就是现在。
女人因为父亲害死了他的丈夫,眼看凶手的孩子又要再一次要带着她的孩子,而感到痛苦。
我不明白,我又是为什么痛苦呢?
父亲的愧疚吗?谢母的哭诉吗?谢琛的爱吗?我爱谢琛吗?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
我当时想的就是不想让谢琛知道这事,不让他为了我在我和母亲中间为难,我不想让谢琛知道后厌恶,我主动提出分手。
我爱他。
我不想谢琛也痛苦。
烦人精:[宝宝,我买蛋糕回来了。]
烦人精:[你人呢?我问妈她也不说。]
季怀:[我走了。]
烦人精:[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找你?你回家了了吗?等着我。]
季怀:[我不在家,你不要来了。]
季怀:[你还觉得在一起那天我说过的话吗?如果谁提分手,都不要找对方。]
烦人精立刻拨来一通电话,我拒绝了。
随后,烦人精发来一条语音,他像是在哭,难过至极:“季怀,你这是在和我分手吗?”
没有回复。
我把谢琛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接到了很多陌生电话,最后被打烦了,我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我实在想不通,谢琛究竟是怎么找到我这乡下老家的。
这里离开市里太远太偏僻了,我不知道他找了多久。
三个月前,我远离纷扰回到这里,重拾旧业,重新把这间小小的小卖铺开了起来。
当初因为要上高中,抽不出时间无奈关掉了铺子,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又回到了这里。
想守着这间小店度过余生,本以为能彻底安稳下来,却还是被谢琛找到了。
我在柜台前低头算账,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道:“你想要什么自己挑,前面结账。”
“季怀。”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愣了会,生气问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谢琛语气着急,有些委屈道:“对不起,我太想你了。”
我漠声道:“人也见到了,你走吧。”
“我不走。”
谢琛声音有些哑:“我不想走,季怀,你也不要赶我走。好嘛?”
我被他这话彻底急红了眼,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赶,不等他再多说一个字,就狠狠关上了房门,将所以的一切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顺着门板缓缓滑下,攥紧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一热,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了地上。
方才强撑着的强硬与冷漠,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你走吧,谢琛,你不要找我了。”
“谢琛,谢谢你愿意爱我,”但是你救不了我,所以及时及损放手吧。
“但你的爱让我太痛苦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说出了狠话。
说得绝,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话语落下来,像一颗石子掉进井里。没有回声。所有的争执,恨意与纠缠都在这一刻轻得像烟。
我听见额头撞响木门的声音,声音像是在我耳边响起:“没关系的,你想躲起来也没关系,不想面对我也没关系。”
“如果我的爱让你很痛苦,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找你。”
“我以后不会来了。”
“所以不要哭了,好嘛?”
他轻声哄着我,明明自己都在掉眼泪。
那颗被小偷剖开胸膛珍藏起来的宝石,它被主人发现后小偷只能忍痛取出,连带着藏在心里的爱,也一并被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难堪又狼狈。
我应道:“好。”
直到确认谢琛走远了,我才敢开始放声大哭,所有情绪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分开的第一年,谢琛遵守承诺。
我正在货架前整理,补齐缺货,门突然吱呀响了一声。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我鬼使神差回头看,空无一人。
仿佛是对这个结果有些失落,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原来是风。
原来只是风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