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重生的汉武帝当太子》晚风入梦

17、第十七章 把朕的左右

　　快乐小狗在床上蹦跳不停，还没叠起来的被子都被他踹得乱糟糟，木头床板也被他砸得咚咚响，跟刚被解开绳子似的到处撒欢。

　　“汪汪汪！不要，不要逮我。”刘据翻滚着往床里面爬，躲避着那些伸手来抱他的宫人们。

　　小孩子爬到了床角，便觉得安全了，扭头去观望敌情。他刚一转头，突然对上了霍去病近在咫尺的大脸，吓得嗷嗷尖叫。

　　霍去病捂住刘据的嘴巴，眉毛都快拧打结了：“再喊就揍你！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唔。”刘据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求饶，被松开嘴巴后，立刻爬起来帮霍去病揉耳朵。可小孩子不知轻重，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差点把霍去病的耳朵搓掉了。

　　霍去病无可奈何把他按着坐下：“刚才乱喊乱跳什么？”

　　刘据紧紧抓着自己的小手镯，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呀！”说着，他一个激动，又要爬起来乱跑乱跳，被霍去病眼疾手快逮住。

　　小孩子这下被禁锢住，总算老实下来，嘿嘿笑道：“我以后不会被捉去温室殿啦，父皇把我送回来了哦。”

　　他开心到直接哼哼起自己编造的小调来，不停摇摆着双臂，美滋滋欣赏一对白玉小手镯晃来晃去。

　　霍去病低头注视着傻乎乎的刘据。他早上过来的时候，恰好听陛下和三姨母商量此事，估计小孩子今天下午就要被送到温室殿了，以后大半时间都要跟着陛下一起生活。现在小孩儿还什么也不知道呢，自己在那儿美得不得了。

　　啧，快乐小狗马上要变成悲伤小猪了，怕是要哼唧哼唧哭个不停。

　　霍去病怕听见小孩子的哭嚎声，也没有提前透漏消息，打算等一会儿让三姨母亲自说。他戳着刘据的后背催促：“穿衣裳。”

　　“嗯！”刘据爬到床边对宫人们张开胳膊，配合着转身、抬腿，不一会儿就穿戴整齐。他又跑去梳妆镜前对着照，犹犹豫豫拿起桌子上姐姐们的发饰，往自己的脑袋上放。

　　霍去病轻轻踢了下对着镜子臭美的小孩儿，“去吃饭。”小崽子记吃不记打，上次弄坏了阳石表妹最喜欢的十条发带，差点没让人家给揍一顿。

　　刘据踉跄两步才站稳，懵懵地挠挠后脑勺。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挂在头上红红绿绿的发饰也在不停摇晃，好像头发上长了一堆破烂儿。

　　霍去病看得眼睛疼，两三下拔掉挂在刘据头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发饰，拎起小孩儿就往椒房殿正殿走：“哼，整天讨人嫌，确实该让陛下抚养你。”

　　刘据呆住了。

　　一直到霍去病把他拎到了饭桌前，刘据还是一副呆滞的状态。直到看见卫子夫把肉羹放在小桌板上，他才眉毛嘴角都垂下来，眼泪汪汪地问道：“母后，我又要被父皇捉走了吗？”

　　卫子夫嘴角微动，挖了一勺肉羹塞进小孩子的嘴巴里：“只是让你平日里去你父皇身边呆着而已，还是能见到阿母和姐姐们的。据儿，你父皇很厉害，他身边也有很多厉害的人，你跟着他们能变得同样厉害。”

　　刘据低头抠着小手镯，父皇要把他捉走，母后拦着也只会挨揍.......他还是求助无所不能的表哥吧。小孩子一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拒绝道：“我也害怕你父皇。”

　　刘据哽咽两声，爬起来，默默朝着门外走。

　　“据儿！”卫子夫把小孩子拽回来，“还没吃完饭呢，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我的好朋友张汤，他是廷尉，什么事情都能管。”刘据握紧了拳头给自己鼓劲儿，连眼泪都强忍着没掉下来，自己要为母后和表哥撑起一片天，“我要去告状，让他管管我父皇！”

　　卫子夫一噎，差点没把刘据丢出去。孩子何时跟张汤那个酷吏交好关系了？等等，他还想让张汤去管皇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评价哪件事，半天没说出话来。

　　霍去病抱臂，换了个站姿研究刘据：“陛下会把你和张汤捆在一起抽。”

　　小孩儿顿时蔫吧了：“不要抽张汤。等、等我学会了写信，就去找卫青舅舅帮忙，他能打匈奴人哦！父皇最害怕匈奴人啦，卫青舅舅比匈奴人都凶。”

　　霍去病摸着下巴思索：“舅舅会把你端过去让陛下抽。”

　　“......”

　　卫子夫看这小崽子是讲不通道理了，干脆先把他送到温室殿适应几天，就像前一阵断奶一样。

　　她派人帮刘据跟董仲舒请了个假，便立刻催促着宫人们给刘据打包“行囊”，连孩子带东西都送到了温室殿，快得让刘据都没反应过来。

　　但跟着皇帝呆在一起，到底不像断奶那么简单。卫子夫把刘据送过去之后，还是拉着霍去病叮嘱：“你经常跟在陛下身边，照看着点据儿，别让他惹恼了陛下。”

　　霍去病道：“不会。陛下对他很宽容。”都被这小崽子给气晕了，还要坚持亲自抚养孩子，可见陛下对据儿的喜爱。他觉得三姨母过于担忧了，据儿未来是要争储君位子的，哪里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娇弱？

　　卫子夫又叹了口气，低头看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孩子：“这孩子说话总是百无禁忌，就怕会得罪其他大臣。你......”还是算了，去病还不如据儿会说话呢，她还是想办法托陛下身边的随侍照看着点吧。

　　霍去病这次没有开导卫子夫，而是安静地注视着刘据的一举一动。

　　小孩子渐渐适应了温室殿的环境，一点点放开了卫子夫的腿，跟在宫人们的屁股后面转圈。他对路过的宫人和禁卫们招手，又追着他们问东问西，很快就成为了温室殿内最受欢迎的人。

　　“三姨母，您想多了。”霍去病无声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健谈的小孩子？不累吗？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想说的话？若据儿不是皇子，必定会是个出色的商贾......嗯，前提是能算明白账本，连糖丸都数不明白的笨蛋。

　　卫子夫也看得瞠目结舌，看来她还是对据儿了解的太少，自己不必那么担忧了。她把刘据交给霍去病后，便先回了椒房殿处理事务。

　　“表哥，我们来找宝藏吧！”刘据兴致勃勃地开始探索温室殿。他有点喜欢这里了，宫人们都长得漂亮，说话还好听。只要父皇不揍他，在这里生活也很有趣的。

　　朝会散去后，刘彻阴沉着一张脸回来，传来舞乐美人。

　　他背靠着幄床上的软枕卧坐，眼睛却没有看正在跳舞的舞姬，而是专注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陛下。”张汤追进了殿内，绕开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快步走到了刘彻旁边，“陛下息怒，臣还可以继续追查对大皇子下毒的凶手。”

　　刘彻冷笑：“刘端就是个阴毒怯懦的废人，又阳痿不能亲近妇人，连个子嗣都没有。他对据儿下什么杀手？他图什么？难道他自己还能给朕当嗣子吗？”

　　对刘据下毒的诸侯王，必定是看准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让他绝嗣的打算。只要刘彻绝嗣，那么就一定要过继诸侯王的子嗣为储君，到时候推恩削藩的事情早晚告吹。

　　就算不能顺利杀掉刘据，也可以警告刘彻。就像现在这样让刘彻投鼠忌器，不敢继续加大力度推行推恩令，只能如同前世一样慢慢磨蹭着。

　　但胶西王刘端可是刘彻的兄长，哪里能反过来给刘彻当干儿子？张汤听出皇帝已经快被气疯了，顶着吵闹烦躁的舞乐声，硬着头皮跪在了地上：“是臣的失职。”

　　追杀对大皇子下毒手的真凶，查来查去查到了最不可能做此事的胶西王头上，还吓得胶西王直接自杀，就算他有一万条命也不够折罪的。今日朝会上，已经有不少大臣直接参奏处置张汤了。

　　张汤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等皇帝发落。脆弱易折的脖颈露在衣领外面，只要刘彻稍稍把佩剑扔过去，便能了结他的性命。他怎么能不害怕呢？可眼下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那样等待着皇帝发落。

　　舞乐的鼓点越来越紧凑焦灼，张汤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

　　刘彻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们想让朕杀了主父偃，再杀了你，紧接着又杀谁呢？公孙弘、桑弘羊、李广.......还有卫青？把朕的左右手砍掉、眼睛挖掉，朕就只能做他们的傀儡！被他们随意蒙蔽。”

　　“陛下！”

　　刘彻抬手，制止了张汤说话：“朕偏偏不如他们的意，此案到此为止吧，让刘端以庶人身份下葬。”

　　张汤听出皇帝这是为了保住他，才不得不中断继续追查大皇子中毒案。不然胶西王被他给吓得自杀了，最后又证明胶西王实际上不是刺杀大皇子的凶手，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张汤嘴角颤抖着，饶是他巧舌如簧，此刻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想着——就算有朝一日他不得善终，此生能为陛下爪牙也算值了。

　　还有大皇子......张汤想起那可怜又可爱的小孩子，心里更是难受。都是他的失职，才没办法把伤害大皇子的凶手抓出来，日后定要加大力度搜查那些诸侯王的罪行，早日削藩，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彻情绪平复了一些，一弯腰便把张汤拉起来，嘲笑他：“看把你给吓的，朕若是连个心腹都护不住，干脆别当这个皇帝了！放松点，陪朕休息一会儿。”

　　“是。”张汤哪有什么心情欣赏舞乐？勉强撑出笑脸，跪坐在刘彻脚边的垫子上看向舞姬。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他给吓得站了起来。

　　只见一个小娃娃从门口转着圈进来，也不知从哪儿翻出来刘彻那件价值连城的狐白裘，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他长得矮小，宽大的狐裘大半都拖在地上，一会儿功夫洁白的狐裘就变得黑乎乎。

　　刘据对此一无所觉，沉浸在模仿父皇的快乐中，还拖着狐裘跑进舞姬的队伍里，闭着眼睛转圈跳舞。

　　小孩儿努力一甩狐裘，气势恢宏地配合着舞乐大喊：“我，据儿！是霍表哥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