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日》渠滽

18、人是什么？ 《问题之书

　　人是什么？我从没仔细考虑过。

　　如果这是《问题之书》希望我探索的，让我想一想。

　　我算是人吗？是的。可以先想想“我是什么？”

　　此时我正看着窗外，嘴里嘟囔道：“是雪吗？我不是，不是一场雪，不是一粒雪。”是区别于所有雪花、石块、黑木的。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它们都不是我。感觉上比我容易认识得多。也有比我看起来难认识的，橙日嘛里里外外看不清楚。

　　呐，我就是个人，有血有肉。“多亏”有竞技场，我甚至知道了把人切开以后黏黏糊糊、粘粘连连的样子。

　　《问题之书》问“人是什么？”

　　我问它：“你想让我想到什么？

　　它在我胸口，被胳膊缚着。抚上柔润的皮子感觉不到任何。

　　这一个线索让我疑惑，让我纠结，也愠怒。

　　与其说疑惑我是什么？人是什么？更疑惑是这个答案把我导向何处。

　　因为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对整个未来根本存疑，就算预言为真都只把话哽在喉咙，说不出什么。

　　这时，那书仿佛通过我的手臂传导了一次悸动。

　　窗外的雪景中有人往广场方向去。城里的人呀，像往常一样全站上广场吧。在那里仰望，在那里沉默、仰仗，在那里寻主事的拾自己的烂摊子。广场在我的印象里其实是真空的，哪怕薄雾穿流也是真空，我听不到任何，只有橙色光芒融融的“大心脏”在收缩。真不知道“我是什么”。

　　我一个做木刻花的女的，满地几百朵近乎相同的花也许能说明我；这么说来房间每一处都能说明我——喜欢睡觉、无父无母、有个妹妹、没多少家具、有几个朋友……只是这真能用来解释我是什么吗？后来我明白习惯、行为、动作、倾向都可以说明我却实在觉得这不是线索。

　　拼了命去感受《问题之书》，使劲想连呼吸都停止了。我说了已经产生一团情绪，情绪化作一种漩涡，一种能卷起雪与尘土的漩涡，而中心却是空的，情绪也不是我。

　　窗框里的景色没有变过，豁上所有精神去想也没有新东西冒出吗？胸口正中间有什么鼓动着，这时《问题之书》传来第二次悸动撩拨我的后脖筋。

　　我什么也不是吗？

　　远处，原本翻搅起雪的地方恢复了平静，甚至腾起雾气。我的思绪快速凝结着。
　　我想是却又不可以是的是什么？我明明是却不自知是的是什么？在这个问题上难道没有错误的认识吗？那我所不是却自以为是的是什么……

　　天逐渐黑了。我的腰很酸，腿后筋绷得厉害，需要左右交替抬脚才有所缓解。姚硕回来了，看到我的姿态只脚步轻悄地进了房间。

　　我胸中突生第四次悸动，有东西要冲出来但是思绪全乱了。

　　不爱再想了，我拉开抽屉把问题之书放在里面，它只剩问题了，等我还回去以后再有人发现它已经不必在雪里长跪好几天了。

　　姚硕从房间探出头高兴地告诉我孚奀他们觉得书很有用，问我可不可以和他们再去一次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