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宫宴（四）各怀鬼胎 莫非是对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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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不符合李雍一贯的做事风格。
李雍此人，足智多谋，却生性多疑，习惯于掌控全局，是个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枭雄。
身为镇南关领军大将，陛下不可能对他完全放心。
他父母双王，年近三十依然未婚，并无亲眷家人。
所以想要挟制李雍，最快也最光明正大的方法，便是在他的婚事上做文章。
借着赐婚之名，将朝中勋贵重臣的女儿送去南疆“和亲”。
无论这贵女是否得李雍喜欢，将军夫人的名头却是实打实的。
南疆贫敝落后，只要陪嫁带上些农耕水利的能手，协助百姓生产耕种，自然可在当地迅速扎根，缓缓分化李雍的势力。
但李雍又哪是好摆布的？
况且他再如何也算是张家的表亲，张家未除，陛下也不宜节外生枝。
此次李雍自请赐婚，对于泰元帝来讲，却是再好不过的良机。
可李雍不是林知蕴的官配吗？
林知夭心里有些困惑。
在原书里，男主李雍对女主林知蕴一见钟情非卿不娶。
如今两人已经见过面，怎地李雍却没如原书里那般，隔日便上林家提亲？
京中适婚的贵女不少，李雍应该很清楚，以陛下对张家的防备，绝不可能将与张家有血缘关系的林知蕴赐婚给他。
还是说……李雍并没有那么喜爱林知蕴？
慢着，更大的问题好像是，像李雍这样的枭雄，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妥协？
他是为了救皇后！
上次，皇后在静善寺里一出事李雍便到了，指挥亲卫与锦衣卫对峙，差点当场翻脸……
当时林知夭就觉得有些违和，李雍对皇后，是否过于关心了？
而如今看来，却不免惹人遐思。
他们两人之间真的只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吗？
这样想着，林知夭便问了出来。
“李将军与皇后娘娘，好像关系非常好？”
好到会为了皇后与陛下最亲近的锦衣卫对峙，好到为其四方奔走，甚至牺牲自身的婚姻……
李麟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跳。
暖阁内一时有些安静，静到只能听见李麟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她明白林知夭话中的疑虑与提醒，可李麟想了半天，依旧觉得有些荒谬。
“皇后张悦容是先魏国公的老来女，她出生没几年老国公夫人便死了。”
“先太后身为她的亲姑母，便将其召入宫中抚养。”
“恰逢当时李雍的父母，也就是先太后的外甥女安若与昪阳郡王双双离世，留下李雍一个年幼失怙，空有爵位的镇国将军流落在民间。”
“昪阳郡王生前不事生产，夫妻二人在世时，郡王府便败落得七七八八。爵位传到李雍这里又降了一等，俸禄连将军府房屋的修缮都不够。好好的一个镇国将军，过得竟连乞丐都不如。”
“先太后便做主将李雍也接进了宫里，与张悦容一同抚养。”
“这两人的确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倒是没什么可怀疑的。”
既然李麟都如此说了，林知夭便索性打消了先前的念头。
毕竟除了皇后早已为人妻、为人母，她与李雍之间还存在辈分上的问题。
皇后是先太后的侄女，而李雍则是先太后外甥女的儿子。
所以李雍是要称皇后一声表姨的。
即便两人年岁上差不多，但在封建礼教上，两人在一起便是□□，为世所不容的。
这个年代，女子的名声可是比命还重要。
像皇后这样有野心又不缺城府的女人，身为六宫之首，不会容许自己留下这样的污点。
她与李雍搞在一起的概率不大。
即便皇后与李雍二人真有什么，也不可能存在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林知夭这种无端的猜测毫无意义。
有时间疑神疑鬼，不如静下心，准备面对今晚即将到来的局面。
“罢了，等彦棠回来了再说！想调查这些阴私的勾当，锦衣卫的密探可比咱们能耐。”
的确也只能如此了，林知夭叹了口气。
秦砚离京，是去调查南疆蛮族异动的。
他临走时曾保证过，五月初五前定会回来。
可今天已经是五月初五了，锦衣卫那边依然毫无消息。
莫非是对南疆的调查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蛮族真的有异动，以至于绊住了秦砚的行程？
***
与此同时，养心殿外。
李雍深一脚浅一脚从养心殿里走出，汗水几乎浸透了他整个后背。
这让惯于掌控全局的李雍有些懊恼。
他从小在皇宫中长大，见惯了这位雄才伟略的帝王是怎样一步步从先太后的封锁中走出，强势接管朝局，又逐步削弱张家实力的。
连姨祖母那样手段很绝又执掌太后权柄的人，都压制不住泰元帝，他又怎能不惧怕。
这几乎已算是他的童年阴影了。
尤其是当年，征西大捷，泰元帝带兵直入宫门……
那种在战火血雨中沾染的威势、被无数勇士拱卫恍若天神般的威仪，令人没齿难忘。
那是昌裕十二年冬天的情形……
陛下亲征得胜，班师回朝。
先太后率百官出城，迎接圣驾。
李雍就站在先太后身边，十几步外的人群里。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先太后的手……在微微颤抖。
李雍才第一次意识到，姨祖母她……真的老了。
没等礼官唱和，百官就纷纷自发跪倒在了雪地上，五体投地，涕泪横流，仿若叩拜神明。
“万岁”之声如山呼海啸，绵延不绝。
紧接着便是昌裕十三年……
悦容在先太后的撮合下，嫁给泰元帝，成了皇后；
而李雍自己，则远赴千山万水，为大周镇守南疆。
随后陛下亲政、太后薨逝……
一桩桩一件件袭来，令人猝不及防。
一个时代落幕了，另一个时代才冉冉兴起。
然后，便是百姓交口称道的……盛世泰元！
而如今，已经是泰元十七年。
十七年过去了，但李雍依然对泰元帝保有深深的恐惧和敬畏，难以挣脱。
李雍狠狠握住拳头，坚毅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有的人一出生便在万人之上万峰之巅；
而有的人，只配躲在暗影里，仰望山尖。
可……同样留着皇室的血脉，同样是开国太祖的子孙，凭什么？
就连他最爱的女人也……
想到皇后张悦容，李雍只觉气血翻涌，胸口痛得仿佛要裂开。
那些年，陪伴在他身边的小小少女，会安慰他，会关心他，会在他耳边说最悦耳也最笨拙的情话……
他的悦容，他生命里的光！
但张悦容早已成了别人的皇后。
李雍觉着，若是悦容过得还好，他也许能放下。
可阔别多年，上次静善寺一面，阿容竟被逼迫陷害，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只能暂且保住她的地位，让她少受些委屈。
不过……就快了，兴许不必再等太久。
李雍双手握拳，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鹰隼般的目光。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镇国将军？”
李雍讶然抬头，发现说话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太子李瑾。
李瑾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此刻略显苍白，但挂着轻佻的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呈王已死，他就是泰元帝唯一的儿子。
无论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不再有新的皇子出生，他便是铁打的皇位继承人！
“听说你要保皇后？”
“还惦记着舔张家的臭脚呢？”
“记着你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姓李，不姓张！”
真是……空长了一张聪明面孔，简直愚蠢至极！
可见老天还是公平的，泰元帝那样的雄才伟略，竟也能生出扶不起的儿子。
但有一点李瑾说得极对……他也姓李！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说皇帝就只有泰元帝的儿子能做？
李雍唇角绽开一个嘲讽的弧度，旋即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谦卑中，带着些粗粝的笑。
“臣……李雍，拜见殿下。”
“臣是武夫，不懂这些，就是顾念小时候的情分，腆着脸向陛下求一求。”
“殿下说得极是，臣永远是陛下……和殿下的臣子！”
李雍高大的身体半蹲在地上，头颅垂得很低。
他太清楚如何令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放松戒备，甚至心花怒放。
只要将自己放到尘埃里！
然后再让李瑾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就你跟这干着急，你看张家……可是一封给皇后求情的奏折都没有。”
“哼，你倒是实诚，平白被人当了枪使。”
“行了，起来吧。”
李雍垂在暗影下的唇角扯了扯。
求情？
自然不能求情，还要往死里弹劾你这个蠢货。
至于悦容，自然有他来救。
余光瞥见李瑾掸落灰尘般地一挥手，李雍这才缓缓站起身。
但他高大的身躯略显佝偻，展现出最大的尊敬。
世上最不需要防备的，莫过于一个“实诚”的“粗人”。
至少李瑾是这样认为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学着泰元帝的走路姿态，往旁边御花园走去。
只是李瑾模仿得过于刻意，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荒诞。
“怎么，今日的宫宴，李将军不打算留下参加？”
李雍眸光微闪，原本亦步亦趋，跟在李瑾身后的脚步……顿了顿。
“不了，陛下已经答应，要在今日的宫宴上给臣选个夫人，嘿嘿。”
“臣倒是无所谓，就怕人家小姑娘，面皮薄……”
“父皇真的答应了？”
李瑾愕然转身。
旋即他眸光闪了闪，又伸手拍上李雍肩膀。
“如此，倒是要提前恭喜将军了！”
两人相视半晌，蓦地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李瑾却没注意到，就在他手掌碰触李雍的那一刻，对方眼底闪过的嫌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