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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宫宴(二)黎府往事 还真是令人 ...

  •   其实不必别人提醒,林知夭也会小心。

      她只是没料到,连平阳伯府的人也要防备。

      所以秦砚,或者说黎彦棠,自小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当年陛下将他送到静善寺,真的只是为了躲避张家的窥伺吗?

      这一刻林知夭才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未了解过黎家的家事。

      原本想着,反正婚期未定,等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谈。

      没想到她今天竟会在宫里遇见黎玉棠。

      如此一来,了解平阳伯府的情况,竟反而成了当前要紧之事。

      林知夭走在巍峨的皇宫殿宇间,浅金色的琉璃瓦被暖黄的夕阳复又镀上了一层金边。

      几人从武英门内的丹陛拾级而下,脚下便是一条直通武英殿的月台甬路。

      她视线掠过路旁汉白玉石栏上雕刻的缠枝莲纹,远处武英殿檐角层叠的斗拱已经隐约可见。

      林知夭看一眼前方,刻意加快了脚步,与她们主仆拉开距离的夕颜姑姑,不由心头感慨。

      能在宫里身居高位的,果然都是聪明人。

      夕颜应是看出此刻她心里的疑惑,给她们主仆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林知夭便刻意又缓下步伐,回头朝黛月晴月小声询问。

      “原本我应该去问伯爷的,没想今日竟遇上了黎二小姐……”

      “事到如今,平阳伯府里的情况,你们至少得给我交个底。”

      “过后与这位玉棠小姐相处,我也好有个章法。”

      书中那场令黎玉棠惨死的宫宴,恐怕就是今日了。

      黎玉棠得罪林知蕴被太子赶出宫,后又遇上强盗,惨死在天街巷子里。

      寥寥数笔,便是这个眼高于顶的女孩最后的结局。

      她得视情况,看是否要拉黎玉棠一把。

      毕竟凭借她如今的身份以及长公主的看重,保黎玉棠一命还是能做到的。

      但难的却是,林知夭事后如何全身而退,在这样双方剑拔弩张甚至图穷匕见的时刻,不吸引敌人的注意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一个黎玉棠,是否值得?

      她这才有了如此一问。

      黛月晴月互视,交换了一下眼神。

      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平阳伯府也不例外。

      但黎彦棠素来坦荡,也从未令她们隐瞒什么。

      何况两人早已认了林知夭为主,此刻自然没有不从的。

      晴月素来话多,当下便由她主述,黛月在旁补充,将平阳伯府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般,囫囵讲了出来。

      林知夭这才搞清楚大概。

      平阳伯府黎家,在黎彦棠父亲那一代,共有兄弟三人。

      其中,先平阳伯黎策,即黎彦棠的父亲为嫡长,早早便封为世子,自小入宫伴读,文武双全,与陛下情同手足,后死于征西之战。

      黎策娶妻秦氏,出身书香门第,乃时任工部左侍郎秦大人嫡长女。

      二人夫妻恩爱,亦无妾室通房,仅育有一子,便是黎彦棠。

      黎策死后不久,秦氏也病故了。

      庶次子黎笙,即黎玉棠之父,黎彦棠的二叔,文不成武不就,在五城兵马司领了个闲职。

      娶妻虞氏。

      二房共有两子一女,全为嫡出。

      行三嫡子黎箫,即黎彦棠的三叔,自小从军,同样死于征西之战。

      其妻柳氏,成婚不到一年便守了寡。

      所以三房并无所出。

      难怪黎彦棠又叫秦砚,原来是随了母性。

      或许这也代表,黎彦棠对母亲或者母亲所在的家族,有着极深的感情?

      林知夭若有所思,试探地问。

      “那秦家如今怎样了?”

      之所以有此一问,其实是在她的印象里,京城的权贵圈中,并没有这样一户姓秦的人家。

      果然,晴月闻言,眼圈一红。

      “秦家,秦家已经……”

      已经怎样,她却是咬着唇说不下去了。

      黛月微微一叹,接着晴月说道。

      “那是陛下征西大捷,班师回朝的第二年春天,当时先伯爷和三老爷早就双双逝在了战场上,伯府里孤儿寡母,先夫人痛不欲生,却还能靠着娘家的势硬撑。”

      “谁知有一日,忽听门房来报,说秦家被抄了,锦衣卫疯了一样,见人就砍。”

      “秦家也算是京中少有的百年世家,历经几朝屹立不倒,光进士便出了十几位,却落得血流成河饮恨收场。连着仆妇家丁,几百口人,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那门房本是年节里,替先夫人往娘家送礼报平安的,仅在门口瞧见一眼,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信。”

      “那时我和晴月都有七、八岁,虽是在黎家出生,可父母都是先夫人从秦家带来的陪房,算是先夫人的亲信。”

      “自打记事起,我们便在先夫人房里当差了,所以都记得很清楚。”

      “先夫人听说了此事,当场一口血便喷了出来,软倒在了嬷嬷怀里……”

      林知夭听得心惊,双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按黛月的说法,秦家的事来的应该很突然,不然以秦府百年世家的底蕴,定不会毫无回旋的余地。

      可既然突然,定是来不及查明真相的,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便急着杀人灭族,不像是陛下的手笔。

      按照正常的流程,便是天大的罪,也应该将人先抓起来下狱审问,再秋后问斩。

      如此急着杀人,倒像是有人在……灭口。

      莫非,是锦衣卫底下的人先斩后奏干的?

      是了,陛下征西大捷班师回朝,在昌裕十二年;

      而陛下亲政却是在昌裕十三年的五月,半月后太后薨逝,第二年大周改年号“泰元”。

      这期间是大周政治斗争最激烈,也是局势最不稳定的时期。

      失去了黎策这个心腹,锦衣卫也很可能脱离泰元帝的掌控出些乱子。

      秦家很可能成了泰元帝与张家之间斗争中的牺牲品,被张家给灭了族。

      怪不得泰元帝视黎彦棠如子侄,甚至亲自带他上静善寺,请静空大师收徒。

      便是长公主李麟,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陛下应该是很愧疚吧?

      也多亏如此,在静空大师的教导下,黎彦棠这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小孩,才奇迹般地没有长歪。

      可是有一件事林知夭却还是不明白。

      “但陛下为何一定要把伯爷送走呢?将他放在伯爵府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更好?”

      这可是允许呈王五岁开府的泰元帝,要说他不放心一个小孩独立支撑伯爵府门庭,显然是不成立的。

      晴月气得眼眶更红了,这次连腮帮都鼓了起来。

      “还不是二房那些腌臜的混账!”

      “晴月,慎言!”

      黛月略微抬高音量,制止了晴月,旋即才对林知夭叹道。

      “所谓墙倒众人推,便是这个道理。”

      “当时先夫人病得厉害,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早在先伯爷承爵时,便从伯府分出去的二房和三房,便以侍疾为借口,纷纷搬了回来。”

      “搬了回来?”

      林知夭惊呼出声。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是分家,那搬出去的便已经算是旁支,除非主家人都死绝了,否则断不可能再搬回来。

      这简直是视律法为无物,滑天下之大稽!

      黛月此时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是啊,搬回来,带着全部细软,奴婢小厮。”

      “三房的三姥爷战死了,只剩下三夫人柳氏,无儿无女。”

      “这世上女子守寡本就艰难,柳氏要回来,我们先夫人也是允了的。但是……”

      “二老爷一家,连着几房姬妾,两子一女,竟也都搬回来了。”

      林知夭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这伯爵府大房只剩下黎彦棠一根独苗,又是孤儿寡母,背后还没了娘家做依靠,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便是黎彦棠哪天不小心夭折了,也有的是借口可讲的。

      到那个时候,这平阳伯府的爵位会落到谁手上,简直昭然若揭。

      二房一家,就是冲着爵位来的。

      当真是狼子野心!

      “当时还是先夫人撑着一口气,临逝前求见了赵掌印,将她托孤的血书带去给了陛下。”

      “陛下就直接下诏,令我们伯爷承了爵。可想想还是不放心……”

      “陛下当时与张家斗得激烈,正是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实在是顾不上这头。”

      “他老人家便将伯爷叫去宫中,问他肯不肯吃苦,愿不愿意学本事,将来把坏人打得屁滚尿流。”

      林知夭怔了怔,这倒真像是陛下能说出的话。

      想想泰元帝给长公主送剑,令呈王五岁开府,他能对黎彦棠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当真是铁汉柔情式的直球老父亲。

      林知夭唇角抽了抽。

      “然后?”

      黛月也回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我们便跟着伯爷上山了。”

      林知夭点头。

      “所以,二房与你们伯爷并不亲近,甚至可说,是小有仇怨的?”

      晴月鼓着腮帮嗔道。

      “何止是小有仇怨?简直是血海深仇!”

      “若不是他们当时日日在府中闹腾,先夫人兴许还能再熬两年,怎会那么早就抛下……抛下我们伯爷?”

      说到后来,晴月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所以今日,她可以看着黎玉棠去作死,不必理会了?

      林知夭眸光闪了闪,瞬间理解了晴月话中潜藏的含义。

      如此一来,二房一家虽然身在伯府,却一边借着伯府的势,一边讨好巴结张家的原因,便很明显了。

      他们是担心某天黎彦棠清算以前的事。

      对方妄图靠张家来牵制,使黎彦棠不敢妄动。

      而张家,也刚好以二房一家做眼线,密切监视黎彦棠的一举一动。

      还真是令人作呕的双赢!

      林知夭手掌攥紧,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今天就让林知蕴和黎玉棠这两个女人互撕好了,她就缩在长公主身后,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咦?不对!

      林知蕴可是前阵子从林府离家出走,至今还未找到。

      故事的原本走向已经改变,所以今晚的宫宴,林知蕴是不是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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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充电,思考下一本的文案开头,从今日起正式回归,恢复更新,尽量日更。 多谢各位宝子们不离不弃!爱你们!笔芯~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