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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云涌 怎么人人都 ...

  •   庄九此时就蹲在秦砚头顶的房梁上。

      秦砚拆信,原本也没打算避着他,让他将信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上面写的赫然是……

      「原吴记粮油铺子掌柜吴三福曾运送一批武器入京,据林知逸口风,吴三福似与虞家有关。」

      “武器?”

      庄九惊呼,一下子从房梁上跳下来。

      “虞家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老大,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回京,杀他丫的!”

      秦砚双眸微眯,将信件握在掌心,缓缓化为粉末。

      他松开手掌,纸屑便随着山风,飞下了万丈悬崖。

      “回京?急什么?”

      庄九急得直跺脚。

      “老大,咱们这次,可是将锦衣卫大半的精锐都调出来了,怎能不急?”

      “禁卫、五城兵马司那些饭桶也不知被他们渗透了多少,平日里全靠咱们的人压着,才不敢胡来。”

      “如今对方手里又多了这么些兵器。”

      “若是……若是趁着咱们不在,真做出什么……”

      秦砚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陛下便是身体大不如前,却还好端端,在那个位置上坐着。”

      “就这点兵器,还能被他们攻破了京城?”

      “呃……”

      庄九顿时语塞,答不上来。

      京城防卫素来严谨。

      皇城四门,由金吾、羽林、府军等十九卫分工镇守;

      内城九门,由各亲军卫轮番值守;

      外城七门,则分属京卫与补充兵力。

      各部门兵力又由兵部及五军都督府统一调配,由五城兵马司协防巡缉。

      最终再由锦衣卫安排部署巡查,并核验出入凭证。

      各部门通力合作,这才有了如今皇城的固若金汤。

      泰元帝从少年时起便隐忍筹谋,到二十七岁亲政,在位十七年一向励精图治,早已将朝政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更有身为内阁次辅的兵部尚书萧承宗不时压制,让镇守在外的张仲谋心存忌惮。

      十几年来兵部对领军大将不断换血,早已将京中张家的势力清除得七七八八。

      便是有那么几个还在暗中的,也轻易不敢有所动作。

      别说对方只有这么点武器,一群匆忙调来的散兵,外加几个藏头露尾的眼线。

      便是给他们一支强兵,只要泰元帝还在,京城便乱不起来。

      “所以……”

      庄九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困惑。

      “那他们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运这么多兵器,难不成和林知蕴那疯女人一样,是打算在后院玩排兵布……”

      他话还没说完,头上便被秦砚赏了一记。

      秦砚“啧”了一声,无奈叹气。

      “你这脑袋长的……”

      “莫非只是用来放嘴的?”

      “你想想,最近可有什么时机,能是京中权贵云集,且防备松散,他们好一锅端的?”

      庄九愣了好一阵,旋即总算一拍大腿。

      “我靠,五月初五,端午宫宴!”

      “我怎么就没想到?哎……老大,你去哪?”

      眼看着秦砚抬腿要走,庄九赶忙跟在后头,一边走还一边问。

      “这离端午还有几天呢,我知道你担心阿夭姐的安危,可也不用这么早就回京吧?”

      “至少咱得吃了饭再……哎呦!”

      他跟在秦砚身后不停絮叨,秦砚终于忍无可忍驻足,刚好被没刹住车的庄九撞上了。

      秦砚无语转身,对着这小子就是一脚。

      “谁说我要回京?”

      庄九脑子不行,轻功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秦砚那一脚踹过来时,他能“咻”地躲去房檐上。

      秦砚唇角挂着一抹凛冽的笑,将庄九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这时候,草长莺飞,杏花疏影,自然要去江南!”

      庄九离得远,没听清他说的地方,倒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杀意,顿时浑身颤了颤,觉得这山顶的春天也还有些寒凉。

      “老大,我可以不去吗?”

      “要不,我就替你在这里守着。”

      “万一……阿夭姐那边需要人手……”

      直觉告诉他,老大用这样的表情说话时,准没什么好事,他着实不想沾惹。

      秦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然而给人的感觉却越发凛冽,仿佛冰封山林中呼啸的冷风,只一眼,便淬得人从头凉到了脚。

      这次他用上了内力,声音化作线,直接飘进庄九耳朵里。

      就仿佛声音发出的地方,近在咫尺,令庄九不由打了个哆嗦。

      “我说,我要去给陛下准备端午的贺礼,你不去?”

      所谓识时务者长命,冥顽不灵的遭殃!

      庄九连忙从房檐上又翻下来,屁颠屁颠跟上。

      “所以老大,我们五月初五那天就回来?”

      听到秦砚“嗯”了一声,庄九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从现在到端午,就剩四天,路上三天,余下那一天,估计也干不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庄九的心态顿时稳了。

      “早说啊,老大,咱打算准备什么贺礼?用不用我把兄弟们都叫来集思广益?”

      秦砚头也不回。

      “抄家。”

      庄九:“嘎?”

      秦砚:“我准备……把虞家家主的人头送给陛下!”

      庄九:“……”

      现在说不去还来得及吗?

      ***

      五月初五,端午。

      这天因为要进宫,林知夭一早便起来梳妆。

      然而她挑衣服时却犯了难。

      除开到了林府后,添置的那几件,她的衣裳都太过粗陋简朴,难登大雅之堂。

      而林府给买的那几件,又是偏向日常,并没准备这等宴会要穿的礼服。

      林知夭这些天忙着生意,哪曾想起这等小事?

      而到了如今这时候,再派人去买显然已经来不及。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黛月却捧着一大匣子衣物珠翠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子,这是锦绣斋一大早送来的。”

      她一边往里走,还一边疑惑嘟囔。

      “奇怪,我竟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去定的衣裳?”

      林知夭扶额。

      她忽然想起,那天接到宫里送来请柬的时候,赵无双也在。

      而这锦绣斋,恰好也是赵无双的产业。

      两家利益捆绑到这个地步,每日里有大笔的流水进出,这点衣裳首饰的价值也只能算是零头,没什么打紧的。

      重要的是,赵无双的心意。

      他竟能想起林知夭可能会遇到的窘迫,并闷声不吭替她打点,提前命人准备好一切。

      这份细致与真诚,令林知夭无比感动。

      黛月将那身衣饰摊开来,给她细看。

      那并不是多么华美的衣饰。

      上身是一件淡紫色软烟罗对襟大袖衫,仅在衣襟边缘用同色丝线绣上了简单的缠枝花纹。下身则是一条月白色马面裙,裙角边缘绣了一圈花边。

      款式虽然简单,用的却是上好的料子,绣工以及用的绣线,也能看出考究到了极致。

      头饰则是一顶简单的乌木发簪。

      簪头雕刻了一只小蛇,灵动地缠绕在发簪上,栩栩如生,一看便是老师傅的手艺。

      古人讲究,端午戴五毒发簪,能趋吉避凶,这发簪虽不名贵,却胜在用心、应景。

      另外还配了一对素银镯子和不大不小的珍珠耳坠,看起来温柔素雅,极合林知夭的心意。

      她不喜张扬,这样低调的打扮,藏在人堆里便存在感全无,令她十分心安。

      林知夭捂着嘴便笑出了声。

      “知我者,无双也!”

      黛月白了她一眼,显然有些不满,在一边鼓着腮帮嘟囔。

      “才见了两次而已,这便成知己了?”

      林知夭“噗嗤”一笑,连忙找补。

      “这不只是闺蜜嘛,你们家伯爷,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说完,她忽地又有些惆怅。

      秦砚说过,会在五月初五前赶回来。

      可今天都已经是五月初五了,他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他要到晚上……直接去参加宫宴?

      林知夭拄着腮帮叹气。

      这个没良心的冤家,莫非,竟一点都不想她?

      黛月看林知夭这表情,便知她究竟在想什么,不由捂嘴偷笑。

      “主子放心,伯爷向来言而有信,从不食言的。”

      黛月晴月虽为锦衣卫僚属,甚至还是“九卫”之二。

      但她们日常依然习惯将自己算做平阳伯府家奴,称呼秦砚“伯爷”。

      被人揭破了心事,林知夭不免脸上发烫。

      她连忙瞪了黛月一眼,旋即正襟做好,任凭对方为她梳妆。

      然而林知夭刚刚净了面,还未等黛月为她敷粉,晴月又抱着一匣子衣物首饰跑了进来。

      林知夭瞠目,刚要问是怎么回事,晴月便已经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却原来,这匣子衣物,是林府的管家送来的。

      说是林夫人这次也受到了邀请。

      她虽心情不好懒得走动,却还是打算趁邀请入宫,去探望幽居的皇后娘娘,于是便派人加紧做了礼服。

      林夫人想起林知夭也要进宫,顺便也替她做了一身。

      晴月将衣服摆开来给林知夭看。

      那是一件真红色大袖衫,配深青色的被子。乃上好的丝绸所制,表面有蹙金绣云霞翟纹,端庄大气。

      下身是一件深青色马面裙,布料织有暗纹,裙门处,还用金线绣有大幅云纹,与上杉呼应。

      配的首饰,是一顶镶有蓝、绿色宝石的梁冠,上插银色凤簪,外加一对金镶玉耳坠、一对宝石手镯、并琥珀朝珠。

      这一身下来,主打的便是庄重华贵,符合林知夭这个二品尚书长女的身份,毫不出错。

      林夫人,是用了心的。

      黛月晴月两个丫头,早就对林府不满,本想对着这身衣服挑三拣四说出些不是。

      然而她们张了张嘴,却只得悻悻合上了。

      于是,林知夭现在的问题,便一下子从没衣服可穿,变成了……到底该穿哪一件?

      三人面面相觑,对着摆在榻上的两身衣服发愣。

      林夫人送的这件,端庄华美,符合身份不出错;

      而赵无双送的,低调温柔,符合林知夭的个性,又在做工、布料等细节处,蕴着贵气。

      若要林知夭顺着心意,她肯定是选赵无双送的这件。

      可那不就是驳了林夫人面子,平白惹出些不快来。

      她正在犹豫不决,谁知,门口又忽地传来了小福子的声音。

      “夕颜姑姑,这便是林大小姐的闺房了,姑姑里边请!”

      旋即又有一年长些女子的声音传来。

      “福小公公,我们就这么进去,是否不太妥当?”

      “不如还是找人代为通传?”

      “哎,这……”

      小福子挠着头,同样有些无措。

      宫里人虽也算作家奴,却是陛下的家奴。

      往常他们因公事入官员府中,都是有下人提前跑去通传,官眷也会在院门口迎接,给足面子。

      可这瀚海楼与寻常官员府邸却是不同。

      下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人能为他们引路,更别提通传主人了。

      另外此间主人的身份……

      这位无冕的公主,虽还未摆在明面上,可几个陛下与长公主身边的亲信,却早已心照不宣。

      林知夭敢出门迎接,他们也得敢受不是?

      黛月听见两人的对话,也不待他们为难,快走两步直接开了门。

      说实话,林知夭的房间是真的小。

      摆了床榻与案桌,又加上林知夭这个主人并黛月晴月,屋里几乎都没了下脚的地方。

      小福子与那位叫夕颜的姑姑便只得站在门口,与她们大眼瞪小眼。

      林知夭赶紧起身,习惯性地要行礼。

      小福子吓得差点给跪了。

      这位如今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按说他跪一跪也是没差的。

      但他与夕颜姑姑如今还在院子里,就怕被有心人看见了,给这位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那他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好在黛月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林知夭。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小福子也是赵掌印一手培养起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

      还未等林知夭为难,便直截了当表明了来意。

      “这位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姑姑,唤作夕颜的。”

      他脸上堆着笑,给林知夭介绍。

      “她是受殿下的命,为林大小姐送今天宴会的衣裳。”

      “喔,大小姐不必理会奴才。”

      “奴才就是跑个腿,顺便替夕颜姑姑引路。”

      衣裳?

      又是衣裳?

      怎么人人都想给她送衣裳?

      看来她在别人眼里,不修边幅不会打扮还真是出了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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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充电,思考下一本的文案开头,从今日起正式回归,恢复更新,尽量日更。 多谢各位宝子们不离不弃!爱你们!笔芯~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