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等待 四年零九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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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好在下班前发给Vicky的被秒回了，一个简单的OK，她受宠若惊。
Vicky：客户组那边人员又有调整，后续还要实地调研，这些都是下周的事情，方案先发给我吧，下周一起看。
项书好耷拉下来，差点忘了还要调研这一步。
合上电脑的时候，她一边往Vicky的办公室看，生怕她突然出来让她先别走。
距离下班还有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Vicky：算了，你周末先把调研部分做好。
项书好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收到Vicky的消息就心惊肉跳了，相信自己能做得好是一个巨大的动力，尽管对她来说还是不是百分百相信。
项书好回了个好的，一口气合上电脑。
Cindy破天荒得还没收拾好，项书好问：“你不走吗？”
“马上改完，你先走吧。”Cindy看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
项书好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后又看了Cindy一眼，这下更是加快步子走出去。
Cindy认真工作起来的时候跟Vicky一样冷酷，甚至眼镜都带上了，对着电脑敲得噼里啪啦，时不时地啧声，听得项书好的心七上八下的。
Cindy和她是同一个任务，项书好记得上次Vicky说她的方案缺乏整体的思考和归纳，她自己也没想好，于是只做了一点点细化，Cindy却还在不断修改。
好吧，项书好已经接受回家还要加班的悲惨命运，但在家里总比在公司好。
而且陈聿泽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配上配图：油爆大虾，竹笋炒肉，小青菜。
项书好很给面子地回了一个期待的表情。
在地铁上冷静下来，项书好其实有一点、一点点地后悔。
她昨天太高兴了，高兴到忘乎所以，高兴到竟然接受了陈聿泽那个学习约定。
高兴到忘了他们除了合作关系之外，那层不尴不尬的过去。
老实说，人真的是自我修复能力和适应能力太强大的生物，她记得当时他们之间争吵地有多激烈，记得吵架的原因，记得陈聿泽当时的反应，但在那之后，他们是如何分开、她是如何继续生活下去的，这个部分她却忘了。
或许因为分开本就是自然而然，他们当年背着所有人谈恋爱，就应该想到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分开伴随着反抗，反抗之后呢，成功的叫叛逆，失败的也叫妥协。
那个时候的陈聿泽太叛逆，带着项书好也不管不顾地任性过一回。
但是最后两个人都妥协了，所以他们大败特败。
妥协，失败，分开，以为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再不会遇见的之类。
项书好曾经真的这样以为。
天高地阔，谁能保证这一次见面就不是最后一次？
就算她知道陈聿泽大学在江城，就算恰好她想来的也是江城。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巧合，项书好不会为了谁去哪里，也不会觉得他们如今在同一座城市就与其他的失败案例多不一样。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把人推到了她的面前。
隔着从前过往，隔着中间的好几年，从前与陈聿泽相处的部分还在，但更多大片大片的空白，她已经看不清了。
项书好发愁，如果与人交往是她擅长的课题，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想到忘乎所以，想到坐过站了。
到家的时间比她说得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陈聿泽像尊大佛一样坐在那等她，也等了半个小时。
项书好气喘吁吁，心也虚，尴尬地解释：“今天，有点堵。”
“嗯。”他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个说辞，示意项书好：“吃饭吧。”
吃饭这件事，项书好是真的不挑。
做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觉得香，忌口就是难吃，不过如果能达到她的难吃的标准，做饭的人几乎可以告别厨房了。
比如她自己。
按当下的话来说，项书好是一个很好的吃饭搭子。看她吃饭的人自己都能多吃几口，难吃的也要再尝尝是不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
然后得出结论，是项书好的味觉有问题。
为了避免像上次吃饭吃到一半收到工作消息，项书好特地给手机静了音。
两个人也奇怪，一句话不说，光是吃。
项书好快吃完了才突然被雷劈中似的察觉到他们之间堪称诡异的安静气氛。
陈聿泽瞥了她一眼，淡淡问：“怎么了？”
就连这个，项书好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怎么了？纠结了一路后悔了一路，结果看到吃的就什么都忘记了心里也不伤感了，左手饭碗右手筷子就开吃了。
吃到一半想起来不对。
首先，这是陈聿泽。
其次，他是真甲方。
再次，他是前男友。
然后，他们应该都是以一种，能少说两句绝不多浪费时间，再看一眼都觉得闹心的状态。
吧。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
项书好艰难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时候竟然希望Vicky或者Cindy或者是别的谁给她发消息，让她找回一下昨天那种任重道远天降大任，所以她晕晕乎乎以至于可以原谅一切的感觉。
陈聿泽又问她：“怎么了？”
语气带了点不满。
虽然。项书好又想，他们见得第二面就吃上饭了，这一样吗？
项书好陷入沉思。
“又不是高中，吃个饭还要背题吗？”
陈聿泽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见她回神，又说：“什么毛病。”
项书好脸一红，闷闷不乐的。
高中时候的她确实会这样，也不止她，那时候全校宣扬的争分夺秒，不光是吃饭，等饭甚至跑操，都要拿着东西背。
陈聿泽放下筷子，身子后仰靠着椅背：“得了，等你上供完我再吃。”
项书好生气的时候，尤其会戳米饭。
她立刻放下了筷子：“吃饱了。”
尴尬可以当饭吃的话。
陈聿泽横不满意竖不满意地又开始挑刺：“吃这么点，剩下的我拿去喂猫呢。”
“我们这有流浪猫吗，我怎么没见过？”项书好问。
“......”陈聿泽掀起眼皮看她，凉凉说：“有，一只黑不拉几的猫，凶得很。”
项书好惊奇：“我还真的没见过，难道是因为下班太晚天都黑了？”
“差不多吧。”陈聿泽说：“也可能是它单纯不喜欢搭理人。”
项书好真挺遗憾的：“好吧，希望我下次能碰到它。”
陈聿泽看起来无语了，直接起身开始收桌子。
这边项书好在窃喜：对！就这样，普普通通聊天，别整得时不时就开始回味过去什么的。
既然她都答应陈聿泽了，肯定是不能食言的，尤其陈聿泽扼住了她转正的脖颈。
一想到项目，干劲大于尴尬，项书好打算履行自己的“职责”，首先干什么呢？
站在门外等陈聿泽洗碗。
陈聿泽干活很麻利，三两下把整个厨房都收拾好，见着门外的项书好，擦干净手走出来。
“怎么不坐？”他问。
“这...”
项书好有些艰难地环顾周围，不是她不想，而是。
陈聿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床靠墙，他们吃饭的折叠桌椅收起来之后，站着的除了人，只剩个比人高的冰箱。
项书好估摸着陈聿泽大概还存了点报复她的心思，两个人靠得很近的时候，她总是比他更尴尬。
正当她以为陈聿泽会说什么今天作废她又欠了他什么的时候，陈聿泽稍一思考，就决定：“那今天算了吧。”
项书好迟疑：“算了？”
陈聿泽嗯了一声。
不像他。
陈聿泽是个气性很重的人，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更好，对他不好的他也绝不以德报怨。
他们俩的关系，项书好老实说，她一直觉得陈聿泽会在某种紧要关头狠狠打击她，一下了结多年仇。
但他会怎么做，项书好又想不出来。
因为陈聿泽以前对她实在太好太好了，好到项书好真的可以连用两个“太好”来形容，分手也是太莽撞太狼狈了，所以她想不出来。
因而也不知道陈聿泽现在对她到底是恨多少。
那怎么办呢？这项目毕竟跟她的转正挂钩。
既来之，则安之，项书好一贯奉行。
陈聿泽率先说：“你先回去吧。”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项书好转了个弯说：“你今天打算学什么？”
陈聿泽看了她一眼，慢慢说：“行为心理。”
“今天刚好是，在表现出拒绝后仍然迎合你的人，的心理。”
项书好嘴角挂着的微笑慢慢淡下来：......
项书好：“挺好的。”
陈聿泽似乎真心实意笑了下：“今天不学了。”
项书好再微笑：“也挺好的。”
“项书好。”陈聿泽皮笑肉不笑：“明天见吧。”
言下之意我不知道你纠结啊想了多少，但是我想想今天不合适也可能是心情不好的什么你就走吧。
走吧。
项书好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到门口，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
她躺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只能给何汀弹电话。
何汀听完说：“上次我还没问你呢，你当时在会议室见到他是啥感觉？”
项书好想了下：“挺惊讶的吧。”
“除此之外呢？”
“我想不到，忘记了。”
何汀说：“人的大脑会自动忘掉一些不好的记忆，有可能就是你不愿意记住这段，记住这个感觉，你才不知道怎么形容。”
项书好：“你最近也在学行为心理学？”
何汀说那没有。
何汀问那他呢。
项书好这回认真仔细想了下：“我觉得他一直想报复我。”
“...没有人报复的方式是跟他一起吃饭，自己还是做饭的那个的。”
“哦。”项书好说：“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
“......”
“有病。”何汀说。
“我不是为他辩解，但这个确实不太像，要说报复的话，我觉得陈聿泽不是那样的人，他当年被老刘冤枉那事你还记得吗？他也没想着要报复谁的，毕业前还跟老刘合影呢，那照片就放在老刘桌上。对了，你之前没一起回学校，老刘还念叨你来着。”
老刘是她们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高考轰轰烈烈地过去之后，他们原先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在班长王志超带领下打算去看老师，项书好没去。
项书好心下一阵苦涩，好在隔着电话，何汀那头听不出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有事情，没办法，没去的人多吗？”
“去的就不多。”何汀说，想起来什么：“忘跟你说了，老刘念叨陈聿泽来着，结果陈聿泽也没去，你们两个，当时我们还以为是...”
她说到这里也停了下来。
何汀隔了好一会才说：“小好，我觉得吧，就当时那个情况，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坚持的也已经坚持了，只能说结果都那样，不管是你们还是别人。你也没什么对不起陈聿泽的，别多想了。”
项书好轻轻嗯了声。
两个人又聊了会家常，最后是项书好听到电话里有人在喊何汀的名字，她们才挂了电话。
然而那些话又跟放电视剧似的在她脑子里响。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坚持的都已经坚持了，只能说结果都那样，放那个时候，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
项书好头一次喜欢人，还不到一年，就被一棍子搅散了。
所以她跟陈聿泽严格说起来，应该是有多久不见了？
四年零九个月。
她又想到老刘，想到陈聿泽被他冤枉那件事，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聿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