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秋季》知不知知了

83、记忆失效 “是停留在

　　“黑影”有专门负责芯片植入手术的医生，类似于一个医生团队，内部只能进不能出，进去的人一辈子出不来，外面想进的人也可能一辈子进不去。

　　林何说向清最初植入的芯片在右脚踝——是那次救苏白榆时的意外发现。

　　苏白榆自南外城区被拐后，没过多久就让一个敌方司令买走，向清碰见他是一次巧合。

　　向清那次去和林何拿药，碰上了苏白榆在周边一所幼儿园接孩子。

　　想多说两句话，苏白榆却急着回家，他脚上带着电子镣铐，神色紧张。林何看出向清不放心，于是后来得知那是向清朋友，他便也参与帮忙调查。

　　那个司令有妻子，苏白榆被养在一处别墅。男人脾性恶劣，苏白榆不听话会被关在地下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催眠教育和强制要求，让苏白榆心理溃败，成了木偶娃娃。

　　他为男人养育了两个孩子，脚上的镣铐只有睡在男人身边的时候才能摘掉，平常不论是出门还是在家，都必须佩戴。

　　在苏白榆被长期控制的情况下，向清的救援进行十分艰难。最后时刻，向清一针穿透了那个男人的左眼，本是可以直接用枪杀死他的，可苏白榆却从背后压住了向清拿枪的手。

　　任凭他的意志力如何强悍，也无法抵抗此刻因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苏白榆虽然只是愣了那么半分钟，但完全足够让向清的处境转为被动。

　　生死攸关，还好那个男人不想让向清轻松死掉，只是一枪打在他脚踝上。

　　地下室被封锁，金属大门打不开的情况完全超出林何预料，他甚至紧急调用了黑市购入的炸药，不过没用上。

　　他们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时，那扇门不知为何突然开了。

　　后来苏白榆的安置还有心理医生等工作都由林何揽下，向清紧急进入手术室。

　　那枚芯片被子弹打碎，林何从医生端出来的铁盘中拿走碎片，让人彻底销毁了。

　　再后来贺昌的父亲护下向清后，第一时间也安排了检查，发现向清身体里的芯片被取出后，紧跟着就把人送进了手术室。

　　当时军部往南打的激烈，边防正是严格的时候。

　　向清那芯片植入一场手术却岀了意外。

　　医生团队里有林何的线人，恰好他们做了向清的手术场，林何原本是能在向清伤口恢复好后及时收到消息的。

　　结果向清那一场手术里的所有医生都死了。

　　贺昌收到手术室的紧急通知去探查时，只有亮着“ 手术中”红灯，却大开的手术室门。

　　房里是带着氧气罩的向清和一屋子的尸体。

　　任务前，宋卫汴还得到北部沿国的消息，他们表示第三台屏蔽器早已损坏，无法再使用。
　　结合林何对王川的了解，再加上林归对那几张照片和视频内容的深度剖析。他们的营救思路十分清晰。

　　即使也是有一定赌的成分在。

　　林归认定王川不可能把向清弄死，乱葬岗处的定位大概率就是个幌子，为了分散力量，而总部……虽然很多长官认为，王川有很大可能是想在这里和向清同归于尽。

　　但林归还是坚持。
　　“我觉得他不会带着向清一起死的，他可能会自己在总部赴死。”
　　“为什么？”一个长官奇怪问。

　　“因为他爱向清。”林归说，“而且不管是在向清之前，还是在向清之后，都没有任何一个内地军员被王川俘虏后能安全返回。”

　　“可他却放过了向清两次。”

　　心理医生对细节的探查力超乎想象，有关曾经王川对向清所做的一切，还有现在录视频的表象，这些事情投射出底层心理状态，林归一一向他们解释。

　　于是最终总指挥官选择明攻暗寻。

　　陈尘哪怕已经在老庄已经发现了屏蔽器也没有放弃寻找也是因为他完全信服了林归的话，同时……

　　没有将老庄掘地三尺翻开查，哪怕有人来报说乱葬岗发现向清尸体，陈尘也不会愿意相信。

　　那些都是假的……
　　向清不会离开他。

　　医疗机从起飞到落地，自敌方到我国边境再到首都，全程五个小时四十一分钟。

　　飞机停靠廊桥，地面医疗团队迅速登机进行衔接工作，通过廊桥和专用通道，向清被转移至首都中心医院继续手术，陈尘被转入ICU观察。

　　N309院各地专家主任也都提前汇集到中心医院准备。不光如此，宋卫汴也高价聘请国外医疗团队紧急合作。

　　唐海瀛无比庆幸，曾经给向清培育次生肾脏时，连带着一起培育了其他器官。

　　向清体内多器官衰竭，甚至左肾，脾脏等器官破裂，他的存活概率不到2％。

　　第一场手术总计五十三小时九分钟十一秒。

　　向清切除脾脏的同时更换了双肾，胰腺，肝脏，还有部分小肠，完全靠体外循环机保命。

　　向清第一场手术结束转入ICU时，陈尘脱离危险转回普通病房。

　　短短三周后，向清进行了第二次手术。
　　十五小时三十二分四十九秒。

　　移植手术成功，向清被推入ICU观察。次日凌晨三点，小肠发生坏死，向清第三次进入手术室。

　　十二小时十分钟三秒。

　　医院外的草坪已不再青葱，树叶都变得枯黄，纷纷飘落。
　　立冬当天，向清安全度过了为期两个多月的风险期。

　　十二月九日，我国成功吞没几个试图联合的小型制毒组织，并占领敌方行政市。

　　敌方临时政府主动请求谈和。
　　林何那时几乎已经掏空了临时政府，他身为代表出面到国内求和。

　　与宋卫汴四个半小时的会面。
　　两国土地划分，赔款金额，条约签订等等都十分顺利。

　　一月十一日，陈尘按下引爆器。
　　随着那一栋栋高楼坍塌，陈尘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

　　“向清醒了！”
　　国内落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一月二十六日，南城区机场直达N309院廊桥建成，并推进使用。
　　向清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二月六日，今年春节南城区不再限制烟花爆竹，但仍然延续了挂灯的传统。

　　这次……

　　全国的夜空，在12点时被绚烂的烟火点亮，无一缺漏。

　　向清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共睁眼8次，最长时间为1分37秒。

　　三月六日，惊蛰，雨天。
　　陈尘不停的按着护士铃。

　　“医生！快叫医生！102醒了！”
　　……

　　“脑没有任何问题。”医生举着CT片子，告知陈尘，“我们倾向于‘转换障碍’。”
　　“病人完全可能因为过于剧烈的心理创伤而导致暂时性失明。”
　　“而且病人有明显的失忆症状。”

　　医生说：“在脑部检查毫无异常的情况下，针对这个病人，我们能肯定这是心理学上的‘解离性失忆’。”

　　林归也参与了会诊，他点点头，认同道：“我初步猜测，应该是‘连续式失忆’和‘局部性失忆’。”林归从桌上拿起刚才的对话记录，递到陈尘手里。
　　“他完全不认识我和林何，对贺昌的记忆也很模糊，对唐老师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捡回来训练的时候。”

　　“甚至关于你……”
　　“向清的反应是奇怪。”

　　“他不认识你了。”

　　陈尘滞在原地，顿了顿，有些僵硬地问：“是，停留在……十九岁吗？”

　　“目前按时间线来看，应该是十八岁。”林归说，“从向清的反应来看，他对南城区五月那次恐怖袭击一无所知。”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办。

　　经过两天的语言沟通观察和会诊讨论，陈尘沉默着，什么都没说，林归一时有点无措。

　　他甚至都想好了安抚陈尘的话术。

　　片刻后，陈尘放下手里的对话记录说：“知道了，谢谢。”

　　随后他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会诊室。

　　三个小时后，向清转入N309首都分院，入住中心医院没有的单人观察间。

　　整个观察室分内外两间，内间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包括卫生间。房间有两面墙安装了三层夹胶中空玻璃，其中一块采用镀膜玻璃，从而达到单向可视与隔音好的双重效果。

　　加上声波干扰辅助，病人可以得到有效静养，外面的家人也能时刻探望。

　　唐海瀛站在玻璃外，望着病房里正接受按摩治疗的向清，迷茫又紧张。
　　他两只手握了握，走出观察室外间。

　　“小榆！小榆……”
　　林归站走廊中间慌张阻拦闷头往里冲的苏白榆。

　　“为什么……”omega眉眼低低的，眼里带着泪花，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alpha，正轻搂着他的肩膀。

　　“我想进去，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小榆。”林归软着嗓子，把人安抚到廊道侧椅上，“小榆，现在有很多事情向清都不记得了。”

　　苏白榆愣愣，他张开嘴巴，没有说话。

　　“那些伤害过他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林归蹲下，轻声说，“小榆，他也忘记你被伤害的事情了。”

　　“我……”
　　omega双手叠在一起，双眸里暗淡一瞬。

　　“我就只进去看看……”omega摇摇头，诚恳又带着歉意地说，“我不会说话的，我……我不会让他”看见我。

　　林归拍拍他的手背，又揉了揉。
　　“小榆。”
　　“你也不想让向清再想起来那些事情对吗？”

　　“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也是。但是没事的，我们一起在外面等消息，等向清情况稳定下来，我们一起进去看他，好不好？”

　　“……你保证。”苏白榆看着林归的眼睛要求。

　　于是林归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