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二合一 “因为我是 ...
-
那天下午，松田丈太郎久违地刮干净了脸上的胡茬，洗去身上的酒气，换上了整洁的衣服后拎上礼品，带着松田阵平站在了早见家的小院前。
在路上遇见行动不便的老人，帮忙拎一下东西，修理一下家具，对松田丈太郎这样体格健壮的成年男人来讲几乎称得上是举手之劳。这种顺手的小事，卷发男人平日里做得并不算少，也从未放在心上。因此，在松田阵平提起这件事之前，松田丈太郎并没有对早见奶奶留有很深刻的印象。
听完了儿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讲述后，松田丈太郎心中首先涌起的是几分局促和羞愧。他做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老人对松田阵平悉心的陪伴和周全的照料，却远远超出了“回报”的范畴。
所说的“答谢”大约是老人的托词，她做的这些，更多只是出于不忍放任年幼的孩子独自面对风雨的纯粹善意吧。
早见奶奶笑眯眯地揉了揉松田阵平手感较好的卷发，温声打发他去院子里和两个等候多时的好朋友一起玩，客厅只留下了两个大人。
白发的老人为松田丈太郎斟了杯热茶，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逸散。她语气温和地将感谢的话题轻轻带过，原本过于郑重的氛围在老人的言语间悄然消散，变得如寻常的邻里间午后闲谈一样自然和松弛。
或许是老人周身的气息太过安宁和祥和，卷发男人在这些天里紧绷着的神经竟然难得地放松了下来几分。
聊着聊着，两个人话题的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孩子身上。听着老人含笑细数着松田阵平的种种优点，松田丈太郎一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又为儿子升起了些与有荣焉的骄傲。
聊到在早见佑一回到东京后，松田阵平经常来家里帮忙时，早见老夫人的话头轻轻一转，自然地落回到了松田丈太郎伸出的援手上，并再次对卷发男人表达了感谢。
原本听儿子的事迹听得津津有味的松田丈太郎愣了一下，连连摆手，神态重新变得有些局促起来：“不，那真的只是小事，您太客气了……”
静静听完了松田丈太郎有些语无伦次的推拒，白发老人将温度正好的茶轻轻推到松田丈太郎手边，神情温和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平日走在路上，看见我步履不便的人有很多，但像松田君一样愿意停下脚步，走上前来做这样的“小事”的人，却寥寥无几。”
“阵平那孩子能长成现在的模样可不是偶然——松田君的善良和正直，为阵平做了足够好的榜样呢。”
松田丈太郎一怔，眼眶忽然变得有些酸楚。
老人体贴地转过了头，她的目光掠过窗棂，温柔地投向窗外被阳光洒满的院子里。
她的视力已经不太好了，有些模糊地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凑在一起。她的孙子正和他喜欢的小朋友一起，一左一右地把卷发的小少年围在了中间。
早见老夫人为这一幕弯起了眉眼。
“松田君，站在拳击台上是你的选择，而不是你全部的价值，更不该成为困住你的唯一标签。你的人生还长着，别被一时的挫折打败了，能看见漂亮风景的道路可不是只有一条啊。”
她顿了顿，将声音放得轻了些。
“更何况——这里还有人期待着不是拳击手的‘松田丈太郎’呢。”
松田丈太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压下了喉间的涩意。
他顺着老人目光向窗外望去。
他的儿子微微低着头，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早见老夫人的孙子，那个叫作佑一的孩子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像是安抚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手背。而紫色眼睛的半长发小少年则是半蹲在了秋千前，比划着夸张的动作，似乎努力想要逗他开心。
似有所感的，松田阵平抬起了头，和松田丈太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卷发小少年的眼圈和鼻尖都红彤彤的，眼睛也湿漉漉的，脸上留着未干的水痕，任谁看都是一副刚刚狠狠哭过一场的模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看着承受着强压，神经紧绷的松田丈太郎，松田阵平既恍然又无措，也没办法再把自己承受了照顾的事情说出口。没能让奶奶收到父亲诚挚郑重的谢意，他愧疚又难过。自从父亲回到家后，就像是逃避现实一样没再和奶奶有过联系。
被人排挤和孤立的时候，松田阵平没有哭，和人打架弄得浑身是伤的时候，松田阵平没有哭，看见父亲变得颓唐和消沉的时候也只是在默默忍受着。可偏偏被他躲了半个月没敢见面的奶奶轻轻拥住，温柔地揉了揉头后，松田阵平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猝不及防被父亲看见了这副模样，卷发的小少年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像是遮掩什么一般带着两个好朋友一起急匆匆离开了卷发男人的视线范围。
那一瞬间，松田丈太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闷痛感排山倒海般席卷了胸膛。
松田阵平是个非常，非常懂事的孩子。
面对求职失利，日渐颓唐的自己，松田阵平没有诉苦，没有抱怨，更没有向他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责怪。而是默默收拾好自己，尽力不给他增添任何多余的烦扰。
看着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变得独立和成熟的儿子，卷发的男人甚至曾冒出过一个荒唐又自私的念头：
[就算是有我这样糟糕的父亲，这孩子好像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松田阵平，从来不是一个擅长撒娇和示弱的孩子啊。
自己不在的那些时间里，他的生活真的像他轻描淡写带过的那样，没有什么变化吗？连他这个大人都被击垮的打击，一个小孩子，真的有可能完全消化掉吗？面对着一蹶不振的父亲，他真的不曾感到不安和无助，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吗？
——我怎么能仗着这一点，就肆无忌惮地展露出颓废和无力，理所当然地让一个孩子去承受那些沉重的情绪啊。
松田丈太郎低下头，粗粝的手掌死死遮住了面容，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猛然惊醒的后怕，羞愧，自责，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和迷茫，与滚烫的泪水一起决堤而出。
恍惚间，松田丈太郎看见许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还没有桌子高的身影，垫着脚稀奇地抚摸着他带回家的奖杯，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亮晶晶的崇拜。
就算没有办法重新成为能让儿子露出那种表情的父亲，他至少也应该打起精神，别再继续露出这样荒唐的模样。
还好，还来得及，还没有彻底走到最糟糕的地步。
早见老夫人温和地看着松田丈太郎，等到他平复好了情绪，呼吸渐稳，这才再次开口：
“我有一位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他经营着一家运动调理馆，现在正缺少人手。如果愿意，松田君不妨去考取一个运动营养师的资格证，你有职业拳击的经验，对运动员的身体再了解不过，再配合着专业知识，会比任何人都有说服力。我那位老朋友可是相当求贤若渴呢。”
松田丈太郎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他站起身来，郑重地，深深地向老人鞠了一躬。
“……谢谢您。”
老人微笑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嫌弃的话，以后常来坐坐。我这个老婆子没什么大能力，但泡茶的手艺尚可，听人发发牢骚的耐心，也总是有的。”
……
一杯热水被轻轻推到了松田丈太郎面前，把他从回忆中拽出。卷发男人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对上了早见佑一如湖面般温和又沉静的眼睛。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小豆丁如今也已经长成了清俊挺拔的少年了。
“叔叔早。”早见佑一神色如常，仿佛没看见男人眼中的血丝和眉宇间残留的疲惫，声音温润又自然：“现在的时间有点早，酒店餐厅还没有开始供应早餐。我去饮水机前接了点热水，您先喝一杯暖暖胃吧。”
松田丈太郎放下了手里已经反复检查过无数遍的用具，接过了早见佑一递来的温水。少年语气轻松地和他聊起家常的话题，有些熟悉的画面让松田丈太郎紧绷了一夜的心弦奇异地放松了些许。
……这孩子，和他奶奶还真是像啊。
——
再度拿下了半决赛的优胜，松田阵平在两个好友和老爸的护送下在蜂拥而至的媒体镜头中杀出重围，回到了酒店。
早见佑一接过了萩原研二递过来的毛巾，包好冰袋敷在了松田阵平手臂上的肿胀处，萩原研二则是抻开了弹性绷带，结结实实地把冰袋固定在了好友的胳膊上。
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流水线上的熟练工一样，很快把松田阵平的身上包满了毛巾。
松田阵平就像是被人类强行在爪子上套上了鞋子的奶牛猫，只觉得胳膊不是胳膊大腿不是大腿，觉得四肢都摆放不对位置，浑身上下沾满了别扭。
卷毛抽着嘴角，甩了甩被裹得像个粽子的胳膊：“这个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阵平你别乱动！！”
余光瞄到这一幕，正收拾着绷带的萩原研二大惊失色，整个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他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来想按住卷毛乱动的爪子，却和另一只先一步抵达的手不偏不倚地贴到了一起。
……啊。
半长发少年动作一滞，手下传来的温度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很快收回了手。
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乱甩胳膊的好友，确定了冰块没有移位后，早见佑一这才按下了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松田阵平，回答了好友刚刚没说完的半句话：“敷二十分钟就可以取下来了，再忍耐一段时间吧，阵平。”
卷毛对着面前这两个一惊一乍，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易碎品的好友露出了半月眼：“我这胳膊只是肿了，又不是断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下午上场打决赛的是我没错吧？你们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什么紧张，没有的事。”两个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地把头甩成了拨浪鼓。
没等松田阵平继续吐槽，酒店的房门被推开，松田丈太郎拎着几个人的午饭走了进来。
为了补充糖原，拳击手们往往会在赛前几天大幅度提高碳水的摄入，松田阵平当然也不例外。像是今天这样只有米饭，白面包，水煮鸡胸肉的绝望午餐，松田阵平已经连续吃了整整三天。以至于他才刚看见眼前的餐盒，五官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先一步皱成了苦瓜。
应早见佑一和萩原研二的要求，他们今天的午餐配置与好友完全一致。松田丈太郎自然不好独自搞例外，于是四个人的面前，齐刷刷地摆开了一片颜色惨白，没有任何香气，令人毫无进食欲望的饭食。
惨白的吐司，惨白的米饭，惨白的鸡胸肉，映衬着松田阵平惨白的脸色。
看着这样的场景，松田丈太郎沉默了几秒，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拎过来了一袋香蕉。
香蕉啊，一种碳水化合物含量极高的水果。无需加工，易于携带，对肠胃友好——两根香蕉就可以提供九十分钟剧烈运动所需要的能量，堪称训练间隙中的完美补给。
漫长的备赛期里，阵平时常与香蕉为伴，已经同其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按研二的说法，阵平他就像是在热带森林里抱着香蕉自由奔跑的野生卷尾猴……
可是，拨开黄色的外皮，香蕉的果实颜色也依旧是惨白的啊。
早见佑一天马行空地发散着思维时，卷发的男人已经把香蕉放到了桌面上。
松田丈太郎指着香蕉说：“还有这个，苹果……”
早见佑一：“……”
叔叔，怎么连你也紧张成这个样子了啊？
——
短暂的午休过后，松田阵平再次踏入了东京体育馆的中心场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倾泻而下，将拳击台照得一片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皮革护具混合的独特气味，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如潮水般起伏。
松田阵平站在准备区做着热身运动。他活动着手腕脚踝，脖颈左右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咬了咬嘴里的护齿，凫青色的眼眸隔着擂台望向了对面那个比自己高了半头，身形更显魁梧的对手。
早见佑一和萩原研二挤在最近距离的观众席，脱离了松田阵平的视线，不用担心影响好友的赛前状态，萩原研二总算可以放心地把紧张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怎么办，小佑一，我的胃快从肚子里跳出来了……”萩原研二挂在好友的身上哀嚎着。
蓝眼睛少年原本也绷着一根弦，可当少年稳稳地架好了机位后，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虽然好友的言语有些夸张，但身体紧贴在一起，早见佑一的确感受到了萩原研二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声。
思考了一会儿，早见佑一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手背，示意半长发少年抬头去看相机的显示屏。
“研二，你来看这个角度的阵平，是不是超级帅气。”早见佑一侧过头，与萩原研二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唔，比起我来当然差了一点，但还是相当不错啊！”
半长发少年的注意力被引导过去，他下意识地跟着凑近，两人的头轻轻靠在一起，视线共同落在相机小小的屏幕上。
关系真好啊。
坐在一旁的松田丈太郎看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在心底为少年们真挚又宝贵的友谊感叹出声。
热身过后，主持人洪亮的介绍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场馆：
“——红角选手！来自北海道，以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和一击必杀的重拳闻名，上一届联赛的冠军，本届大赛的头号种子选手——佐藤刚！”
伴随着观众的欢呼声，聚光灯打在擂台对面的高三生身上，肌肉结实的少年沉稳地举起了拳套。
主持人话音一转，声调陡然拔高：
“——蓝角选手！来自神奈川，以高一新人之姿一路横扫强敌，奇迹般闯入决赛，堪称本届联赛最大，最耀眼黑马的——松、田、阵、平！”
“经验与天赋的终极对决！传统与颠覆的正面碰撞！这位不断打破常识的天才少年，能否以这双拳头，击碎前辈筑起的高墙？他能否继续书写传奇，以高一新人之姿，一举登顶全国之巅，创造前所未有的历史？！”
“让我们——拭、目、以、待！！！”
灯光倏地打在松田阵平身上，欢呼与掌声轰然响起，爆发出更为喧腾的声浪。
“这个主持人……”萩原研二拧紧了眉头，有些不满。
早见佑一同样皱着眉，这样在赛前就抓着松田阵平高高捧起，刻意渲染情绪的解说，的确让观众对这场比赛的期待值拔到了最高，但也无疑是把松田阵平放在了炭火上炙烤，让他背负上了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
蓝眼睛少年有些担忧地望向擂台上的好友，而松田阵平只是抬了抬拳套，向沸腾的看台随意致意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被声浪影响的痕迹。
这样的发现令两人松下了一口气。
比赛开始的铃声猛然撕裂了喧嚣。
接下来的时间，在早见佑一和萩原研二灼灼的目光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
最终回合。
擂台中央，体力几近耗尽的两人展开了近距离的缠斗，拳头与身体碰撞的闷响令人牙酸。
砰——！！
对手踉跄地倒在地上，裁判迅速向前，单膝跪地，开始大声读秒。
整个场馆在瞬间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早见佑一和萩原研二已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台上。
“……六、七、八……”
对手挣扎着，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失去了全身的的力气。
裁判举起手臂，指向松田阵平的方向！
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聚光灯牢牢地锁定擂台中央。
松田阵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将他黑色的卷发彻底浸透，一缕缕贴在额角与脖颈。眉骨处破开的伤口渗出血丝，混合着汗水，顺着少年的下颚线缓缓滴落。
“Winner——松田阵平！！！”
宣告声响彻了场馆。
——
颁奖仪式结束后，紧接着是主持人的即时采访。男人话筒递到还有些喘息的卷发的冠军面前，问题接踵而至。
“松田选手，恭喜你！以高一身份夺得全国冠军，此刻心情如何？”
“比赛中面对经验丰富的卫冕冠军，你是否感到过压力？”
“未来有什么打算？会考虑走向职业道路吗？”
松田阵平用毛巾抹了把下巴的汗，回答得也是相当简短直接：
“啊，很爽。”
“有。”
“没打算，不考虑。”
主持人脸上标准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像这样限时几分钟的赛后即时采访，他从前只有选手对着话筒大谈特谈，导致时长严重超出的烦恼，像这样担心内容不够，凑不足时间的还是头一遭。
……松田选手，该不会是在报复我赛前解说时给他上的压力吧？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这个念头，男人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思绪甩出了大脑。
能一路打到冠军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幼稚，大概松田选手就是这样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性格吧，哈哈。
既然选手不善言辞，那缺失的时长只能从他这个主持人这里找补。于是男人开始绞尽脑汁地往问题里加塞字数:
“松田选手，我们都知道拳击训练非常艰苦，比赛更是对体能和意志力的巨大考验。是什么让你萌生了参加拳击比赛的念头？是什么一路支撑着你突破重围，最终站上这个最高领奖台的呢？是热爱吗？还是其他什么？”
像是听到了感兴趣的问题，卷发的少年终于来了点精神。他眉头一挑，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热爱啊，算不上吧。参加这场比赛，只是因为——”
“我啊，是拳击手松田丈太郎的儿子。”
——
两个人动作熟练地把松田阵平的标志性卷发一丝不漏地塞进了鸭舌帽，又给卷毛戴上了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好友的大半张脸，这才带着松田阵平从小路溜了出去，绕过了围在场馆大门前的记者和镜头。
坐到了松田丈太郎提前离场开来的汽车上，一脚油门甩开了身后的嘈杂。直到汽车平稳地驶上返回神奈川的高速公路，挤在后座上的三个少年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松田阵平拿下帽子口罩，半死不活地摊在后座上：“总算活过来了……”
拿到了这样的好成绩，庆祝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出于对儿子味蕾的关心，老父亲还是放弃了亲手下厨给儿子做一桌美食这个颇具风险的想法，老实地驱车出门找预定的餐厅取餐。
早见佑一和萩原研二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松田阵平面前，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卷毛被这样诡异的眼神盯得几乎发毛，他龇牙咧嘴地想要从沙发上坐起来：“喂，你们——”
“我们的小阵平，”萩原研二先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抬手作势去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真的长大了啊……”
“成为了非常出色，非常帅气的大人了呢，阵平。”早见佑一同样一脸欣慰，他配合着递过去一张纸巾，萩原研二立刻接过，靠在好友的肩膀上，做作地擦起了眼泪。
松田阵平被这两个人突如其来的表演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就这么斜着僵在了沙发上，瘫回去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是什么恶心的语气和台词啊，我老爸可还活得好好的呢，你们两个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当我爹吗！”
一番无意义的吵嘴后，松田阵平这才有些迟疑地向好友问起了松田丈太郎听见采访后的反应。
“叔叔他很感动哦，也悄悄地掉眼泪了呢。”萩原研二笑眯眯的：“小阵平站在台上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呢，相当耀眼和帅气。”
“叔叔非常非常地为你感到骄傲哦，嗯，叔叔他还朝我要了阵平热身，比赛，颁奖，采访时全部的照片呢～”
——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敏锐的媒体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深挖这个被松田阵平在颁奖台上提及的人。
松田丈太郎。
这个名字对于年轻一代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一些资深体育迷和某些领域媒体而言，却并非毫无印象。
当年警方的误捕，案件真凶的落网的后续，一些小报为松田丈太郎的澄清，这些尘封的往事被一一翻出，呈现在了公众面前。
很快，“昔日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蒙冤始末”、“被诬陷的拳击手与他的冠军儿子”、“污名洗刷，父辈的遗憾由儿子圆满”……诸如此类的报道，开始出现在各大报纸的显要位置。
媒体的浓墨重彩将昔日残留的污名彻底冲刷了干净，松田丈太郎这个名字，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发完滚回去继续啃书，期末周害人不浅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二合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