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交织的气息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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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在意料之内的，松田阵平在神奈川县预选赛上轻松拿下了优胜。紧接着的关东地区赛也是如此，拿下关东地区的出赛名额后，卷毛以高一生的身份代表关东地区出战，一路势如破竹，竟然直接杀进了全国大赛的半决赛。
全国高中生拳击联赛属于日本国家级业余青少年精英赛事，虽然带着“业余”这两个字，但绝大多数在这场赛事中崭露头角的学生在未来都会成为职业拳击手或奥运代表队选手，堪称拳击界不折不扣的人才储备库。
而不同于其他的体育运动，高三学生的力量，耐力，骨密度和抗击打能力都更接近成人，在拳击领域具有显著优势，除此之外，高三生多出来的两年训练时间和面对大型赛事的抗压心态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因此，算是默认的，高三生才是大赛夺冠的绝对主力，偶尔也会有天赋异禀的高二生可以拿到金牌，至于高一生，能打进前八就已经属于凤毛麟角。而松田阵平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不仅以新人高一生的身份打到了半决赛，甚至隐隐透出了冲击冠军的架势。
拳击相关的赛事在日本的公众关注度向来不算高，高中生联赛更是只有圈内的核心爱好者才会留意。别说和棒球，足球这样的国民级运动相提并论，其热度甚至连排球，篮球这样的第二梯队运动都难以企及。
但松田阵平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几乎是瞬间点燃了媒体的报道热情，各种赞美和称号不要钱似的往卷毛的头上砸，连带着原本略显冷清的拳击联赛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
半决赛的比赛地点定在东京，为了适应环境，松田丈太郎提前一天就开车带着三个少年在东京体育馆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为了给松田阵平加油打气，两个人特意收集了这段时间所有对好友进行了报道的报纸，精心剪裁，装订成了一本纪念册。萩原研二更是十分用心地为这本纪念册配上了粉嫩又精致的硬壳封面，还在上面装饰了闪亮的贴纸和丝绒蝴蝶结。
“‘日本拳击界的明日之星’，‘颠覆常识的天才池面拳击手’，‘来自神奈川的黑色旋风’……”半长发少年盘腿坐在酒店的单人床上，抑扬顿挫地念着那些加粗放大的标题，一脸感动地抹去了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呜哇，好真诚的赞美！小阵平，你这下可真的出名了！”
蓝眼睛少年坐在他旁边，闻言，十分赞同地跟着点头：“是啊，如此客观公正的报道，对时下的媒体而言算是很难得了。”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不论语气还是神态都相当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的好友。
虽然小阵平是很优秀又帅气没错啦，但你是认真的吗，小佑一？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这些外号太过夸张和羞耻吗？
顶着萩原研二一言难尽的表情，早见佑一将视线落在了黑色大字标题下面好友的照片上，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带上了嫌弃：“虽然绰号起得不错，但抓拍的水平真是太烂了……这个机位镜头要再左偏四十度才合适。”
这个是八强优胜时的报道吧，很难想象居然有人能做到把小阵平的池面脸拍得那么普通，也算一种本事了……是报道的侧重点不同吗？“天才池面”的那家报纸就拍得要好看得多。
不过，你看上去还是很想把报道的照片换成你拍的那张啊，小佑一。
“那种东西无所谓了。”松田阵平也凑了过来，语气相当理所当然：“反正不管怎么拍，这些照片都没有我本人更帅气。”
两个毛绒绒的黑色脑袋挨在一起对着这本纪念册嘀嘀咕咕，这幅画面让萩原研二有些手痒，很想上手揉一揉。
“明日之星，天才池面……不错不错，都很有眼光嘛，这些媒体。”翻着这些报纸，卷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写满了得意。
直到翻到那个“神奈川黑色旋风”的那一页时，他的表情才终于变得嫌弃起来：“啊，这家报纸除外。起名的水平简直烂透了……黑色的旋风是什么鬼啊，怎么想都是‘纯黑的统治者’要来得更酷吧。”
……你看上去也很想把“黑色的旋风”的称呼换成“纯黑的统治者”啊，小阵平。
嘛，虽然过程和预想中不太一样，但也算阴差阳错地达成了让小阵平放松下来的目标？还有，小佑一，你哄小阵平哄得还真是熟练啊，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呢。
看着原本还有些紧绷，而现在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媒体的取名上，紧张感已经彻底消散的松田阵平，又看看一脸严肃地“是啊是啊”附和着的早见佑一，萩原研二轻轻呼出一口气。
“统治者什么的的确很酷啦。嗯——暗夜之拳怎么样？会不会更霸气呢？”内心的吐槽结束后，半长发少年紫色的眼眸弯起，相当自然地加入了哄人的行列。
“哦哦！你的想法也很不错嘛，萩！”卷毛眼睛一亮。
集三人之力，又为自己想出了一堆中二又炫酷的外号后，松田阵平一本满意地带着这本粉红纪念册回到了和松田丈太郎一起的双人间。
“还是小孩子啊，阵平。”早见佑一说。
“是小孩子呢，小阵平。”萩原研二也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真是的，说得好像我们比小阵平大了很多一样……”萩原研二笑着摇了摇头，他侧过头，将目光落在蓝眼睛少年被灯光勾勒得温柔的侧脸上：“明明也只是大了几个月而已嘛。”
“或许是在心态上成熟了那么一点点？”早见佑一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打开了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先去洗澡吧，研二。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给阵平加油。”
“好哦~”
——
吹风机的运作声呼呼作响，早见佑一站在萩原研二的身后，细致地分开好友半湿的发丝，让暖风能更吹拂得更加均匀。他的手指穿梭在好友的发丝间，动作娴熟而轻柔，指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时不时地擦过头皮，带来恰到好处的的按压感和酥麻。
萩原研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只被顺毛的大型犬，几乎要在喉咙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直到好友的头发变得柔软又蓬松，乖顺地垂在了颈侧，早见佑一这才关掉吹风机。
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空气里浮动着分不清源头的，亲昵交缠着的香气。
早见佑一带了他自己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清爽的柠檬香气带着淡淡的茉莉尾韵；而萩原研二准备了自己喜欢的洗发水，是桉树干净的木质气息，混着柑橘一丝明亮的甜。
此刻，萩原研二的发梢，脖颈，衣领间絮绕的是早见佑一身上清爽又温柔的香气，而早见佑一的发间，飘散着的是萩原研二偏爱的，带着木质和果香味道。
借着好友俯身去拔吹风机的电源，两人贴近的瞬间，半长发少年悄悄吸了一口气。
两种气息在狭窄的距离里悄无声息地交融，渗透，分不清彼此，分不清来源，像是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个人无声地缠绕，又系紧。
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异的满足感从胸口悄然攀升，温软而踏实。
关了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单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天。
安静了一会儿，萩原研二忽然开口：“不过，一开始听小阵平说要报名这次的拳击比赛时，我相当惊讶呢。”顿了顿，他又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小阵平会觉得这种拳击比赛很……嗯，很麻烦？”
他的话没说完整，但早见佑一听懂了。
他们的好朋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不像是对机械拆卸拼装那样几乎本能的热爱，松田阵平对拳击的态度，更多是将其视为一种有用的技能。他更倾向于将拳击的技巧运用在实战中，而不是被规则层层包裹着的体育竞技场上。
参加拳击比赛，意味着赛前和赛中漫长的饮食控制和体重管理，针对性的训练，还有需要遵守的一大堆规则限制——戴特定的拳套和护具，回合制计分，严格的有效击打部位的判断，诸多禁止击打区，禁止使用的招式……所有的这些都和松田阵平本人的作风有些格格不入。
黑暗中，早见佑一闭着眼，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闷闷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很沉静：“我想，阵平他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证明一些什么吧。”
向曾经蒙受了冤屈的父亲证明，向那些过往的非议证明，也向他自己证明。
萩原研二也轻轻笑了。
“我也这样觉得。”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早见佑一床铺的方向，借着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线，去看好友模糊的轮廓：“真是期待小阵平明天的表现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车流声从窗外遥远地传来，时间流淌得缓慢而安宁。
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轻，像是带着点不自觉地，撒娇般的意味。
“小佑一。”
那边的回应过了两秒才传过来，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嗯？”
“再和我说一声晚安吧。”
萩原研二说。
早见佑一似乎笑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些缱绻的困意，像是羽毛一样扫过耳廓，痒痒的，带着点酥麻：“晚安，研二。”
……还差了点什么。
半长发少年这样想着，于是有些得寸进尺地，小声地补充：
“小佑一，你说，‘祝我有一个好梦’。”
早见佑一低低地笑了出声，比刚才更温醇，更沉缓，像是浸透了夜色的温水，每一个字都妥帖地熨烫进了耳朵里。
“好。”
少年声音里的困意更浓了，却依旧柔和得不可思议：
“祝研二有一个美好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交织的气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