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血》尤淤

42、第四十二章 你是m吗

　　许淑仪给许让请了一周的假，带着他去别的地方玩了整整一周。

　　所以当他回校后，蒋序淮想他想得撒不开手，许让百般嫌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身上推开。

　　“你一周没来我都快想死你了！”蒋序淮被推开又上手抱住许让的胳膊，“说！这周是不是玩爽了？”
　　许让扯开他：“……你真的很烦。”
　　蒋序淮翻了个白眼：“……喂！你什么态度啊！我多么关心你你就对我这态度？许让，咱俩绝交。”
　　许让：“滚。”说完就回了自己位置上。

　　许让没来的那个周位置已经换过了，他现在在第三组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还是陈辞。

　　从许让进班到坐到位置上，陈辞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

　　许让一副臭脸：“你看什么看。”
　　“喜欢看。”陈辞非常直白地道。
　　对于他的直白，许让已经免疫了。

　　闻言，他朝他竖了个中指，准备整理一下趴桌上睡觉时，陈辞在桌子下面勾住了他的小指。

　　许让横他一眼，把手收起来：“烦死了。”
　　“今晚过来么。”
　　“不。”许让知道他是故意的。

　　“嗯。”陈辞光笑，像是知道他会拒绝，找到了一个理由，“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
　　许让把头躲书后边睡觉：“……送你了。”
　　“穿不上。”
　　许让：“。”

　　陈辞还没安生一会儿蒋序淮又来喊人。

　　他在走廊上，打开许让旁边的窗户，把手伸进来直接把许让面前的书抽走。

　　“gogogo，俊男靓女聚集地！”蒋序淮强行把许让拽开，“你已经很久没去啦，我们都想你了。”
　　许让闭眼皱眉，背靠在椅背上，心里一团火。
　　等蒋序淮收回手，许让把两条胳膊横在桌上，额头一下趴了上去。
　　蒋序淮在趴上去的前一秒伸手接住了他的额头：“我给你两根橘子味棒棒糖和两袋橘子奶。”

　　*

　　“俊男靓女聚集地”围坐着很多人，许让嘴里叼着带橘子奶懒懒散散地坐回自己的老位置。

　　“阿让，你好久没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一个男生很腻歪地说了句。
　　许让看他一眼，骂：“滚蛋。”
　　男生笑嘻嘻地咬着烟跑别的地方去玩了。

　　“蒋序淮，和小学妹聊得怎样了啊？”隋以藏坐蒋序淮旁边，嘴里放着根烟，胳膊捞他的肩膀，调侃。
　　蒋序淮看了眼黎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想砍死黎生。”
　　黎生：“……我想掐死你。”

　　隋以藏：“？黎生谈上了？”

　　张栩突然冒出个头来：“小学妹看上黎生了，但黎生给拒绝了。”
　　蒋序淮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栩做了个抱拳的动作，缩着肩膀退了出去。

　　许让正低头点烟，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燃香烟，咬住，从兜里摸出手机。

　　【c：不许抽烟。】

　　许让冷笑一声，食指和大拇指捏住烟屁股，吐出口烟，单手打字。

　　【，：你管不着。】

　　对方没再回复，许让看了老半响确定陈辞不会回复之后又把手机踹回兜里，悠哉悠哉边抽烟边听他们扯些无聊的话。

　　“吱呀——”“俊男靓女聚集地”破旧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所有人屏住一口气，迅速把嘴里手里的烟，点燃的掐灭，和没点燃的一块塞同一个人口袋里。

　　陈辞半张脸坦露进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靠，这人谁啊？吓我一跳。”有个男生又把掐灭的烟重新点上，没好气道。
　　隋以藏说：“阿让他们班的，咱年级第一。”
　　“就他啊。”男生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颜值略逊于我。”
　　“。”

　　蒋序淮咬住烟走过去捞着陈辞的肩膀往他们这边带：“陈辞你咋来了，是不是压力大？来，坐坐坐。”

　　陈辞被安排在一堆男生之间，他的视线却放在角落里许让的那个位置。

　　昏暗的视线下，许让靠着墙，翘着二郎腿，双手夹住烟，吐出口乳白色烟雾，视线晦暗不明地盯着陈辞。
　　带着挑衅、嘲弄、调侃的意味。

　　而后许让冲他一扬眉，笑得坏。陈辞也笑了，但笑容很淡，比他的更坏。

　　“欸，你也想坐角落吗？那地儿也就许让坐，没啥新奇的，不过你要是想的话也行。”蒋序淮看着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一直扫着许让那边便以为他也喜欢那犄角旮旯的地儿，散了他根烟就让他去了。

　　陈辞拒了烟，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坐许让旁边。在黑暗里自然地扣住许让的五指，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嘴里抽出那根燃掉半截的烟。

　　“现在还管得着么。”陈辞抽了口那半截烟，烟雾对准许让的脸吐了出去。
　　许让措不及防，偏头咳嗽一下，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把椅子向另一边挪了几下和陈辞拉开距离。
　　陈辞笑着看他，把那半截烟抽完之后才要去哄人。

　　但许让此刻已经低头玩起了消消乐，根本无暇顾及陈辞。只觉得他突然凑过来，下巴搁自己肩膀上很烦。

　　一部手机两人共用，许让玩得快要输掉的时候，陈辞就把手从他肩膀旁边绕过去，食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就赢了。

　　由于两人都玩的都挺投入，以至于被众多男生围观都不自知。

　　“有这么好玩吗？”蒋序淮把头凑过去，认真问了一句。

　　许让动作一顿，木楞地先看了肩上的陈辞一眼，两眼对上视，后者一脸疑问，随后他又僵硬抬头，抖掉肩上的陈辞把手机关掉塞回口袋。

　　“一款消消乐能玩这么投入，我也下载个玩玩试试。”隋以藏低头摆弄手机。
　　蒋序淮抽出黎生的手机，面部解锁：“我也玩一把。”
　　黎生真想抽死蒋序淮：“你没手机吗？”
　　“死备用机卡爆了，我手机现在还在胖子那里蹲牢呢，没办法只能玩你的。”

　　“……”黎生翻了个白眼，又凑到蒋序淮耳边问，“你有没有觉得陈辞和许让很不对劲儿。”

　　蒋序淮低头摆弄手机：“你也太敏感了吧，不能因为许让交了个要好的新朋友就吃醋，我们要大度点懂吗生，多跟你淮哥学学——心胸宽广！”

　　“……得了吧，不是你之前一直想要拆散他俩的时候了。”
　　蒋序淮已经进入游戏状态，有些敷衍：“人都要学会成长，你这样是永远长不大的，生生。”
　　“。”

　　于是整个“俊男靓女聚集地”都被许让陈辞带向了一种诡异但又没有违和感的氛围。

　　——两两组一队开始玩消消乐。

　　许让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抽动了一下嘴角，他待不下去了，嘴里塞了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扯着陈辞的袖口就往外走。

　　“上哪去啊你俩？”闲暇之余蒋序淮抬了一下头，敷衍询问。
　　许让：“举报你们。”
　　“……”蒋序淮空出只手朝许让伸了个中指，旁边黎生用力打了他一下：“蒋序淮你这都玩不明白吗！要死了！”
　　“。”

　　许让带陈辞来的是隔壁的教室。

　　常年窗帘紧闭，灰尘落了薄薄一层，昏暗朦胧。

　　门被砰的关上，许让扯住陈辞的衣领，嘴唇贴上他的唇瓣，人被他按在墙上，亲的胡乱，像头饥渴的兽一样。
　　吻是带侵略性的，但时间并不长。

　　许让嘴唇红润，后撤一步，抬眼盯着陈辞，绿色的眼睛蛊惑意味十足。下一秒，陈辞握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扯，许让扑到了他怀里，下意识抬头，眉毛蹙起，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又被堵住。

　　这个吻许让就变得被动很多，左手捏住吃剩的棒棒糖棍子“啪嗒”掉在地上，橘色的糖果碎成几瓣。

　　许让双手放在陈辞脖子后边，双目闭着。两人在这灰败的教室，一道门，一面墙隔绝这栋楼的所有人，忘乎所以地接了个赤诚热烈的吻。

　　*

　　许让又重新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微靠在陈辞身上，一言不发。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陈辞眼睛带着笑，话语里也带着藏不住的笑。

　　他贴着许让的右脸，低垂着眼睛把玩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指。许让看着那只摆弄自己右手的手：“你很失望。”
　　“我特别高兴。”陈辞覆在许让耳边，语气轻，像在调情。
　　“哦。”许让抽出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之后才道，“如果一个人对你做了很坏的事，你会怎么办。”

　　陈辞察觉到什么，看着他的眼皮：“我会原谅你。”

　　许让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很快调整好状态，一副臭脸地去看陈辞：“……我又没说是我。”

　　陈辞就笑了起来：“哦，我听错了。”

　　许让真受不了他不为人知吊儿郎当的一面：“认真点。”
　　陈辞收敛了一些，脸枕在许让的肩上，想了几秒：“分人。”
　　“不重要的人我不会放在心上，重要的人我选择原谅。”
　　“那如果他对你做的事情真的很坏呢。”
　　“那个人重要么。”
　　“……重要吧。”

　　“重要的人的话，他也许有他的苦衷。”

　　“如果没有呢，他就是纯坏，利用完你就把你扔掉，辜负你的一片真心。”
　　许让说这话时是看着陈辞的，样子有些固执。

　　陈辞笑容变得柔和，指尖轻轻覆在他的眼皮上：“那也是我自愿的。”
　　“……你是m吧。”气氛太过于压抑，许让岔开了话题。

　　陈辞笑着又贴上了他的唇：“你就当我是吧。”

　　客厅茶几上摆满了吃剩的饭菜，地上堆砌着瓶瓶罐罐。女人纤细的双腿交叠伸到茶几干净的一块区域，眉眼间轻轻蹙起，在发消息。
　　家里的门被打开，女人抬头扫了眼门外。与刚回家的许让对上视线，两人各自看对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收回视线。

　　许让掏出房间钥匙。“咔哒”锁被打开，他推门进去，关门，又“咔哒”一声把门锁了。

　　云慈在房门彻底关闭之后才收回视线。

　　她关掉手机，揉了揉眉心，从身侧的包里摸出一个方形纸袋。她低头看了半秒，把腿放下来，停了大概几秒，朝许让房间的方向去。
　　云慈没敲门，扶着门板微微弯下腰，把那个纸袋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塞好之后就没再管，拿上沙发上的皮包就出去了。

　　许让眼睁睁看着那个纸袋从外面被塞了进来，他没动，躺床上睡觉去了。

　　大概十几分钟，他睡不着，才下床去捡那个纸袋。
　　纸袋背面写着一行字——【许让收，许淑仪】。

　　里面塞了两千块钱，许让顿了一下，拿手机给许淑仪发消息问什么情况。
　　许淑仪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许淑仪：啊，对。我让你妈妈帮忙办了点事，顺带把余下的现金都给你。】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把那两千块钱收好，从床头柜拿出药瓶，硬吞了几颗药之后就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