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夜之航

3、石中火 酒杯在

　　酒杯在埃米利奥的手中交递、摇晃、上下颠倒。

　　卡尔帕斯于吧台前托腮、凝思、想入非非。

　　莫非世上所有的调酒师都有这么一双——灵巧纤细如同春水荡波的手，那为什么自己从前来的时候未曾注意到过？

　　埃米利奥停下动作，笑盈盈将酒杯递过来。

　　“献给你——与我命中注定有缘之人——这杯石中火特调。”

　　“石中火？是个不可思议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卡尔帕斯痴望着眼前这杯醉人的液体。

　　下天蓝上火红的分层，交界处却是幽深神秘的紫色，从五光十色火花般的艳彩中竟飘散出纯净下沉的苹果香。

　　冰块在酒海浮沉，裂纹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着卡尔帕斯愈发急促的心跳，竟在一方霓虹璀璨的空间迷幻同频。

　　“所有人都像游走在刀锋之上，都在等待击石迸出那一闪即逝的火光不是吗？”埃米利奥解释。

　　“有趣的说法。可是任何人何苦为那一瞬间的火光，失去维持一生的自由？”

　　“如果阁下觉得自由是可以维持的东西，恕我直言，那你并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埃米利奥反驳。

　　卡尔帕斯啜饮，沉默。

　　埃米利奥接着开口：“如你所见，时间是一把极钝的刀，每一天它都在慢慢杀死身陷其中的我们每一个人。
　　但是当你得到锋利的刀锋，因为刀锋生来就是斩断一切之物，你自然就有机会反身向摆布你的命运、带给你不自由的命运刺去，只有那一瞬间的复仇才是真正的自由。”

　　“人无不活在摆布之中，唯有举起刀锋才是自由？听起来……听起来和拔出石中剑没什么区别啊～”

　　卡尔帕斯像喃喃自语，醉眼朦胧。光影绰绰下，仿佛从石中火膨胀破裂的气泡里真淬炼出了一把刀锋。

　　“那让我告诉你二者的区别。”

　　埃米利奥突然抓住卡尔帕斯的手腕在空中比划。

　　“拔出石中剑的重点在于拔出石中剑之后，而举起刀锋的重点在于举起刀锋之前。
　　你说弥涅尔瓦有句古话，自由如光。在我看来，光是宇宙间最狭窄的甬道，诚如圣经所言，许多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

　　“进而不能……嗯啊，哈哈……且尽手中杯。”

　　卡尔帕斯轻摇，收回被抓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