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赶不走的“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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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鸳转身离开之后，许未鸯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黑猫，一个人僵在走廊里，半天没回过神。
袅袅像是彻底赖上他了，小爪子轻轻扒着他的衬衫，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没一会儿就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舒服得不得了。
许未鸯又无奈又心慌。
他一个普通员工，上班时间抱着一只猫，怎么看怎么奇怪，而且公司似乎不让带宠物。
可这猫黏得要命，放都放不开。
他只能小心翼翼把小猫往怀里拢了拢，放轻脚步，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往自己工位走。办公区里人不多，大家都在低头忙工作，暂时没人注意到他怀里的小黑蛋。
许未鸯刚坐回座位，把袅袅轻轻放在腿上，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未鸯，你怀里抱的什么？”
许未鸯浑身一僵。
是朱英斌。
他前老板，现在降成了经理，一向爱挑刺、爱摆架子，最会抓员工小辫子大做文章。
许未鸯下意识想把猫往桌下藏，可袅袅偏偏这时候“喵——”了一声，又软又清楚，整个小半截身子都露了出来。
朱英斌一眼就看见了，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公司规定不能带宠物上班，你不知道？”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尖刻，“上班时间干私事，你是觉得工作太轻松了，还是觉得规矩管不到你头上？”
许未鸯手心瞬间冒冷汗，连忙小声解释：“不是我的，经理，是别人暂时放我这儿的，我马上就还回去，不会影响工作——”
“别人是谁？”朱英斌冷笑，“谁能把宠物带进公司？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今天这事我必须记过，不然人人都像你这样，公司还不乱套了？”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吓唬人，说不交出来就罚款，伸手就要去拿许未鸯桌子底下的黑色玩意，摆明了要抓现行。
许未鸯吓得整个人都绷紧了，怀里的袅袅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刚要再开口辩解，一道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办公区入口处缓缓响起。
“我的猫。”
朱英斌的动作一顿。
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江淮鸳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一身深色衬衫，眉眼清淡，明明没发脾气，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朱英斌脸上唬人的表情瞬间僵住，表情一点点发白。
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江、江总……您怎么下来了？”
“我不能下来？”江淮鸳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的猫，我让人帮忙看一会儿，能通融一下？”
朱英斌脸一阵白一阵红，连忙摆手，“可、可以！当然可以！是我不清楚情况，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江淮鸳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以后不清楚的事，少管。”
“是是是！我知道了！”
朱英斌头点得跟捣蒜一样，一句话不敢再多说，灰溜溜转身就走，连回头都不敢。
办公区里恢复安静。
许未鸯还坐在工位上，怀里抱着猫，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
江淮鸳缓步走到他工位旁，周围的员工都装作认真工作，眼角却都在偷偷往这边瞟。
许未鸯脸颊发烫，小声说，“江总，刚才……谢谢您。”
江淮鸳垂眸，看了看他怀里乖乖趴着的袅袅，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放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说过，不用怕。”
“在公司，有我在。”
许未鸯心脏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眼底。
江淮鸳眼神很深，但情绪藏得很好。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淮鸳没多留，也没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半点特殊，只淡淡道，“下班之前，送到顶楼办公室。”
“好。”
说完，江淮鸳便转身离开。
背影分寸感十足。
看上去，就只是正常的老板叮嘱员工。
只有许未鸯知道，自己的心跳乱成了什么样子。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黑猫。
袅袅睡得正香，小肚皮一起一伏。
许未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
他总觉得，这只猫，是某人递过来的一根线。
一头拴着猫，另一头，悄悄拴在了他身上。
而那个放线的人，站在远处，不动声色，却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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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铃声刚一响起，许未鸯就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了东西。
腿上的袅袅睡得迷迷糊糊，小爪子还勾着他的衣角，一副不肯撒手的黏人模样。他轻轻揉了揉小猫顺滑的黑毛，心里那点慌乱又悄悄冒了上来。
顶楼……总裁办公室。
一想到要单独和江淮鸳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白天朱英斌找茬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江淮鸳那句低沉又坚定的“在公司，有我在”，反复在耳边回响，烫得他耳根一直发红。
许未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抱起袅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电梯一路平稳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他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往上提。
“叮——”
顶楼到了。
整层楼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装修简约大气，处处都透着属于江淮鸳的清冷气场。许未鸯抱着猫，轻手轻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进去，鼻尖瞬间萦绕开熟悉的薄荷气息很干净，又带着一点独属于这个空间的沉稳。
江淮鸳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衬衫袖口依旧规整地挽着，侧脸线条利落好看，灯光落在他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目光先落在他怀里的猫身上，随即才移到许未鸯脸上。
“江总，我来把袅袅还给您。”
许未鸯站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语气恭敬，努力维持着普通员工该有的分寸。
江淮鸳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
“过来。”
许未鸯一愣，脚步顿在原地。
“把猫抱过来。”
江淮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觉。
许未鸯没办法，只能抱着袅袅，一步步慢慢走近。
越靠近，他就越紧张，让他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在办公桌前停下，小心翼翼伸手，想把小猫递过去，
“您抱好……”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袅袅像是故意捣乱一般，突然轻轻一挣，小身子一扭，非但没往江淮鸳那边去，反而更紧地往许未鸯怀里缩，脑袋埋在他颈窝，发出黏糊糊的呼噜声，摆明了——就要黏着他。
许未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僵在原地，手伸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小声解释：
“对、对不起，它可能……有点赖着我了。”
江淮鸳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非但没伸手接猫，反而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看来它很喜欢你。”
许未鸯被说得更不好意思，指尖都微微发烫，
“我也不知道……它平时不是很黏您吗？”
“嗯。”江淮鸳承认得坦然，目光直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低了一点，“但它现在更认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羽毛，轻轻搔过许未鸯的心口。
他不敢再接话，只能低头盯着怀里的小猫，努力转移注意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小猫舒服的呼噜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安静却又让人心慌。
江淮鸳就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
许未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独处。
“江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下班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按住。
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又不容易挣脱。
许未鸯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定住一样，连脚步都迈不开。
他缓缓低头，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温度偏凉，是江淮鸳的手。
心跳有点失控，“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跳出来。
“急着走？”
江淮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更低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许未鸯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没有……就是，不打扰您工作……”
“不算打扰。”
江淮鸳淡淡打断他，指尖没有松开，依旧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目光直直看着他，眼神很深，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白天的事，不用一直道谢。”
许未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朱英斌找茬的事。
“可是……”
“我护着自己的员工，很正常。”江淮鸳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更何况，你照顾过我。”
“我们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轻轻落下。
许未鸯心口轻轻一动，又有点微不可查的错觉，好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夏天，回忆乱成一团。
他抬头，猝不及防地和江淮鸳对视，他一瞬间忘了躲闪。
袅袅在两人之间蹭了蹭，小尾巴轻轻扫过江淮鸳的手背，像是在凑热闹。
江淮鸳终于缓缓松开了按住他手腕的手，指尖不经意般，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猫留下。”
他收回手，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平时那副淡然的样子，语气自然，“你可以先走了。”
许未鸯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把袅袅小心放在办公桌旁的软垫上，小黑猫立刻蜷成一团，眯着眼打盹，黏了一下午，终于肯安分下来。
“那……江总，我先走了。”
“嗯。”
江淮鸳看着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路上小心。”
“好。”
许未鸯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江淮鸳垂眸，看向垫子上睡得正香的袅袅，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过许未鸯手腕的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苹果香。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一片沉静，却藏着一丝肯定。
跑不掉了。
这一次，不管你躲多远，我都会慢慢把你拉回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亮起，但是天空依然是雾蒙蒙的。
似乎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赶不走的“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