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卷二第二十 ...

  •   卷二第二十回

      火,到处都是火,火光和黑烟把一切都扭曲了……

      白玉堂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心里升起了深深的恐惧……为什么?他不怕火啊,任何火焰于他,都是伙伴更甚于威胁……他在怕什么?白玉堂四处寻找,他往前,想走进去,进入火焰……但是他动弹不了,仿佛有一层屏障,隔断了他与这火海,他能看,能听,能感受灼烫的温度和焚烧的气息,但他无法接近……白玉堂心中焦灼起来,却依旧不知在焦灼什么……
      突然之间,他瞥见火焰中有一抹熟悉的青蓝,他心中一喜,“猫儿!”他叫出声,那青蓝身影转过身来,果然是展昭,笑容还是那般温润……但在他衣袍下摆,火舌已经卷了上来,蓝色衣袍的边缘很快卷曲焦化……火舌不断往上窜,展昭却如同无所知,只是对着他看……白玉堂大声叫他,他拍着那道无形的屏障,他用剑砍,用法术砸,他拼尽全身力气,但是无形之屏障巍然不动,他寸步难行!他眼睁睁的看着黑焰一步步涨大,将展昭包围、吞噬……展昭的眼睛通红,神色无尽哀伤,他在火焰彻底将他卷入的一刻,向自己伸出手,无声的喊:“玉堂……”

      白玉堂一惊而醒,发现只是一场梦。
      他吁了口气,慢慢撑起来,只觉脑子里昏昏沉沉。他抬头,见白锦堂正关切地看着他,才发现自己是在他大哥的洞府中。他冲白锦堂如释重负的笑笑,道:“哥,我刚做了个梦…………”
      他突然停住!他注意到白锦堂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沉痛,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白玉堂忽然就醒了过来!他还没有意识到,眼泪就缓缓的落了下来。
      他茫然的望着白锦堂:“哥……这,不是梦?”

      白锦堂无声的叹息,他揉揉白玉堂的头:“你适才金丹有些不稳,现下已经没事了,但心绪还不可波动太大……要不,大哥送你去通天窟里,闭个关吧?”
      白玉堂猛然一抖,他噌的跳下床,但一阵天旋地转,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白锦堂忙去扶他,他推开他哥,喃喃道:“不,我不要闭关,我要去找展昭!”
      白锦堂看着幼弟,心里升起无尽的担忧和懊悔,他了解这种被恐惧和拒绝承认恐惧所支配的空洞,他想倘若自己没有任凭展昭离岛……白锦堂知道自己对展昭所怀有的犹豫——玉堂对其一往情深,他也不忍苛对,但无论是展昭的立场,还是他体内那莫名的异常,都让他并不真乐见他与玉堂在一起,是以展昭要离去时,他放任了。
      他扶住白玉堂的肩膀:“玉堂,展昭已经……”
      “他没有!”白玉堂一把挥开白锦堂的手,“他没有!我知道的,他没有,没有……他还在,他只是,只是,在一个,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白玉堂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觉得脑子里像被人劈开一般剧烈的痛起来,他捂住额头,扶着一旁的桌椅,慢慢的滑了下去。

      白锦堂将他抱住,让白玉堂靠在他肩头,他知道这是玉堂神识受到冲击所致,他一手贴着他后颈督脉,缓缓输入灵力。
      柔和而澎湃的灵力渐渐缓和了白玉堂的痛苦,他听到他哥轻声道:“玉堂,我把那个去过彭城的修士找来了,你去亲耳听一听当日之事,再做判断,好么?”
      白锦堂双手握着白玉堂肩膀,面对面的,温和却坚定地说:“玉堂,我知你伤心。我并非逼你。但是,作为剑修,你必须学会面对……剑修的勇气,不只是面对敌人,更是面对自己,面对真相。”

      白玉堂见了那个修士,将当日之经过,详详细细的听了一番。同时,陷空岛商盟又找到了另两个当日离开彭城的修士,三人所述皆是一般。
      白锦堂命白朗将人好好安置,再回过头来看着白玉堂。他知道自己幼弟正面临着人生迄今最大的一关——剑修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对手,白玉堂今日若无法面对失去展昭的事实,那他就会永远走不出面对失去的恐惧,在仙途上,也再无指望。
      白玉堂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的像一尊石像。他自然听得出,那仙者大会上被擒的修士,就是展昭——彭城城主将人带走了,然后,城主府被烧毁,上下百余口人,皆消失无踪,城中带回的残骸,经商盟长老鉴定,残留了十分惊人的魔气——如此遭遇下还能幸存,确属渺茫。
      只是,当夜彭城为何会遭受来自魔族如此血腥的侵袭,白锦堂十分不解,毕竟,仙者大会当日那端木城主的言辞,隐隐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无论如何,这已不是陷空岛一家之事,而几乎是会影响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大事了,白锦堂当即命人通知了赵祯。

      但白锦堂眼下且顾不上这个,他盯着白玉堂:“玉堂,事实已然如此……”
      白玉堂突然抬起眼睛看向他哥,突然道:“我要去十万大山。”
      白锦堂皱眉:“玉堂,逃避,并不是办法。”
      白玉堂看进白锦堂眼中,身躯逐渐挺直,又像柄剑般,他说:“哥,我没有逃避。我方才仔仔细细的都听了,我知道那的确就是展昭。但是哥,我还是不信他已经死了,我有这种感觉。他的生机并未消失,只是,只是我现在找不到他。你让我去十万大山,展昭答允了别人,要在两年后的冬至日去到那里。我此刻虽不知他在何处,但只要他还在,无论如何,他都会去。”
      白锦堂听得皱起了眉头,他盯着白玉堂:“你怎能感觉他的生机?”他转念一想,惊问:“莫非你,和他,定了同心契?”
      白玉堂眼神黯了下:“只是十日同心契,已然失效了。但是,”他急急补充,“他生机的气息我不会忘记,倘若真的消失,我,我定能感受得到!”他停顿了一下,沉声道:“我要去等他。哥,你让我去,若是到了时候,他仍旧不出现,我就,我就接受。我会回来,回来闭长关,不至元婴,绝不出关。”

      白锦堂静静的看着幼弟。白玉堂此刻神色平静、坚定,悲伤和暴怒已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起来。他并不怀疑白玉堂的诚意,虽然他不确定白玉堂此刻的平静,到底是对现实的承认还是拒绝。但是,他无奈地想,若不让他走这一遭,只怕玉堂心里永远不会真正放下。
      白锦堂沉吟了下,说道:“你也听出来了,这件事里,设局的是荆州,出手的是魔族。这两者,一个背后是化神,一个力量恐怖难测。你不会妄想去报仇吧?”
      白玉堂低头笑了笑:“哥,如果他真是被他们害了。我当然要报仇。你知道不可能阻住我。但是,”他敛去笑容,正色道,“我很清醒,如果真要报仇,我也不会现在去送死,我会回来,修炼成比你还要厉害的剑修,再一个一个去亲手杀了他们!……但是,哥,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你若不叫我心中确认了,我一日都过不下去……”

      与此同时,荆州,襄阳城。
      在皇极阁荆州分堂的深处,有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塔,掩映在分堂后山禁地的茂密深林之中,虽然塔高入云,但层层禁制下,已让人难窥其貌。是以不但襄阳城中无人知道这个所在,便是荆州分堂里的寻常弟子,也对其一无所知。
      威震南九州的化神修士,赵爵尊者,就长年隐居在这名为冲霄的高塔之中。

      赵爵看着自已的左手拇指,上面有一枚戒指,华贵的纹饰中拱卫着一颗黑色晶石,那晶石乍看并无特殊,但仔细看去,颜色幽深似无底之渊,无论用怎样的光芒去照射它,都透不出一丝反光来。
      赵爵看了片刻,往其上注入了灵力。过了片刻,晶石上发出炫目的光芒,一丝丝黑气从晶石中溢出,晶石的颜色逐渐变淡,仿佛其原本浓得化不开的幽黑,竟被那黑烟带走了似的。
      直至晶石化为透明,黑烟才停止释出,而在空中停留、聚集,最终幻化出一个人影,但面目仍隐在滚滚的浓雾中。
      赵爵看着那人影,面色凝重,他率先开口:“魔君,别来无恙?”
      那黑影似乎发出一声轻笑,声音带着低沉的回音,听着并不似人声,他道:“尊者,寒暄就免了,不是说了这些日子本君不空,无事不必找我么?”言下竟对这个化神尊者毫无敬意。
      赵爵沉默了下,方道:“打搅魔君,自然是有要事——彭城之事,是魔君所为?难道魔君不知,那端木城主,乃是为我们办事的么?”
      那黑影仿佛轻蔑的哼了一声,道:“确是本君所杀——他冒犯本君,我便将之喂了魔影,如此而已。而且,赵尊,你的这些手下,也太过愚蠢了,聚众煽动,却不知办事须严密,转眼就将消息泄露了。这等人留在手中只会坏事,本君替你料理了也罢。”
      赵爵眉间闪过怒意,想若非你插手,这消息何以就会传遍九州。但再开口时,语气间已淡得听不出一丝异样:“原来如此。那倒有劳魔君费心了。只是,如此一来,魔君莅临彭城大开杀戒,又堂而皇之留下痕迹,此事已让刘娥和白锦堂知晓了,此后行事只怕会更加不便。”
      那魔君的黑影哂然道:“或许吧,但尊者,要杀白锦堂的是你非我,我答应尊者的事,自然会做到,其余的,便恕本君不能顾及了。”
      赵爵沉默了,他知道这个魔头的脾气,好相与时一派文质彬彬,可一旦翻脸却桀骜残暴更胜其父,此刻自己有求于他,还不能将之得罪。却听魔君轻轻一笑:“尊者,既然你唤了我来,有件事,就顺便请尊者帮个忙吧……放心,这件事,与尊者的大计,有利、无害……”

      展昭的伤渐渐也大好了。花嵂也待他十分精心,因知展昭的阵法在实战中甚依赖手指结阵之迅捷,生恐其养骨之际有一丝一毫的不慎,是以一点事也不肯叫展昭沾手,好在修士并无多少贴身之事,倒也免了展昭尴尬。但两人之间也毕竟亲近了不少。

      那日,展昭练完一套指上阵法,伸伸手指,颇觉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用力久了仍有酸痛,但寻常对敌已然无碍,不免又生下山之意。
      花嵂也在一旁打坐,已有小半日。展昭觉得花嵂也的功法十分奇怪,每日打坐时长时短,竟无定时,譬如今日,便长得叫人担心。但功法之事,却也不便多问,展昭只得静静等着。
      花嵂也睁开眼睛,见展昭看着自己,微微一笑:“今日觉得如何?”
      展昭笑答:“我说我已全然恢复了,你总是谨慎。”
      花嵂也上前,托起展昭的手,将指骨一根根捏过,果然十根纤长莹白的手指已恢复了初时坚韧的力度。他看着展昭:“你可是又想下山了?”
      展昭点头:“我这么久杳无音信,家人师长,怕是要心焦了。”
      “家人……”花嵂也将这两字在舌尖慢慢滚过,突然笑了,“此事容易,你们皇极阁反正驿所遍布大小城镇,你下山后与他们送封信便是。只是不知此后,展兄作何打算?”
      展昭沉吟了下,他本意是要回陷空岛的,但这其中缘故,却又不便与花嵂也细说,便迟疑着问道:“那,嵂也你有何打算?”

      花嵂也长叹一声,挨着展昭坐了下来,说:“不瞒展兄,我要去十万大山。”
      展昭吃了一惊:“十万大山?去那里做什么?”
      花嵂也嗤的笑了:“去那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历练了。”见展昭满是惊异,又道,“展兄竟不知么?十万大山中灵草遍地妖兽满谷,既可锻炼身手,又可猎兽采植以作修炼之资,可说是散修最好的历练之地。”
      展昭这才恍然,想到陷空岛商铺中果然常有十万大山的妖兽灵草,小白还就是来自十万大山呢,但又好奇:“可十万大山不是危险重重么?”
      花嵂也解释道:“那是大山深处,但在外围,如今也颇有人烟了,就算不上太过危险。”
      展昭点点头,想到叶朝枫给他的地址,似乎就是在进入十万大山深处的边缘之地。

      花嵂也说到这里,突然又道:“说来,我初见展兄时,便以为你也要去十万大山呢,所以才邀你同行,却原来不是么?”
      展昭十分好奇:“你何以这样认为?”
      花嵂也眨眨眼睛:“敷浅原以南,除了几个彭城这等规模的修仙小城,并无其他可去之处呀。你一个金丹中期,除了十万大山,还有什么能吸引你? ”
      这话说得便有些牵强,但展昭与花嵂也相处这些时日,对其已生信任,也并未深思,只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上来就说要与我同行。”
      花嵂也叹道:“展兄,你出身宗门,出门自有师兄弟相伴,彼此纵然不说能交托性命,总也不至于担心他们害你。但你不知,散修较之宗门弟子,之所以折损率奇高,便是因为身处绝地险境时,没有能交托后背的同伴。” 说到这里,倒似有点赧然,“我此次去十万大山历炼,并没有寻到同伴,结识了展兄,便甚想与君同行。”

      展昭第一回听人诉及散修这等艰辛之处,细想倒果然如是,但他有一事不解:“嵂也,你那时刚认识我,便觉得我可交托后背?”
      花嵂也露齿一笑:“你在那山洞之中,明明觉得我古怪,还肯带我脱困,又什么也不为,可见人品端方,我自然信你啦!”
      展昭静静看着花嵂也,他想他并不差这一点时间,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总不能看着他只身涉险。至于玉堂和师父,正如花嵂也所说,他可以先去信报个平安。于是他对花嵂也柔和地笑道:“你说得对,我是要去十万大山,那我们下山后,正好同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