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救人 他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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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好像快死了。”
阴翳蔽光的山林深处，越青绝轻盈地跃上一颗藤蔓虬结的古木，厚积的腐叶在战术靴下吱呀作响。
“气运之子现在能不能死？”她遥遥看着不远处正与异植搏斗、狼狈不堪的男人，眼中颇有兴味。
一颗水绿色的光球突兀出现在空气中：“宿主，你现在才是气运之子。”
“差点忘了……那，前气运之子现在能不能死？”
男人包裹严密的特战服满是血污泥泞，头盔似乎被狠狠撞击过，出现了不少细密的裂纹。
越青绝话音刚落，他似乎异能耗尽，膝盖重重撞上地面，原本靠近他便会被消解的植物茎叶急窜而来，缠绕，收紧。
“气运之子死不了的。宿主，你不能出手干掉他！”
越青绝收回蠢蠢欲动的手，盯着已经被淹没在异植中的男人，挑眉：“为什么不行？正牌气运之子都来了，留着他这个前任干什么？”
“你还没有成功当上气运之子，他现在死掉的话，世界会崩溃的。那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这样他都不死？”越青绝看着那边已经被异植被裹成死茧的男人和他旁边伤残惨重的队友，很是怀疑。
“气运之子不会死的！但是宿主，你还要看多久呀？”
“别急。”越青绝微微一笑。
英雌救美这种事，需要一个好的时机。
茧里安静了十几秒。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连之前偶尔传来的闷哼都消失了。
越青绝在树上换了条腿翘着，视线扫过伤残惨重的其他人，眼里带上了点兴味。
空霁再不出来，他的队友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随后，茧塌了。
那些坚韧的、把人裹成木乃伊的植物茎叶，在短短几个呼吸从内部开始消解，变成了一堆灰褐色的粉末，簌簌地往下落。
一个人影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再然后，这些粉末也开始消解，在空气中渐渐化为虚无。
越青绝挑了挑眉，扭头看向那株寄生花的本体。
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萎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干了水分，叶片卷曲，花瓣脱落。
困缚住空霁队友的藤蔓也急速回退，但整株植物仍然在几秒之内从盛放变成了枯槁。
它的主体已经枯了，但根部还有残存的活性。那些藤蔓像垂死的蛇，在地上缓慢地蠕动。
她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心中的兴味更大了几分。
空霁大口喘着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他想站起来，但膝盖不听使唤，手臂撑在地面上，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反复拉扯，头重如裹。
“老师！”陈周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空霁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嘶哑的气音。他撑着陈周的手臂，勉强站直，视线扫过周围——袁宜和祝成双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
“昏迷了。”陈周的声音发紧，“队长，我们得赶紧走，这鬼地方是个陷阱。”
两人交谈间，一根根须从枯槁的寄生花根部探出来，沿着地面蜿蜒向前，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昏迷不醒的袁宜脚踝。
——时机到了。
“需要帮助吗？”
在这个声音响起之前，空霁甚至没有察觉到在场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及肩的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齐刘海下是一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她没有戴头盔，利落的深色作战服勾勒出修长结实的身形，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连空气都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产生任何波动。她就那么凭空出现了，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水面都起了涟漪。
空霁愣了一下，来不及防备，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袁宜的脚踝上缠着一根寄生花的根须，已经勒进了裤腿。他瞳孔一缩，刚要动作，那根根须就停了。
不是被扯断、砍断的，而是突兀地停在半空中。
随后，骤然消失。
越青绝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空霁：“不客气。”
空霁透过脏污的面罩盯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他张了张口，嗓音沙哑。
“你是谁？”扶住他的陈周冷声开口，语气里警惕远胜感激。
越青绝表情立刻冷淡下来：“这么没礼貌？那让他去死吧。”她弯腰把袁宜拎起来，单手提着，作势要往寄生花那边扔。
“等等！”陈周急忙喊，“别扔！”
越青绝充耳不闻，抬手就丢。
陈周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单手将自己的队友扔了出去，落点，正是那株依旧在微微颤动的寄生花枯藤。
空霁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异能透支的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千钧一发之际，他哑声开口：“……谢谢。”
已经陷入昏迷的袁宜，在即将落入寄生花枯藤的瞬间，如同刚才那根寄生花根须一般，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我喜欢有礼貌的人。”越青绝懒洋洋地收回手，冲着空霁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骑士礼，语气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戏谑。
空霁勉强站直身体，脚步依旧踉跄，他对着陈周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把悬在半空中的袁宜带过来。
此刻，除了他和陈周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袁宜和祝成双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伤势不轻。
眼下的情况不容多虑，空霁定了定神，压下喉间的腥甜与身体的剧痛，试探性地朝着越青绝开口：“谢谢你救了我的队友。我叫空霁，是和平基地的。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越青绝沉吟片刻，似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路过的。”
这个回答太过敷衍，毫无信服力，可空霁却像是信了。他踉跄着往前走近了两步，缓缓伸出右手，甚至为了表示诚意，他艰难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谢谢。”
越青绝的目光落在他修长苍白，指节泛青的手上，眉梢微微一挑，视线在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上缓缓扫过，眼底藏着几分玩味。
“我救了你的队友，你就这样报答我？”
空霁微微一滞，心中陡然沉了下去。
他快速后退，将队友护在身后。
“我很感谢你救了袁宜。但是……”他压着嗓音，“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异能诡异而强大，甚至似乎对他的异能也相当了解。他不由得想起了抓走祁笑的那群人，心中怀疑。
越青绝往前走了两步，战术靴踩着地上的枯叶与烂藤，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密林中格外刺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是越青绝。”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空霁，余烬小队的队长。我……听说过你。”
“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可以么？”
空霁没说话。
她在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的意思。
“我的异能是空间掌控。”她继续说，大方地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异能，“可以掌控某个空间内的一切事物，也可以开辟空间存储。我想要一些合格的队友，你，很合适。”
她微微歪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唇角微勾，下巴扬着。配合这番话，简直傲慢极了。
空霁咽了口喉间的血沫，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强烈，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陈周急了：“老师！她来路不明，你——”
“陈周！”空霁打断了她的话，话音刚落，就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青绝救了我们，咳咳……她加入余烬，没、没有问题。”
“老师！”陈周急忙扶住他。
空霁咳得直不起腰，右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发白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越青绝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
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尖在靠近空霁头盔的瞬间，几根细长的、近乎透明的触手无声探出，精准缠住了暗扣——头盔被摘了下来。
她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张脸和系统给的资料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此刻的脆弱，更添了几分美感。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苍白的面颊上沾着血污，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的唇瓣，还有唇角未干的血沫，越青绝相当满意。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猝不及防间，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空霁一直在看她。
越青绝的心情忽然变好了一点。
“你在干什么……咳咳、咳……”
空霁只觉颈间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上来，一触即分，像是被水底的植物轻轻擦过。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摘下自己的头盔，此刻皱着眉头，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怒意。
倒是一旁扶着他的陈周，此刻已经气急攻心，眼睛死死瞪着越青绝，却不敢发作。
越青绝不在意陈周的目光。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沙滩椅，极其自然地放在林地间，扭头对空霁说：“空霁……老师，这里已经安全了。你伤势太重，躺一会儿吧。”
一张色彩鲜亮的沙滩椅，突兀地出现在这幽森死寂、腐殖味弥漫的密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空霁止住咳嗽，勉强站直了：“谢谢。”他转头看向旁边，“陈周，把他们俩扛上去吧。”
陈周捏着拳头，眼底的不满与警惕几乎要溢出来，但她向来听空霁的话，转身就去扶地上昏迷的袁宜和祝成双。
“老师，这可是我为你准备的。”越青绝的目光紧紧锁在空霁脸上，语带调笑。
空霁平复了一下气息：“你不是我的学生，不用喊我老师。你加入了余烬小队，就要听队长的指挥。”
越青绝笑了笑，倒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扛人的陈周，略微凑近了些，不顾空霁瞬间紧绷的身体，轻声问：“老师，异能透支、远超负荷的后果，不止咳嗽这么简单吧？”
空霁喉间的痒意与痛感瞬间加剧，他竭力压制住想要咳嗽的冲动，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我的异能有没有透支，你应该很清楚，不然……刚才为什么不敢和我握手？”
越青绝盯着他苍白的脸，忽然笑了。
下一瞬，她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空霁的手。在他紧缩的目光中，强势地分开他的五指，十指交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救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