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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哎，送上门来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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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城，巴尔德林王国最南部边城，设有入境关口，城内有传送阵和交通工具可通往王国内其他城邦。
远远能望见入境关口等待入城排成长龙的队伍，伊希斯放慢速度。
虽然失去了魔力，但伊希斯对魔法的感应如往日般敏锐。她感到皮肤一阵幻觉般的轻痒，如同蛛丝拂过身体。
空气中有稳定的大型魔法波动。
伊希斯了然在高大的城墙上扫视一圈，目光定在几个小型瞭望台上。
作为第一次血族和人类大战的主力之一，她对这种大型城邦魔法防御工事非常熟悉。
……在她死后的一千年里，人类魔法师似乎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添加修改，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创新。
没看到新东西，有点失望。
但伊希斯表示理解。
越是庞大复杂的魔法修改起来越困难。
屎山魔法构造，能用就行，别管前人怎么用它实现的。改了大概率就完蛋了。
——当然，这话不包括伊希斯。
关口对外来人的审查很严格，队伍慢慢前进，太阳越升越高，有商队从马车上搬出锅灶准备就地做饭。
“嗡……”圆滚滚的鱼形飞艇从城墙内侧升空，魔力动能系统在飞艇周围释放海蛞蝓一样的波浪条带型尾气。
几道不起眼的流光在蓝色雾状的尾气中穿梭。
“喂！这里不许私人收集魔石残屑！”城墙上有士兵厉声冲下面喊，另一个士兵则迅速放飞一只体型较小的棕头游隼，游隼在眨眼间回到士兵身边，爪子里掐着两只蜻蜓似的食尘树精。
被人驯养过的树精被天敌抓住，恐惧下吐出肚子里的魔石残屑。
士兵挤进人群追捕逃跑的违法者。
“伊希斯大人，我们走那边！”像个包裹一路被伊希斯夹着行动的安妮指了指另一个没人排队的关口。
关口墙上挂着“快速通道”的牌子，推门进去，内部如同会客大厅般陈设着软沙发，角落的花瓶插满鲜花。比起办事大厅，更像是进入了小型沙龙现场。
安妮径直在沙发上坐下，随即有穿着侍者服的办事员上前。
“贵安，阁下。”
安妮冷淡道：“桑德魔法学院四级魔法生，安妮·凯恩·巴尔德林，办理入城手续。”
她竖起左掌，手心处浮现绽开一个层层套叠的复杂法阵。
容貌姣好的男工作人员态度热情：“好的！”他用一个圆形仪器对着法阵照了一下，仪器中央的水晶板上显示出魔法师安妮的身份信息。
他轻声细语询问：“请问您旁边这位女士也一同入城吗？”
“嗯。给伊希斯大人办个居住证。”
“好的，请您稍等。”男工作人员规矩地没有多看被魔法师尊称为大人的女人一眼。
有另一名身材纤细的年轻男性侍者为伊希斯和安妮端上茶水和甜点。
没有多余的问询，几分钟后，男工作人员就为伊希斯拿来证明卡片。
“伊希斯大人，这是您的证明。请允许我来帮您刻印。”他柔软的手指轻柔托住伊希斯的手，将卡片在她手背上扫了一下，留下一个无形的具备唯一性的魔法印记。
“本证明有效期一年，请您在有效期内就近前往登记点注册延长时间。”
伊希斯翻看卡片信息，上面写着她的注册信息：
伊希斯·克罗斯，平民，居民编号……，是否为魔法师：否。
“抱歉，伊希斯大人。我的权限只能做到这些。”安妮羞愧地说。
她不是国王，没办法给别国的贵族在巴尔德林王国内封爵。
边陲小国不知名贵族克罗斯家唯一的幸存者·伊希斯仔细地看了卡片几息，她轻轻摇头：“无妨，克罗斯是永不坠落的红月。只要我还活着，克罗斯的荣光必然重新照耀大地。”
“您一定可以的！”安妮想也不想说。
这片大陆还是太大了，她也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具备如此豪气风采的伊希斯大人她之前竟然从未听说过！
但这也不能怪安妮。自从黑兽出现后，许多城邦的通讯节点都因无人维护而熄灭，各王国居民的活动范围受限，为了减少人员伤亡，各国都将居民保护在设有公共防御设施的城内进行严格管控。
如果没有黑兽天灾就好了。
像伊希斯大人这样的人物，一定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吧！
安妮羡慕地想。
……
见过更广阔世界的大人有什么特征呢？
那就是说谎更信手拈来。
从安妮嘴里套出许多话、活了近千年的伊希斯站在猎人工会的报名处气定神闲。
克罗斯家族确实存在，但那是千年前大战中就被血族占领的小国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据她记忆中下属报告，最后一次目击克罗斯家族是他们进入了奇幻林遭遇攻击型实体，确定全族灭亡。
这个家族实在是不起眼到无人关注——除了事无巨细掌控全局的强迫症血族第一亲王。
既然进入了奇幻林，那克罗斯家主遭遇时空型传言来到一千年后，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没错，“似乎”——即使是大陆上最厉害的吟游诗人也不敢说自己掌握了所有故事和传言。
不相信的话就自己进入奇幻林确认吧。
新鲜出炉的克罗斯家主坦然地面对审查。
由安妮使用特权得到的身份证明没有任何问题，负责报名登记的男人瞪着熊一样的大眼，对比了一下伊希斯的信息，最终在报名表上盖了个章。
很符合刻板印象里猎人形象的大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要加入猎人工会？”
“当然。”伊希斯接过报名表，“我什么时候能进行考核？”
——是的，身无分文、失去魔力的家主无法通过魔法协会考核，正在成为猎人绝赞赚钱中！
别问前贵族家主为什么会没有标配的魔力，问就是奇幻林！
猎人工会大厅人来人往，多是几个战士打扮的猎人配一个拿法杖的魔法师的团队搭配。
虽然魔法师占比稀少，但巴尔德林王国人口总数庞大，即使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加起来也能组成几大支军队。何况魔法师与魔法师的资质不能一概而论。
像安妮这样能在魔法学院里晋级成四级生的是金字塔上的少数人，更多具有微量魔法天赋的魔法师还没混到毕业就被开除了。
魔法师也要吃饭，她们也有家庭，于是这些魔法师会加入魔法协会，通过协会渠道与猎人们抱团组成小队完成委托赚取金钱。
有不少人或正大光明或用余光打量伊希斯。
高大女人身上的贵族气质实在太显眼，她看起来应该参加神殿的魔法考核，最次也应该去隔壁魔法协会。
猎人工会很少迎来这样的报名者，而且她还是个女人。
再次觑了一眼报名表上“平民”的身份信息，大汉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不急，你先交报名费。之后工会安排人和你对打，你考核失败之后，这笔钱需要支付给他。”
他的视线在女人令人惊艳的脸上流连，接着习惯性向下打量——
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小国的女爵，领地和家族都被黑潮袭击毁灭，不得不流浪到巴尔德林帝国重新开始。
啧啧，不幸的女人。
大汉心里升起一点同情心，感到自己是高于对方的存在，他好心解释道：“我可不是坑你报名费，我们这儿的猎人工会和小国不一样，强者为尊，就算是内部切磋，也是多少要点彩头的——总不能让大佬白指点你吧。”
除了本人外，女人全身上下只有那件黑袍看起来很贵，大汉的视线更加放肆：“没有报名费的话，我们这里还缺一些后勤，虽然活比较繁杂，但是总比、噶！”
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话卡在喉咙里。
笔啪嗒掉在桌上，纸张纷纷扬扬被挣扎的人扫得到处都是。
伊希斯捏住他的脖颈，慢条斯理地单手把大汉从椅子上缓缓拎起。脸憋得通红的壮汉徒劳地试图掰开他脖子上铁箍般的手。
“感谢你为我介绍这里的规则，这下我更喜欢我们工会了。”众目睽睽下，气质出众的女人表情不变，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另一只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大汉的眼眶，每一下都深深压出眼球的轮廓，“虽然它很不讨喜，但你的眼睛确实没有判断错，我现在很缺钱。”
“之后记得支付我指点你的彩头——”
“轰！”
桑德城猎人工会分部总长办公室内，嘈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加文·霍尔脸色难看一瞬，向对面的人赔了个笑脸，他迅速起身猛地推开窗户向发声处看去。
许多人匆匆向工会接待大楼跑去。
“什……”下一秒，加文总长办公室内的敌袭警报响起。
办公桌另一头，安静坐在软椅上翻看名册的人轻轻合上书页，他站起身，用白绸缎环绕编织的铂金色长发柔软地坠在身后，紧紧包裹脖颈的祭司长袍垂落。
他伸出戴着薄薄白丝手套的手，纤长的指尖在仪器开关上一挑关掉刺耳的警报。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加文总长。”青年的声音如他本人般圣洁无害，温柔的蓝眼睛似乎永远蕴着湿润的雾气，“也许孩子们会需要我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