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夏油杰觉得很泔》杜锦山

54、令人心痛的玩偶

　　两人渐渐走远。

　　就这样，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转眼便到了暑假。

　　这是夏油杰上高专后的第一个长假。他也有整整一个学期，没见过丽子，虽说不至于归心似箭，却也有些想念。

　　当夏油杰推开家门，看到丽子手中白发蓝眼的人偶时，他感觉虚空中，一把巨刃，刺穿了他的心口，不痛，却叫他浑身战栗，心脏狂跳。

　　夏油杰丢开行李，走到丽子旁边，专注地看着她调整人偶的衣服、首饰。

　　那玩偶上半身，穿着身白底的超短款抹胸，上面印满了黑色和橘黄色，两种颜色交错印制的英文字母；腿上穿着蓝色的超短牛仔裤，系着的黑色腰带上，还叮铃哐啷地，挂着好几根银白色的铁链；脚上也踩着双同样吵闹的、花色的帆布鞋。

　　玩偶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也很好，个高腿长，某些部位也很圆满。夏油杰不敢细看，视线直接上移，看到了最吸引他的，玩偶的脸。

　　和五条悟很像，却又比五条悟更女性化一点，透着股雌雄莫辨的美，齐胸的白色长发，微微有些卷。她正歪着头，吐着舌头做鬼脸，抬起起的右手，比着剪刀手，放在打出wink的右眼旁边，非常可爱。

　　夏油杰看得心头一软。

　　他情不自禁露出微笑，问：“丽子，怎么想起来做这种玩偶了？”

　　丽子恍然抬头，这才发现是夏油杰回家了。

　　丽子缓了缓神，活动了下肩膀，便告诉他哪里有吃的，让他自己拿着吃，就继续低头边打理玩偶，边道：“还不是那对夫妻！他们那天突然说玩偶的脸要换一下，换成什么白发蓝眼的帅哥，可他们连张照片都没有，我只能自己猜着做，再给他们看，不满意就改，这样来回折腾到今天，可恨啊，早知道退钱给他们了。”

　　夏油杰想起来了。上高专之前，他为了保住自己现象，推五条悟出去挡灾了。不过，夏油杰也没有坏到底，他并没有将五条悟的照片，留给那对夫妻，拿五条悟的照片出来，给他们看，也只是想告诉那对夫妻，世界上还有别的帅哥，不用盯着他一个。

　　夏油杰恍然地点点头。

　　等等。夏油杰心头忽地一跳。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油杰舔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地问：“所以说，这个玩偶，是卖给那对夫妻的？”

　　丽子点点头。

　　还不如卖他呢！夏油杰心如刀绞。他当初给那对夫妻看五条悟的照片时，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只靠着记忆，就复刻出了五条悟的美貌，还做得这么可爱、和谐，这叫夏油杰怎么舍得！

　　夏油杰感觉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可丽子不知道夏油杰痛苦，自顾自地抱怨那对夫妻，嘴里不住地冒出诸如“麻烦鬼”、“愚蠢”、“没有审美”、“脑子不好”之类的辱骂。

　　最后补充了一句：“还好我聪明，中间有别的单子找上我，我哪怕顶着那对夫妻的责骂，也偷时间给做完了，不然，得少赚多少钱呐！”

　　可这些话，夏油杰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看着玩偶发愣，心想，如果眼睁睁看着这样的玩偶，被送到别人手上，他会死。

　　夏油杰严肃地问：“丽子，你要多少钱，才愿意把这个玩偶卖给我，并且发誓，以后不再做这个长相的玩偶？”

　　“呵，开什么玩笑。”丽子不禁笑出了声。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夏油杰认真道。

　　丽子还以为夏油杰在开玩笑，又嫌弃夏油杰耽误她时间，便抬头想叫夏油杰走开，却发现夏油杰脸上的认真，不似作伪。

　　丽子表情不禁也郑重下来。

　　她想了想道：“小杰，这个玩偶我做了将近三个月，中间我一直想放弃，全靠着一定要做完这单的意志，支撑到了现在。可现在已经快要结束了，我没办法放弃。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是我对自己这三个月辛苦的交代。”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可是他真的没办法，让这样的玩偶出现在别人家里。可他也知道，丽子看着瘦瘦小小，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有时候非常倔，宁愿鱼死网破，也绝不肯让步。

　　难道就这样了？夏油杰眼睛直直地盯着玩偶，不行，他做不到，光是想象这样的玩偶，会交到别人手上时，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夏油杰左思右想，最终灵光一现，道：“如果那对夫妻来退单呢？”

　　“什么？！”丽子拍案而起，大怒道，“这两个sb折腾了我三个月，他们退单？！他们凭什么退单？！我哪里做得不好！”

　　“假如，我是说假如，”夏油杰连忙按住丽子，劝道，“他们没退单。没退。别着急。”

　　丽子顺着夏油杰的力道，缓缓坐下，转了转做玩偶，做到有些发木的脑筋，道：“假如也不行，我做了这么久，废了这样多的心力，他们要是退单，那我浪费的三个月算什么，算我好欺负吗？！”

　　万一有人要挟他们呢？夏油杰蠢蠢欲动。可他转念又一想，不行，这是犯罪，他不能做这种事情。

　　可夏油杰虽然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自觉问道：“没关系的，丽子。他们退单，我买，我高价买，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做这种脸的玩偶，行不行？”

　　丽子眨了眨发虚的眼睛，想了想道：“也行，反正那对夫妻不识货，卖给他们，就算赚到了钱，也辱没了我精心制作的玩偶。”

　　夏油杰当即松了口气。他心中又燃起了信心。他想，即便不用违法的手段，也可以用语言来说服那对夫妻吧。他便思考着该说的话。

　　中午，东川过来了。两家的店非常近，这是丽子当初特意选的，就为了时常能去找东川玩。

　　东川的店在街心，地方大，但都各有用处，即便有休息的地方，也大多是提供给客人用的。

　　而丽子做的玩偶，几乎都是私人定制，客人们也大都是通过同好，推荐过来的，并不靠华丽的店面，来吸引游客，她能放在店里卖的，也只是些她平时拿来练手的、少量的一些玩偶。所以，她便将店开在街角，对外客人开放的区域，面积也就十几平米，剩下的全是私人的生活空间。东川便喜欢来丽子这里休息，偶尔晚上，也会住在这里。

　　东川轻车熟路地推开丽子后面的门，去楼上和夏油杰一起，将厨房里的准备好的饭菜，端到餐厅里。没一会，丽子关好店门，也来了。

　　“怎么样？那对夫妻的嵌合体做好了吗？”东川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丽子长叹一声，翻了个白眼，痛苦道：“还没呢，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差不多了，那对夫妻总觉得玩偶太贵，他们买亏钱了，又觉得我还不够尽心，反复挑刺，让我改。无所谓了，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改了还是没改，他们根本看不出来，只要我显得努力，他们就没话说了。就这么糊弄着吧，他们总有天会腻味的……”

　　“哈哈，好辛苦啊。”东川感叹。

　　丽子不爽地瞪她，道：“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幸灾乐祸！”

　　东川得意地看了丽子一眼，道：“我可是准备了惊喜来的，没想到某些人的态度，竟然如此恶劣，真是叫人心寒。”

　　丽子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忙问：“什么惊喜？”

　　东川做作地叹息，摇了摇头，道：“心痛，说不出惊喜了。”

　　丽子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她抓着东川的胳膊，急躁地晃悠两下，道：“快说啊，吊人胃口，当心吃泡面没有调理包啊！坏东西！”

　　东川松开筷子，捂住胸口，道：“啊！你居然骂我，心更痛了。”

　　丽子气坏了，饭也不吃了，扒着东川肩膀，就用脑壳撞她胸口，道：“快说，快说！不然我让你更痛，非常痛，超级无敌痛！”

　　但丽子以为体质的原因，力气很小，哪怕用力撞，东川也不会有多痛，更何况她现在还收着力道，东川只觉得给她蹭得有点痒。

　　“好可怕啊，丽子，”东川抱住丽子的头，大笑着求饶，“哈哈……好了，我认输，我说！”

　　丽子这才停下，她推了推东川，东川松开手，丽子才从东川怀里，拔出撞得发红的额头。

　　东川有些担忧地摸了摸丽子的头，道：“没事吧？头晕不晕？”

　　丽子有低血糖，有次忘记吃早饭，嘎巴一下晕东川面前了，可把东川吓坏了。丽子潇洒地摇摇头，道：“我好着呢，反倒是你，如果你的惊喜，不够惊喜的话，我还要撞你！”

　　东川有些无语，便有些惩戒意味地，轻轻敲了敲丽子通红的额头，还不等丽子发怒，她便从口袋里拿出四张票，道：“我知道小杰要回来，特意买了海边游园的票，今年夏天，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

　　丽子刚要露出喜悦的表情，却突然想到什么，挑剔地问：“我们这里就三个人，你为什么买了四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