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席梦思床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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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的夜里。
陆青钰躺在榻上数星星。
“1、2、3……476、477……1899、1900……”
数了半宿也没把自己哄睡着。
他的失眠更加严重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相当明显。
自从今年年初皇上下令各宫都要节俭后，她把自己平日里睡的床褥撤掉了两床，只剩下一层丝垫。
每天躺在床上就仿佛在上刑一般。
他已经连续失眠小半年了，每天中午躺在座椅上都能睡着，但是真要躺到寝具上去反而失眠。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翻看后宫中的各类账目。
不一会，他的头就磕在木桌上。“哐！”发出很响亮的一声。
“凤君，休息吧。”大宫女站在一侧很是着急。
陆青钰没有任何动作，他揉了揉头继续看账本。
午餐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说要和他一起吃饭。
他兴高采烈地吩咐小厨房煨汤。
“最近母亲用了尚寝局的鸭绒被子，说是效果很好，睡眠的时候感觉又轻又暖，朕也想给你来一套，你睡眠一向浅……”
“青钰？”轩辕朔看着头低到汤里去的陆青钰。
“啊啊……啊？”陆青钰本来都要睡着了，听见轩辕朔的声音，连忙抬起头。
“……”轩辕朔抚了抚陆青钰沾上汤汁的头发， “最近辛苦你了，尚寝宫那边做了新的褥子，我差人拿给你。”
“皇上，不一起午睡了吗？”陆青钰看着轩辕朔即将出门的背影。
轩辕朔摆了摆手，“等你状态好点吧，你休息吧。”
皇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来和他一起午睡了，他失落地进了卧房，重新躺在坚硬的寝具上。
寝具好硬，他翻了个身，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打了一顿，又是一中午都没睡着。
翌日，她去给太上皇请安，发现太上皇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往日的请安全都是走个流程草草了事，近日太上皇倒是存了教育各位的心思，一说起话来就是半个时辰，底下的侍修全都坐不住了才叫人散了去。
太上皇难道是枯木逢春了？
陆青钰坐着轿辇回宫的时候又险些在轿子上睡着。
回到宫里，发现皇上之前说的褥子已经差人送了来。
那褥子简直不像个褥子，是个白色的厚垫子，有一尺厚，纯白色，垫子上全是用细密的针脚缝着的菱格，方方正正的，上面还缝着一块布，上写“席梦思”几个字。
这么厚的垫子，放在寝具上简直会高到房顶上去。
谁家睡觉要这么个庞然大物啊？！
他压根没有碰，他并不打算用这厚垫子。“抬到那边库房里去吧。”
他没想好放在哪，但是皇上赏赐的又不能随意处置，就只好暂存进库房里。
接下来的两天，他依旧没有睡好，因为给皇上送汤时候黑着一整个眼圈，原定的每月十五侍寝，皇上都免了。
他知道皇上是为了他好，但内心不免失落。
想到后宫的那些哥哥弟弟们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博得皇上青睐，而自己厚重的黑眼圈怎么也盖不住，他不由得一声叹息。
好在□□公主还算健康，他也不奢求什么了。
*
“爹爹，我的拨浪鼓。”八公主大清早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飞羽宫，她想玩小时候的玩具。
“去找八公主的拨浪鼓。”陆青钰吩咐下去。
宫女们找了许久还是不见人影，他干脆带着公主去库房里找，库房里有一堆杂物，皇上送的厚厚床垫就摆在地上。
在架子最上方的筐篓里终于找见那个木制小玩意，他递给八公主，“玩去吧。”
八公主旋风一样跑了出去。
陆青钰踩在板凳上将竹筐推回去，下来的时候没有踩稳，一不小心滑脱了，跌了下来。
他反应很快，摔倒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狠狠地接触地面，于是闭了闭眼睛。
“咚。”他落入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脸朝下，完完全全地跌到了皇上送的床垫上。
仿佛无数双柔软的手托举着他，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轻飘飘的，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让自己平躺在这个垫子上，然后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是第二天的早晨。
他就这样连续睡了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
从库房的床垫上坐起来，一种由内而外的舒适席卷而来，简直太幸福了。
久违的睡眠回来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够在库房这种地方睡觉，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宫人把这个垫子和寝具换一下，这样睡觉的高度还是一样的。
神清气爽地处理宫中的大事小情，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效率爆棚，往常需要三天才能看完的账本一个上午就看完了。
他亲自和□□公主吃了午膳，亲自炖了汤给皇上送过去，皇上还夸他气色好。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得让尚寝局给各宫都配上垫子。
*
【恭喜宿主完成“增加太上皇睡眠幸福度”任务，功德增加2000点。】
【恭喜宿主完成“增加凤君睡眠幸福度”任务，功德增加2000点。】
【恭喜宿主完成“增加皇上睡眠幸福度”任务，功德增加2000点。】
有了功德点，柳宛东不断地在网上下单羽绒被，每天早上起床就是找个偏僻角落收快递、拆快递，宫中各个司局的女官们的被子都被换成了新的。
孙儒的感冒还是缠绵，不见好转。
她这两天身子相当沉重，总感觉浑身发冷。好在宛东总在一旁照看，早上又喝了宛东给的一碗药，说是叫什么“感冒冲剂”的，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睡不安生，总想蜷缩着，这被子实在太薄了。迷糊中感觉有人把被子撤走了，她伸出手正想抓住被子，一个更厚更柔软的被子盖了上来。
好软好暖。她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传说中的地府。
难道地府是这样的舒坦，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被温暖烘烤着。
她舒坦的睡到了第二天早晨，鼻塞好了，头痛也好了。
她身上赫然盖着一床厚实的被子。
她摸了摸，这被子柔软，里面不知道填充了什么，非常轻，非常暖。
她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盖上这么好的被子？难道是宛东去哪里顺的？
“你醒了？再吃两片药。”柳宛东把从淘宝上买的胶囊递了过来。孙儒看也没看就吞了下去，这几天相处她已经完全相信宛东了。
“你这被子，你是从哪里拿的？”
“现在宫中都配了新的被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孙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可以拥有如此温暖的被子了吗？突然觉得久居深宫也没有那么辛苦。
【恭喜宿主完成“置换宫人羽绒被50条”任务，功德增加10000点。】
柳宛东没想到给宫人置换被子能够得到的功德点竟有这么多。果然系统是个为广大打工人服务的好系统。
再到月初，宛铮写信来说最近攒够了开店的钱，而且在东城找到了一个店面，柳宛东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让宛铮按月租下店面，说过两天托人送一台复印机和打印纸过去。
*
惠林寺，抄经堂。
圆觉方丈端坐在最前面的圆垫上，正耐心抄着手中的《法华经》。
他身后六名弟子也围坐在一起抄着经文。小方桌上淡黄色的经文铺在中间，每个弟子手中都拿着笔在草纸上认真抄写。
桌上平铺的草纸粗糙，黄色的纸面上还能隐约看见很多细小的没有碾碎的草籽。墨水一蘸到纸面上就会顺着纸的纹路晕开一大片。
抄了一会，圆觉方丈案上的纸用完了，他低头一摸，平时放纸的竹匣已经空了。
他犹豫片刻，从左侧的草纸中撤出了一沓已经抄好的经文纸。
那纸上面的墨迹有些褪色，实在谈不上什么合格的纸，如果只是自己抄经文也就算了，这些纸完全可以重复使用，但是他们今天抄的经是要给请经的信众。
信众请经是要付费的。只不过近年来各种教宗崛起，自上一任方丈圆寂后慧林寺逐渐式微，已经不在皇家的香火供应名单里。
再加上近两年来大旱，饥荒闹得厉害，战争多，赋税又严重，很多信众的请经钱都无法按时支付，导致他们寺庙大半年都入不敷出了。
“净心，”方丈开口，“一会你拿些银钱去西市买些草纸回来。”
多年前慧林寺受皇家香火供奉，抄经用的纸也是由官府提供的上好的纸，再加之散客的香火捐献，几乎没有为抄纸烦恼过。
如今，他们抄经竟然要用最普通的草纸了。
“师傅，”大弟子净心斟酌开口，“库房里也没有草纸了，咱们寺里现在喝粥吃菜都成问题，我看要不就别买经文纸了……”
“慎言，修行怎可不抄经？”
“可是，这是咱们最后的银钱了。”净心攥着手中的几枚大钱。
“厨房里还有些粮食，还能换些银钱。买了纸我们把剩下的经文抄好，送到各信众手里。如果还有剩，你们每个人分了这些钱粮，下山自力更生去吧。记住，无论身处何地，不要忘记佛家训诫。”方丈沉吟片刻做了这个决定。
“师父！”六名弟子痛心疾首。
谁能想到原本香火不断的寺庙如今竟然走到惨败收场的地步。
净心悲痛之余，想起之前过节送了西城几家斋饼还有几笔钱银没收，便换上轻便的布鞋带着粮食匆匆下山。
只是没想到，这高门大户也有赖账的时候。说是最近饥荒，主家种的地全都没收成。经书就先不要了。
他怀里的经书是一本都没有送出去，走了一圈，兜里的银钱还是刚才用粮食换来的几十文。
走到菜市场时，他良好的视力看到巷子口摆放的一个字牌。
“新店开业，白纸促销，10个铜板100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