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只想娶个 “短命” 妻》青令

48、第四八章 赴约，枕云

　　她只看过些画本子，真要说起来，也就只比丫鬟们多识得几个字罢了。

　　眼见刘盼沉默，陆雅雯直觉自己说错了话，忙转了话头道：“那嫂子过两天陪我一道出去。”

　　“……好。”刘盼缓声应道，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陆雅雯在东苑坐了会也走了，小柔进来伺候，见刘盼面色有几分不对，也没敢问什么。

　　当晚南苑那边来了人，请刘盼过去用晚膳，刘盼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到的时候陆雅雯已经在那坐着了，赵立平姗姗来迟，老太君也不恼，说：“立平近来比较忙？”

　　“大理寺那边是有些事，就这一阵，忙完便没了。”赵立平在刘盼身旁坐下，回了老太君。

　　老太君点点头，见一旁刘盼微微低垂着头，笑着朝刘盼道：“这些日子都在府中闷着，过两日奶奶去护国寺烧香，可要一同？”

　　刘盼下意识地点了头，却又朝旁边的赵立平看了一眼，赵立平弯唇一笑说道：“我也一道。”

　　陆雅雯在旁忙说道：“我也要一起去。”

　　“都去都去。”老太君笑着说道，眼里全是慈爱。

　　众人一起用了晚膳后，在院中说了会话，才各自回去。

　　赵立平送刘盼回了院中，此间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帮刘盼卸头上朱钗似是已成了习惯，当放下最后一支朱钗时，刘盼问：“近来可轻松些了？侯爷今晚歇在屋中吧？”

　　见刘盼都这样说了，赵立平不愿她多想，索性应了下来：“是轻松些许了，但还要忙个一两日，不然今天怎有空去南苑陪奶奶用晚膳？”

　　既是做戏，就做全套。

　　刘盼“嗯”了一声，想起老太君说去护国寺的事情，问赵立平时间，赵立平说：“想是十五吧，以前也是初一十五的会往护国寺去一趟。”

　　这样一说，刘盼心头舒了一口气，她还有些担心和柳如烟约的时间撞上了呢。

　　两人一起上床休息，刘盼念及今天陆雅雯说的话，试探性地问：“我见表妹会去你书房拿书，今天她过来还说最近看的书看不太懂呢。”

　　“我竟是不知此事，也不曾见她说过。”赵立平眉头微皱，只道：“赶明儿我问问她。”

　　“嗯。”刘盼抿抿唇，试探地问道：“那我、那我也可以去书房拿书看吗？”

　　“嗯？”赵立平一时有些诧异，却又瞬间明白，忙道：“这侯府中有什么东西不是夫人的？夫人既要看书，书房中所有东西都可自取，不用专门知会我的。”

　　“我这不是想总归要和侯爷您说一下不是。”刘盼只觉心头暖暖的，轻靠着赵立平，缓声道：“那我明天便去找一本。”

　　“若是看不懂，便要及时问我。”赵立平交代道。

　　刘盼点点头，心头暖意散开，也安定不少。

　　次日一早，赵立平早早出门，刘盼起身洗漱用了早膳后，念及昨晚两人说起的事，带着小柔便去书房，到了书房顺着书架看了一遍，小柔在旁边感叹：“侯爷的书真多，可能比少爷的还多。”

　　刘盼没应声，想着太厚的自己可能一时间看不完，索性就选一本薄一点的。

　　挑来挑去，选了本《急就篇》，上手翻了两页，觉得也还行，便拿了那本。

　　小柔在旁指着旁边的书朝刘盼问：“夫人不看这个吗？”

　　刘盼看了一眼，眉头微动：“那么大一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完，便不看了，先看这本吧。”

　　刘盼又看了一遍书架，书架整整齐齐的，自己也没弄乱，这才放心地走了。

　　回了屋里，拿来那本《急就篇》翻看，偶尔有一两个字不认识的，索性就抄录在纸上，想着等晚上赵立平回来了问他。

　　小霜进来换茶，看见刘盼放在一旁的纸张上的字，问：“夫人写这些字做什么呢？”

　　刘盼说自己不识得，打算等晚上赵立平回来了问他。

　　小霜只觉得眼皮一跳，一时间也不好说自己识得字可以教，上了茶水后就退了出去。

　　晚间赵立平回来，刘盼将今天挑出来的字一一给赵立平看，赵立平也一一同她说了，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担心她在自己不在家中时也有不认得的字，便说：“小霜这丫头自小便在我身边伺候，顶得半个秀才，你若有不认得的，也可问她。”

　　刘盼愣愣地应了，心头又有几分失落，这是觉得自己烦了？

　　刚有的看书兴致，此刻也消减了些。

　　“若是她也不识得，我回来了你问我。”赵立平像是没发现这点一样，继续说了起来。想着自己让陆雅雯看书，那妮子也有好些不知，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们请个女夫子呢，一低眼只见刘盼面上不好，回想一下方才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一时间也回过几分味来，忙解释道：“夫人有求学之心固然不错，但若有不通之处，还是早些解开为好，小霜在身边，正好可为你解惑。”

　　“但我也知她知之不多，若我得了空，也可为夫人解惑。”赵立平温声道。

　　刘盼抬眼，就见赵立平温柔的眉眼看着自己，知道是自己闹了性子，回道：“我知道了。”

　　府中大小事基本由刘盼做主，所以陆雅雯要和柳如烟出门去书斋的事，她也没同赵立平说，只觉得是小事。

　　两人之间的隔阂消散开后，夜里自是好眠。

　　刘盼看完了《急就篇》，让小霜去书房给自己另外换了本书，小霜取了《千字文》来，刘盼翻看了几页，一开始感觉这些字大多认识，但看着看着，总有那么几个是不认识的，小霜只好一直在旁边给说着。

　　陆雅雯来时，刘盼还在认字。

　　“嫂子，今天是去书斋的日子呢。”陆雅雯凑近说。

　　刘盼从书中抬起头来，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想了一会才想到陆雅雯说的是什么，忙道：“那我随你一道去。”

　　书可以晚点看，但错过这个机会也不知要多久了。

　　她总要攀住这次机会不是？

　　刘盼朝小霜道：“书和纸张先收起来，我晚点回来再看。”

　　小霜应了一声，小柔却和以往一样要跟着上前，刘盼朝她说：“今天便不用跟在身边了。”

　　毕竟小柔不是第一次说让自己不要再想何晴晴的事了，但她总感觉过不去，所以没打算带小柔。

　　但小霜却是记得赵立平曾经吩咐的事，朝两人道：“夫人，表小姐，若是就您二人出门，身边得要带护卫的，不然奴婢这边没法给侯爷交代的。”

　　就去书斋哪需要什么护卫？

　　陆雅雯也是这样想的，此刻见小霜这样，面上一时有几分难看，上前拉着刘盼就要走，小霜忙上前拦住了二人：“夫人，表小姐，出门一定得带护卫。”

　　“我不带。”陆雅雯先说道。

　　刘盼拧眉，知道这是赵立平的意思，但这种聚会，谁家小姐会带那么多护卫出门的？便朝小霜道：“我们就去书斋，不往别的地方去，今儿就不带护卫吧。”

　　小霜捏着拳头，看看气鼓鼓的陆雅雯，又看看面上为难的刘盼，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夫人出门带着奴婢可以吗？不然奴婢在侯爷面前没法交代的。”

　　刘盼也不想为难小霜，毕竟自己嫁入侯府也许久了，这妮子一向尽心，府中大小事若没她帮衬，只怕也没这么顺利，见此点了点头。

　　小霜松了一口气，跟着两人一起走，小柔被留在了府中。

　　路上时，陆雅雯还说小霜脾气大，刘盼心头就念着能见到卢思雨，对于这些事情，没多在意。

　　小霜跟在后面自是听到了这些，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没听到刘盼说什么，心头也不是那么不安了，她就担心惹夫人不快。毕竟她一向跟在赵立平身边伺候，刘盼过府后自己就在身边伺候，那她的主子只有刘盼。

　　哪里能有奴婢去惹主子不快的？

　　她不是刘盼的家生子，自是要分外注意和小心。

　　陆雅雯带着刘盼往着东市去，一路走，远远地就见一个挂着“枕云阁”的牌匾，刘盼还暗自想不知是什么店铺，名字这般好听，却听旁边陆雅雯道：“嫂子，就快到了呢。”说着指了一下不远处“枕云阁”的牌匾。

　　刘盼道：“名字倒是清奇。”

　　陆雅雯说：“听说这边藏书也多，倒是不怎么卖书，进去还得先付点银子。”

　　“倒是奇特。”刘盼轻轻点头，她可不曾听过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呢。

　　两人一路走，到了枕云阁，门口有两个书童打扮的拦住了两人，面上带笑：“夫人小姐请留步。”

　　小霜上前道：“定远侯府。”

　　那两书童忙收回手，朝两人道：“夫人小姐请。”

　　两人进去，一个书童引着二人上了阁楼，另一个书童则领着小霜去了一楼的柜台处，一边说：“姐姐这边走。”

　　小霜面色不改，去了一楼，早有人备好了名册，小霜掏出银子来，只说：“多少？”

　　柜台里的蓝衫男子打量了一下小霜，温声道：“姑娘签个字就可。”

　　小霜也不知以后刘盼和陆雅雯可还会往这边来，面前的男子也不催她，她拧着眉签上定远侯府，便去追刘盼和陆雅雯了。既是跟了出来，两个主子的安全她就得好生顾着。

　　上了楼，她找了会，见到了刘盼和陆雅雯，刚和柳家小姐碰面，三人面上都和和气气的，她忙过去，候在了刘盼身后。

　　而对面的柳如烟心头却是有些惶惶，她本就只打算邀陆雅雯出来说说话，可谁曾想刘盼也出来了？本来就心思不纯，现在见到了正主，她都不太敢抬眼多看。

　　“候、侯夫人，陆小姐，我、我带你们看看这个书斋吧，这儿藏书多，孤本什么都有，京城就这一家呢。”柳如烟说，唤到刘盼只觉磕绊得紧。

　　她想自己以后给陆雅雯下帖子是不是得要说明白自己就请了她一个？

　　但感觉若是这样写了，只怕陆雅雯就不出来了。

　　她一时心头纠结，都没注意看前面，一个不注意，就要撞倒面前的书架，好在陆雅雯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见她这样忙伸手拉了她一下，“诶，你小心点啊。”

　　被陆雅雯这咋咋呼呼的一叫，那边神游的刘盼的神色也被叫了回来，一抬眼就见陆雅雯拉着柳如烟的手臂，忙问：“没事吧？”

　　她就一会没看，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对上刘盼关心的眉眼，只觉心头一突，忙错开眼去，道：“没事没事。”她轻轻拨开陆雅雯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带着两人往书架那边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去看书。”

　　刘盼跟着走，心说自己同柳如烟交好，以后应该也能见到卢思雨，若是得了这条线，以后也能见到何姐姐了。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现下跟着柳如烟一道走，寻思等会说点什么能打开话题，和柳如烟熟络起来。

　　陆雅雯却像个新奇的孩子般四处打量，几人到了柳如烟说的那个书架那，只见她拿起一本书来，带着几分小心，道：“就是这本，是枕云阁近来刚得的。”

　　刘盼看了一眼，似是什么游记，她对这些个东西不太有兴致，只是点点头。而陆雅雯一开始看书也是因为赵立平的缘故，对这些名家之作也不太懂，但见柳如烟面上兴色，也不好拆台，努力做出很羡慕的样子来：“这里还真是厉害，竟是能得此物。”

　　这话一出，刘盼下意识地朝陆雅雯看去，这是什么好物吗？她竟是不知。

　　柳如烟似是得了认同般，应和道：“这便是枕云阁的厉害之处了，只是此书却是不能带出的，只能在书斋中观看。”

　　陆雅雯朝四周看了一下，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书童，别的地方也有几个，但不会目光定定地盯着书斋中的人，但如果有点什么动静，看那模样也逃不过他们的眼。

　　她自小在山东长大，对于京都不太懂，也只当这是京城的规矩，见此也只是点点头。

　　柳如烟放下那本书，又带着陆雅雯往旁边去看画作，那模样看着是格外熟悉这儿一样。

　　刘盼就跟在陆雅雯的旁边，偶尔也跟着说两句话，大半天下来，几人也算熟络了些。

　　在书斋看了一番下来，柳如烟说书斋旁边有个茶水铺，可以去那喝碗茶水，之后可以再去点心铺子买点点心。

　　陆雅雯和刘盼由着柳如烟安排，没说什么。

　　出了枕云阁后，外面两个丫鬟忙跟了上来，跟在柳如烟身旁。

　　看那样子是柳如烟的侍女，只是不知怎么没进书斋去。

　　几人去了旁边的茶水铺，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小二过来，柳如烟说要壶茉莉花茶，小二应和了一声后退了下去。

　　对上刘盼和陆雅雯探寻的目光，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我喝不惯其他茶，一向就喝这个，此处我来过几次，你们也尝尝，味道极好。”

　　陆雅雯和刘盼不曾来过，自是由着柳如烟了。

　　没一会的功夫，小二拎了茶壶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童子，上前来给几人烫了茶杯，小二给几人倒好热茶后退了开去。

　　两人看着热气蒸腾的茶汤，却没闻到预料的清香，反而闻到丝丝甜味，这甜味中又带着丝丝清香传入鼻尖。

　　“这是？”陆雅雯率先闻到。

　　柳如烟掩唇一笑道：“看来陆小姐的确是不曾喝过呢，这是这家铺子的秘方，茉莉花冲泡后加入了适当的蜜糖，茶水中的苦涩被压下，不似常规茶水般反倒只剩清甜花香入喉，温润不腻，最是适合女子饮用。”

　　陆雅雯闻言微微挑眉，抬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眉眼间当即漾开几分讶异。

　　“果真不错。”陆雅雯叹道。

　　刘盼见陆雅雯都这样说了，也抬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眉头微挑，缓声道：“竟是不知还有此等做法。”

　　“我在府中也会自己弄，但感觉甜度掌握不好，没法做出像店里这般味道，所以每次若到这边，都会点一壶茉莉花茶。”柳如烟说完看向一旁的刘盼，问道：“侯夫人感觉如何？”

　　“味道确实不一般，听柳小姐这样说，我也想自己动手调配了呢。”刘盼说着又喝了一口。

　　“主要是这店主说什么也不将配方告知，可真真是苦了我。”柳如烟说着摇摇头。

　　陆雅雯在一旁掩唇笑道：“若是将方子给了你，你以后就不来了怎么办？”

　　柳如烟眉眼弯弯，“所以我这不就是常来了？”

　　刘盼又喝了一口，味道清甜，既保留了茶的清香，也有蜜糖淡淡的甜味，不会让人发腻。

　　下次可以让赵立平也来这里喝两杯，就他那聪明的性子，只怕什么都会，她都不用劳心自己去试了。

　　“此处人大多是冲这一壶茉莉花茶来的，以前二楼是没有的，这才几年光景，二楼也有了座。”柳如烟轻声说。

　　这才几年……

　　刘盼神思渐远，同在京城长大，她却对外面的事情全然不知，哪像对面的柳如烟，姿容明艳。

　　这才是京城的大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