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七章 故事，衣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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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盼团扇轻摇，一直没听赵立平说话，心头暗叹奇怪，一转眼只见赵立平目光看着一处出神，眉头微挑，问：“侯爷在想什么？”
赵立平放在桌下的手松了又紧，最后还是开了口：“今天在大理寺听了个故事，还是真实发生的。”
“哦？”刘盼的团扇一时间都摇慢了几分，有几分好奇，毕竟赵立平不曾同她说过大理寺的事。
“有同僚说……”
赵立平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听到的讲给刘盼听，还时不时地打量一下刘盼的神色，一开始她还当个故事听，后面脸色已开始有些凝重了。
“侯爷说得是否属实？”刘盼拧眉问道。
赵立平说：“今日走访了几个药铺，也得了准信。”
“女子早孕会死啊……”刘盼喃喃道。原来如此，那梦里的可能也是真实的，何姐姐会死于难产。
想到此处，她猛地站了起来，但却又想到她都没有去见何晴晴的门路，她能如何？
“夫人怎么了？”赵立平也跟着起来，声音温和地问。
刘盼面上一僵，有几分尴尬，“没、没什么。”
“我、我今儿也是才听闻此事，心中万千感触。所以想夫人晚些生育，多保重身体。”赵立平措辞一二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刘盼听完这话只觉得心头一震，他竟能想到这点，竟能为自己考虑到此等地步。
“……谢侯爷。”刘盼哑声说道。
她有能体谅自己的赵立平，她不用担心生产的鬼门关，她都不敢想会有人能这样关心自己。
刘盼重新坐下，赵立平也在旁边坐下，看她面色慢慢回暖，心头也稍微放松些。
看来以后不用担心刘盼会扒自己的衣服了。
两人重新落座后，刘盼抬手给赵立平倒了茶水，似乎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侯爷，喝茶。”
赵立平喝了一杯，问了她身体状况和侯府近来的事，刘盼也都一一说了。
“有夫人帮着打理侯府，奶奶也能轻松许多，辛苦夫人了。”赵立平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刘盼被夸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去。
两人和谐得像很恩爱的夫妻一般。
晚上休息，因着中午赵立平的一番言论，刘盼都不多设防，没有紧盯赵立平有没有睡，躺在他身旁能闻到那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没一会的功夫也就睡着了。
次日陆雅雯照旧过来，刘盼问：“怎么每次见到你表哥就跑？”
“关系好只是小时候，现下总感觉和小时候不太相同了，再说表哥每次见我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我也不想多看他。”陆雅雯说完撇撇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忙对刘盼说：“你也别在表哥面前告状说我方才说的那些话啊。”
“这是你我之间的悄悄话，我如何会同他说？”刘盼说完挑挑眉，“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
陆雅雯故作讨好地上前，接过刘盼手中的团扇就给刘盼扇风，一边说：“那哪能？你可是我最好的嫂子。”
刘盼不承她的情，重新拿过扇子，陆雅雯也重新回了旁边坐下，反倒同刘盼说起推心置腹的话来：“我虽同表哥是表兄妹，府中有嫂子，我日后也还要婚嫁，总该要同表哥避嫌。”
“再说此处是你二人住处，表哥不在时我过来玩耍倒没什么大碍，要是表哥回来了，我还在此处同你玩闹，若是落到旁人眼中去，只怕要说我是故意来此勾引表哥的。”陆雅雯说着轻轻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不过是寄人篱下，哪里能承接那些唾沫星子呢。”
刘盼听着一时间觉得有几分五味杂陈：“你……”
“好在嫂子待我好，不曾多想这些事儿，不然我都不敢到东苑来，只怕只能一直待在北苑，被表哥随意许一门亲事丢出去了。”说到后面陆雅雯反倒先捂嘴偷笑起来，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她也觉得好生不自在。
因为她知道赵立平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思。
若是真想胡乱给自己许一门亲事，只怕早就定好了，又何必迟迟未定呢。
“哎、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这府中谁会乱传这些？一天天东想西想的。”刘盼说着抬起团扇就轻轻敲在陆雅雯的额头上，陆雅雯捂着额头给她闹了个鬼脸。
外面小霜重新来换了热茶，见两人都在，想到过不了多久的赏荷宴，朝两人问道：“夫人，表小姐，六月初六的赏荷宴穿的衣服可要先准备一下？还有头面可要重新配新的？”
陆雅雯朝刘盼看去，刘盼微微抿唇，后轻轻摇头：“我已是后宅妇人，衣服不用过于艳丽，表小姐的衣服和首饰的确得好好备一下，到时候只怕京中闺秀都会去，总不好失了面子。”
陆雅雯一时有几分脸红，又听刘盼说：“小霜，你带表小姐去库房看下，可有喜欢的绸缎和首饰，先备着的好。”
小霜应道：“是。”
陆雅雯见此也跟着站了起来，都走了两步了又转过头来问刘盼：“嫂子，你和我一块去吧。”
“不了，我衣服前阵子才做的，不用过多添置。”刘盼摆摆手。
陆雅雯便跟着小霜去了。
刘盼的确没说错，婚前在相府时就置办了几身衣服，嫁进侯府后侯府这边又多添置了几身，她衣柜都比在相府时多了一个，她是真的不愁衣服。
赵立平送的钗环首饰胭脂水粉她也不知要用多久，着实没什么置办的。但是陆雅雯不一样，她是侯府的表小姐，赵立平也想着为她寻门合适的婚事，若是在此次宴席中能结交到别的贵女，对以后她的婚事也是有益的。
但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陆雅雯的衣服就那几身，总不好寒酸，并且是在京城中，宴席那天穿新衣为好。
小柔捧着衣盘进屋来，盘中放着叠得整整齐齐整整齐齐的衣服。
“夫人，奴婢方才见小霜带着表小姐去库房了，说是去选点东西。”
“嗯，我让他们去的。”刘盼头也没抬，轻声说道。
小霜在放衣服，放完衣服来刘盼身旁，看刘盼已经放下了扇子，便拿起来给她轻轻扇风，一边道：“奴婢看表小姐挺开心的。”
刘盼没说话，若是自己在府中时，长姐让自己去库房挑东西，她只怕比陆雅雯还要雀跃。
先前陆雅雯那些话，也像根针一样扎进自己的心头，避嫌……
梦中的有些画面就像突然扎进脑中一样，当时长姐为何要让自己进东宫为侧妃呢？
她在那之前好像也没单独和太子待过吧？
她只觉得太阳穴处一疼，忙伸手摁住。
她怎么又想这些东西了？
就算真有前世今生，那也不同了，她现在是定远侯的夫人，并且侯爷对自己很好。
因为担心自己怀孕难产，宁可先不要孩子。谁家不是急着要孩子？只有赵立平……
“夫人，可是又不舒服了？”小柔见她面上难看，忙问。
刘盼摇摇头：“没什么。”
这些东西已经很少到自己的脑中了，只要不想就不会来。
她只需要记着，赵立平很好，完美得符合自己的一切预期。
好得那么的不真实。
小柔心事重重地看着刘盼，就担心刘盼在硬抗，毕竟成亲到现在，病了大半的时间。
她也知道这有一部分是心病，要是能让刘盼和何家小姐见上一面就好了，以前那么好的关系……
她也曾给他们两人送信，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于是她一趟趟跑所建立的。
“夫人，这次明嘉公主的宴席，何家小姐会去吗？”小柔轻声问道。
刘盼有些迷茫地抬起眼来，“她已嫁入卢府……”
“也不知公主的帖子会送进卢府不？听说尚书府有个小姐，也不知她是否会收到。”小柔在旁说，一边小心观察刘盼的神色。
“……想是会收到的。”刘盼眉头轻拧，只是不知道何姐姐会不会一同去了。
毕竟……
只是继室。
“那到那天看看，说不定夫人能见到呢。”小柔安慰道。
外面传来脚步声，刘盼看去，只见陆雅雯和小霜进来了，一见陆雅雯，刘盼重新换了一张笑脸，“可有挑到喜欢的？”
陆雅雯招呼小霜将木盘拿过来，给刘盼看：“我看中了两块缎子，拿来给嫂子看看。”
这是两块新缎，色泽透着清甜。
一块是柳芽绿，光线下漾着淡淡的春意，像刚抽条的嫩枝；另一块是月白，干净得像清晨的月光，摸上去顺滑软糯，垂感极好。
刘盼抬眼看陆雅雯：“都好看，时间也还早，正好让府上的绣娘给你量尺寸做两身衣衫，等赏荷宴那天，就你最夺目。”
陆雅雯嘻嘻笑道：“我还给嫂子选了一匹，想着嫂子穿最好看。”
“嗯？”刘盼挑眉，她都说了自己不用做新衣服了。
陆雅雯从下面翻出一匹是海棠红的缎子，花色明艳不俗，刘盼不由地眼前一亮，却又消停了下去：“我已婚配，就不穿这样的衣服了。”
以前只怕是喜欢，毕竟能衬出少女的鲜活气色，现在……
好像都歇了这样的心思了。
“嫂子也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啊，那样别人才会说定远侯府好。”陆雅雯将缎子拿过来，比在刘盼身上，朝两个丫鬟问：“好看吗？”
小柔率先说：“好看。”
以前在相府，小姐也喜欢这个颜色的衣服，但姨娘不让穿，说这样艳丽的颜色，她作为庶女是不能穿的。
而现今，这里是侯府，小姐不用有那么多顾忌了。
毕竟，她已经是侯夫人了。
刘盼还要拒绝：“这样艳丽的颜色，应该你穿，我已成婚——”
“嫂子，你只是嫁给了我表哥，又不是丢失了穿衣的乐趣，难不成就要穿暗色的衣服了？那多老气啊，我们两个不是一样的年纪吗？”陆雅雯直接打断刘盼拒绝的话。
“本就该年少娇俏鲜活明媚，你看你最近病怏怏的，气色不好，穿这个颜色正好朝气勃勃的，正好提亮气色，你在外面好看，定远侯府也有面子不是？”
刘盼听着只觉面上一烫，也不知陆雅雯还会说啥，忙接过那个缎子，应承道：“那好吧，我收下了。”
“本就该这样。”陆雅雯笑嘻嘻地朝刘盼说：“那我就带着这两块缎子回去了，让绣娘给我弄两身衣服，到时候我也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别人的面前。”
“去吧。”刘盼说。
因为有两块缎子和几支首饰，刘盼索性让小霜送陆雅雯回去了。
小柔擦了一下眼角，心头也有几分欣慰，又怕被刘盼发现，忙朝刘盼道：“夫人，奴婢去请绣娘来给你量尺寸，早些把衣服做出来。”
“好。”刘盼头也没抬，手摸在缎子上，人有些出神。
她是怎么了？
正如陆雅雯说的，她只是成亲了，但和陆雅雯一样的年纪，怎么就开始想着要藏起自己来？
她好像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像也和陆雅雯一样鲜活明媚，但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得死气沉沉。
莫不是梦中那些事将自己压垮了，让她不知今夕是何夕，让她也变成了梦中那个难受的自己，因为所有的威压，而自缢的自己？
她在想什么？
她是刘盼啊。
曾经鲜活的人啊。
“怎么了？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耳边传来声音，刘盼抬起头来，就见逆光处站着个人，那么高，阴影全投在自己的身上。他缓步过来，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也传了过来，让刘盼压抑的心似乎又恢复了跳动。
“没想什么，只是表妹去挑东西的时候，给我拿了一块缎子来，说做衣服应该很好看。”刘盼很平静地说道。
赵立平在刘盼身旁坐下，很自然地从刘盼手上接过那块缎子，“我看着也好看，夫人用它做衣服应该很好看，可是准备做去公主府穿的衣服？”
刘盼点点头，“小柔已经去请绣娘了。”
“看来表妹和我的眼光是一样的，看见这缎子，我想夫人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也会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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