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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六章 深渊,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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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盼听得这一声轻唤,一时间觉得先前被教导各种规矩时的烦闷都消散了许多。
柳氏也跟着出来,见了赵立平在外面,又看看刘盼,朝刘盼交代道:“既然小侯爷在等你,你便去吧,可要记住娘和你说的话。”
刘盼点点头,转身便朝赵立平去,小柔跟在身后。
赵立平一直都想着自己要在人前表现出和刘盼恩爱的模样,所以此刻机会不能失,刘盼到了近前,赵立平便拉住她的手,朝不远处的柳氏道:“岳母,时辰不早了,本侯这便带夫人回府,改日再携夫人前来探望您。”
柳氏忙应和道:“好。”
赵立平拉着刘盼离开了小院,走了会才问:“方才同你母亲说了些什么?”
刘盼扭头看赵立平那平静又疏离的脸,一时间有了几分恶趣味,故意说道:“我娘说让我快些怀个孩子,给侯府添丁。”
赵立平心头一颤,步子一顿,心说早知还不如不开口呢?
眼见赵立平不说话了,刘盼反倒觉得更好,可手还被赵立平拉着呢,她用劲甩了甩,却是甩不开,耳畔只听赵立平说道:“还没出相府呢?你想让旁人看见你我关系不合吗?”
只是想想柳氏听到这个消息的画面,刘盼都觉得心头一跳,只好乖乖让赵立平牵着自己的手了。
她不想下次见面是一顿规训。
刘盼只能由着赵立平牵着自己的手一路往外走,直到上了马车,落下帘子,她才轻松了不少。这次在外做戏,不管如何,娘亲的面子也保住了。
因着和侯府结亲的关系,父亲对娘亲的态度应该也能好一些吧。
刘盼靠着车壁,马车一摇一晃的,她索性闭上了眼睛,一旁坐着的赵立平也很安静,根本不吵她。
这没一会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赵立平偏头就看见旁边的刘盼,现在她睡着了,自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看着刘盼想着自己今天在相府的表现如何,想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才稍微放心。
可那边刘盼却不是很安宁,她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上面有好多声音在回荡——
“你若不主动求恩宠,何时才能怀上自己的孩子?”
“我刘家就生了你这样一个窝囊的东西?两个女儿进东宫都不能怀上孩子?要你有何用?”
“盼盼,姨娘盼着你好,你要快些怀上孩子啊,这样太子殿下的心才能牢牢地拴在你的身上啊!”
姨娘……
不是侧夫人了吗?娘怎么还这样称呼自己呢?
像是被人蒙住了眼一样,她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那般的沉重。
“你说什么?你和太子成婚这么久还没圆房?盼盼,你太让我失望了,让你进东宫你就这样?若不圆房如何怀上孩子?我如何给爹爹交代?”
“你是想你姨娘一直都是姨娘吗?”
“盼盼啊,姨娘也想你能堂堂正正地叫我一声娘啊……”
“你真是刘家的不孝女!”
……
“你在为谁守身?不让孤碰,那为何要进东宫?”
眼前的迷雾像是瞬间被拨开了一样,她看见自己跪在谷底,上面的人都在指责自己。
有长姐,有父亲,有“姨娘”,还有太子?
守身?
什么守身,她不记得啊。
他们如狼似虎,要自己按着他们的意思去行事。
非得要个孩子吗?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逼迫“自己”,莫名地想到卖女求荣的何父,他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女儿的心思。
哪怕只是个庶女,那也是女儿啊。
被迫嫁给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的糟老头子做继室,继子继女看她不上,她也只能咬牙忍下所有。
那天被何晴晴身边的丫鬟呵斥,说她是个祸害。
她不是祸害啊,她只是想帮着何姐姐避开不合适的婚事,只是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可他们站在上首,没有一点怜悯,全是咄咄逼人,逼着自己去接受,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在房梁上挂起了一根白绫,那消瘦的身体,就那样挂了上去——
“不要!”
刘盼惊呼出声,一直想睁开的眼睛,也突然睁开,额头上有冷汗,她抬手擦了一下,就见对面的赵立平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这么一小截路,你也能做噩梦?”
这几夜两人都是同床共枕,也不曾见过她这样啊。
刘盼重重呼吸,就像先前那一段时间一直没呼吸一样,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撑着头只感觉头晕得紧,旁边却递来一块手帕。
“擦擦吧。”声音温柔亲和。
刘盼接过那个帕子,擦了一下额头,又擦了一下脸颊,放下时发现竟是自己常用的手帕,边角还有一个小小的“盼”字。
赵立平在一旁说:“是你的帕子,我带着本、本是想还给你的。”
刘盼此刻头晕乎乎的,没想那么多,只点了点头,顺手将手绢塞回自己袖兜里。
她靠在车壁上,头晕乎乎的,先前脑海中充斥的那些声音像是一时间消声了一般,但那些话,却像一把一把的刺刀,刺进自己的心头,不仅扎伤了谷底的“自己”,也扎伤了现在的自己。
赵立平看她一脸苍白,本想关切一二,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应该说点啥,他眉头微拧,莫名想到前世刘盼去世的消息,莫不是刘盼有什么隐疾?
他心头纠结极了,要请大夫给她看看吗?
但——
要是给看好了,时间到了人不死咋办?
这样的念头出来的时候,赵立平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竟是这般坏的人?
踌躇了一会,赵立平还是问了出来:“夫人莫不是心疾?”
刘盼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赵立平,见他面露关切,回答的声音也温和了些:“不曾有过这个病,应该不是心疾。”
她只是做噩梦罢了。
但是——
上次见过太子之后,她也梦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今天被规劝要早些怀孕,也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莫不是自己听不得这些东西,见不得某些人?
想到此处,刘盼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她是怎么了?
“那你没事吧?要不我给你请个大夫,先看一下吧。”赵立平最终抹不过心头那关,还是提了意见。
刘盼此刻头昏沉沉的,也应了下来。
两人回府后,赵立平就让小霜去请大夫来给刘盼诊脉,大夫来看了之后只说是心神不宁导致的,开了几贴静心凝神的药。
赵立平得了这个回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一时间也不清楚刘盼身死的契机是什么,交代下人好生伺候,后去了书房。
而东苑这边请大夫的消息也传到了北苑去,陆雅雯当天便过来看刘盼。
刘盼当时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屋里点着静心凝神的熏香。
“我怎不知嫂子喜欢熏香呢?”陆雅雯还未进屋,话声便传了进来。
院中有两个小丫鬟在绣花,这才一会没抬眼,陆雅雯就进去了,声音又清脆,都来不及拦。
“大夫说我心神不宁,给我开了点静心凝神的方子,也让丫鬟点些能静心凝神的熏香,以往倒是不曾喜欢这玩意。”刘盼懒懒地说着。
在院中那两个丫鬟也奔了进来,面上有些惴惴不安的。
陆雅雯上前看刘盼,只见她面色苍白,一时间也有几分愧疚:“看来我吵到嫂子了。”
这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心神不宁了?
今天?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难不成去相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想到此处,陆雅雯当即直接说道:“嫂子,以后你就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