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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疑阵 ...

  •   冯春时目送着陆夫人的马车出了侯府,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许久,在心中思忖着。

      能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就直接对平宁郡王下手,恐怕那位姚先生还真是身在盛京了,且他手上大部分人马,恐怕也在盛京之中或是附近了。

      不过这平宁郡王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然怎地会这么巧,今日才同侯爷一起下朝出来,过了一会,就在侯爷回府的路上,让侯爷撞见自己被截杀的场面。

      今日之后,不管如何,在外人看来,忠勇侯府多多少少都与平宁郡王扯上了关系。

      而那位姚先生,恐怕在今日之后,也会将忠勇侯府,列为要解决的目标之一了。

      冯春时神情凝重,扶着云书的手慢慢往回走,微垂着眼帘,思索着她若是那位姚先生,面对如此情况,要如何才能尽快破局,进行下一步行动。

      此时圣心已然渐渐分明,即便太子做下此等谋逆之事,但圣上却也想得清楚,未曾因此事迁怒到平宁郡王身上。这分明也意味着,圣上属意的确实是平宁郡王。

      若姚先生真是那位辰王,眼下的情况,可谓是越发不利于他。不仅圣心早就不在,且平宁郡王还未曾让人抓到过错处,他便是想打出“清君侧”的旗号,也是师出无名。

      那么此时,摆在他面前的路无非就是三条:其一,解决掉平宁郡王,且将所有能与他相争的人都一一清理掉,待无人能继承大统之时,他就能顺理成章出现,成为继承大统之人。

      虽说这样残害手足侄子,难免有不仁不义之嫌,但史书如何写,到底是由坐在上头的人说了算的。

      其二,便是让平宁郡王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无论是身体残缺也好,还是德行有亏也好,只要平宁郡王无法再继承大统,那便不是他的对手和障碍了。

      然而那位姚先生若真是辰王的话,这条恐怕他是明知最温和,却也最不愿意做的罢。毕竟当年辰王被废,恐怕也有太子和皇后参与其中。辰王对于太子和太子长子的平宁郡王,恐怕只会有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最后一个方法,便是在圣上定下属意之人,或是在圣旨公之于众前,铤而走险,将太子没能做成的谋逆之事完成。

      圣旨只要不出,那么于辈分于血脉而言,辰王显然都更有一争之力。

      但不管是用哪种办法,都要筹谋一番,天时地利人和,然后抓住时机才能成事。

      而在那帮人眼中,会蛊术的她,显然就是相当好用的一枚棋子。毕竟能用蛊术的话,很多事情便会简单许多了。

      而自己此时此刻,恐怕在那帮人的眼中,尚且还没有失去诱惑力。再加上那位姚先生和丰年盛,如今大抵都在盛京,估计她只要离开侯府时,带的人少一些,恐怕都会被劫走。

      冯春时想到这里,心思微微一动,忽而想到若是自己自身入局的话,说不准能抓到他们的机会。

      可那帮人显然相当谨慎,恐怕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入局,他们才会出手。那样的话,她很难独自应付一群人。若是侯府的人来得慢一些,自己恐怕就会有性命之虞,落得和梦中一般的下场了。

      思及此,冯春时又迟疑了起来,一时不知要如何抉择。

      正在这时,冯春时后头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紧随着一声嘶鸣后,马蹄声戛然而止。

      “世子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家仆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忙回首对门内扬声喊着,然后用力将门打开。

      冯春时驻足回身,向府门的方向望去,正好通过朱红色大门打开的缝隙,看到谢玄安翻身下马的利落身影。

      谢玄安将手中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仆人,便抬腿大步进到府中,笔直地向着冯春时的方向走来。

      他身后是仆人们忙乱地接过缰绳,牵马进府,以及重新关上大门的动静。

      而谢玄安头也不回,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冯春时,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径直朝她走来,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脚步。

      谢玄安低头看着冯春时,嘴角噙着她熟悉的笑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才语气温柔地开口:“表妹,可还好?”

      冯春时神情一顿,抬眼看他,故意疑惑地问道:“我在府中,如何不好?”

      谢玄安轻轻一笑,左右瞥了一眼,神情认同地点了下头,顺着她的话,接着说道:“是我说错了,表妹自然是哪里都好。”

      闻言,冯春时有些无言以对,斜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谢玄安抬脚,两步并作一步,一下就走到了冯春时左侧。

      原先走在冯春时左侧扶着她的云月,瞧见谢玄安过来,忙躬身后退,让出了冯春时左侧的位置,落到了后方三步之外。

      冯春时瞥了谢玄安一眼,没有吭声,却也没有阻止他走在自己左侧的动作,只默默地扶着右侧的云书向前走着。

      谢玄安也不急,刻意放慢了步子,配合着冯春时的步子,一路缓步走到了冯春时的院子门口。

      “表妹,”谢玄安低头看着她,眼中笑意星星点点渗出,刻意用带着几分可怜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同她说道,“得了张胜的口信后,我便一路匆忙回府,连水都未及喝上一口。表妹心善,可否匀我一口茶水润喉?”

      冯春时闻言,被他这话说得,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抬头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无辜之色,还带着几分刻意做作的可怜,仿佛真是什么无处喝水只得向他乞水喝的可怜人一般。

      冯春时忍不住无言了一瞬,这才抬眼,斜了他一眼之后,幽幽地说道:“表哥这话委实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介无处可去,只得借住侯府的可怜人,这侯府日后都是表哥的,表哥自然想去哪儿都成,何须顾及我的意愿?”

      谢玄安登时正了脸色,目光直直地看着冯春时的眼睛,正色道:“表妹这话就错了,此处也是表妹的家,表妹自然是侯府身份贵重的姑娘,如何能说是无处可去呢?且若真论起来,只怕我在侯府中的地位,尚且还不如表妹呢。”

      说着,谢玄安作出忧郁之色,学着冯春时的语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幽怨地看着她,说道:“我与表妹,若真让父亲和母亲论起来,要被扔出侯府的,恐怕也只会是我。想来,我才是那个借住侯府的可怜人罢了。若是得罪了表妹,只怕我真要无处可去,只得四处借住他府了。”

      见他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冯春时只得抢在他再开口之前,妥协道:“表哥既已走到了这里,那我也断没有赶人的道理。一杯茶罢了,表哥不嫌弃,我自然也是舍得的。”

      谢玄安这才弯着眉眼,亦步亦趋地跟着冯春时走进了院子里,温然说道:“多谢表妹垂怜,能蒙得表妹一杯茶,实在是不胜荣幸。”

      “可当不起表哥的一句谢,我院中之物,恐怕八成都是表哥送来的罢。”冯春时走进屋中,扫了一眼屋中的各色摆件,然后一面命人奉茶,一面坐在桌边,抬眼看向谢玄安,说道,“东洲的珊瑚树,西罗国的宝珠,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说来是我该谢表哥才是。”

      “虽是珍宝,却也只是为了讨人欢心罢了。若是能得表妹一句喜欢,倒才能让它们称得上一句宝贝。”谢玄安笑笑,仪态从容地坐在冯春时的对面,目光在冯春时的发髻上划过,笑道,“只可惜如今正是国丧期间,前些日子送表妹那支嵌红宝珠的累丝金步摇,近日是见不得表妹戴出去了。”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惋惜,让冯春时端起茶盏的动作都不禁为之一顿,无言地看了他好一会,这才低头抿着茶水。

      谢玄安笑笑,也端起茶,装模作样地啜饮了几口,见丫鬟们都退至门外后,这才开口说道:“平宁郡王遇刺一事,恐是两波人所为。”

      冯春时倏然抬眼,微微睁大双目,讶然看向谢玄安,言不尽意,轻声问道:“可是郡主……”

      谢玄安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茶盖,神色淡然,道:“具体如何,恐怕只有做下此事的人知晓了。不过有一波人,确是奔着郡王的命来的。见到父亲过来,当即疯了一般,全部朝着郡王涌来,手中刀口都奔着郡王的手足和双目而去。”

      冯春时心念一动,想起自己刚刚在心中转过的念头,问道:“莫非,是想让郡王身残?”

      谢玄安点了下头,手中茶盖悠悠转了两圈,他轻轻吹了一下茶水,说道:“也正因如此,饶是父亲赶过去相救,也跟着受了几处伤。所幸李大人正带队巡查京中,得知消息后,便带人赶来,正好救下郡王和父亲他们。”

      “李大人命人给郡王和父亲包扎过后,便当机立断,将二人一道送至宫中,报与圣上知晓。”谢玄安说完,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圣上便也将父亲留在宫中,由御医诊治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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