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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相敬如宾 …… ...

  •   几乎一夜之间,挪德卡莱南方三岛都出现了狂猎的足迹。
      拥有执灯人驻守的那夏镇首当其冲,收容了不少来避难的冒险家和宝藏猎人,消息更灵通点的已经把目光投向海外,离岛的船票千金难求,纳塔、蒙德或者枫丹……只要离开挪德卡莱,就能逃过狂猎带来的阴云。
      雨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金发骑士提着行囊,和负责警戒的执灯人挥了挥手,独自走入雨幕。
      与惶恐不安的行人相比,他神色轻松,似乎并不把天气和狂猎的威胁放在心上,作为当代北风骑士,法尔伽也确实有这个实力。从那夏镇到秘密据点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法尔伽站在通道里脱下被冷雨打湿的斗篷,耐心等了会,直到全身潮意被风元素吹散,才放轻脚步往里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矿洞,经北大陆情报网改造后,现在可容纳完整编制的战斗小队。近期大家都忙于奔波,不是打探情报就是迷惑敌人,远征小队也都在镇上休养治疗,留守据点的除了他,还有——
      暖炉立在桌边,驱散室内的寒意。
      他所牵挂的人正以手支颐,斜靠在桌边瞌睡,蜷在颈侧的发尾乌黑柔软,如同鸦羽,让人看了就想摸一摸。
      想归想,法尔伽倒也没真上手。
      他站在林恩身后,静静欣赏了好一会,心满意足极了。
      治疗结束当晚,林恩勉强喝了几口蔬菜汤,多聊两句又露出倦容,接下来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醒来慢慢吃了半碗燕麦粥,法尔伽知道,这是身体在汲取养分、逐渐好转的迹象。
      他暂时离开据点回到镇上,就是因为林恩提出要联络商会。
      奈芙尔专注追索猎月人的情报,其他方面只能抓大放小,此时若有人站出来稳定那夏镇的局面,至少不用担心后方起火的问题。
      也许明天,最多后天,林恩必然会回到属于他的战场。
      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一点宝贵的休憩时间。
      林恩是被食物香气唤醒的,身上多了条薄毯,一小碟青蓝色的莓果放在手边,洗得干干净净。他捻起两颗放入口中,皮一抿就破,汁水在舌尖炸开,饱满鲜甜,是纳塔的青蜜莓,果实从枝头摘下后保鲜期非常短,在挪德卡莱也不多见。
      “商船从纳塔回来了?”
      “嗯,今天刚到港,知易在码头盯着呢。”
      西风骑士团大团长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张小木凳上,专心烹饪便携炉上的菜肴,北地苹果焖肉。这道蒙德菜主食材并不难找,有兽肉和苹果就行,但想让料理变得美味,对火候的把控就很关键,炖煮时间长短不仅决定肉的口感,也会影响汤汁的风味。
      “他们托我带了账簿和报告,在包里。”他用眼角余光瞥到林恩的动作,以商量的口吻说,“我们先吃饭?炖肉马上就好,我买了盏灯,说是须弥教令院的新技术,有三档明暗调节,能保护视力……”
      林恩在行囊里翻了翻,找出一盏外型精致的台灯,设计上带有鲜明的须弥风格,他无视天花乱坠的广告语,直接问:“台灯的价格?”
      法尔伽顿了顿,老实报出让人眉毛一跳的金额。
      “……是从[旗舰]后门那家商铺买的?”
      “就知道瞒不过你,老板还多送了两个蓄能配件,太热情了,哈哈。”
      林恩感到了短暂的无语,鉴于这笔冤枉钱是为了照顾他而花掉的,连提醒也得委婉:“恐怕不方便报销走账吧。”
      “这个嘛……办法总会有的。”法尔伽试图含混过去。
      真把这份报销单交给西蒙,以拂晓枢机卿的性格,肯定当场掀桌并饱以老拳,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也照揍不误。所以,他这次花了攒下来喝酒的私房钱,还超额预支到了下下周。
      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能瞒过精明的商人吗?
      林恩低头拨弄台灯,在想怎么找借口把灯买下,就听到有人叹了口气。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林恩?”
      “当然,只要你愿意。” 他干巴巴地回答道。
      “那就别再拒绝这份好意了。”法尔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们没法像兄弟那样亲厚,至少得,呃,那个璃月古语怎么说来着……[相敬如宾]?”
      林恩错愕地瞪着法尔伽。
      几息后,他的表情平静下来:“你记错了,是[君子之交]。”
      “是吗?好吧,你说了算。不过[相敬如宾]和[君子之交]词义上有什么区别,它们又该用在什么样的场合?”
      法尔伽当即请教起璃月古语的学问来,目光并无闪烁,语气也很诚恳,就像是一个求知欲强烈的好学生。
      林恩才不会蠢得认真去回答。
      他抬起眉毛,示意法尔伽转头去看便携炉。
      “啊……我的焖肉!”

      吃完烤饼和略带糊味的焖肉,法尔伽和林恩也没完全闲下来。
      台灯柔和的光填满大半个室内空间,法尔伽将明亮的一侧让给林恩,自己在偏暗处腾出一块线索墙,开始整合现有情报。因为关于猎月人的情报太少,没多久,他就对着墙上大块空白开始挠头。
      自深渊复活的猎月人正在演变成无法抗衡的灾厄,笼罩在挪德卡莱所有人的头顶,近期频发的狂猎现象就是明证。各方势力都派出代表加入到对抗猎月人的行动,危机迫在眉睫,他们却对敌人知之甚少。
      阴云短暂在法尔伽心头停留了一会,又很快被抛诸脑后。
      烦恼只会让他的剑变慢,到了必要时刻,他自会去做正确的事。
      而另一侧,林恩正坐在桌边,就着灯光翻阅账簿和周报,偶尔提笔在纸上计算。
      意外离开的这段时间,镇上居民有点眼界能力的,都在拖家带口往别处跑,但有意思的是,不少至冬人背井离乡来挪德卡莱讨生活,填补了用工和消费的空白。
      房产租赁、[酒馆]经营、零售窗口等产业带来稳定的现金流,哪怕后续支取了大笔金额重建动乱中遭到破坏的设施,也在收到与基米尔的合作分成后有所缓解,眼下船队自纳塔返回,船上货物可以卖个好价钱,资金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这其中奈芙尔、叶洛亚和知易都耗费了不少心力,多亏三人稳定局面,才不至于引发更大的动荡。还有远在至冬堡的若松,刚回那夏镇的莉奈娅,也在路上冒着风险向他伸出援手,等度过这场危机,必须准备足够诚意的谢礼。
      伏案工作半小时后,眼前就有点花,林恩只得合上报告,轻轻捏了捏眉心。
      “阿贝多说你要多休息,才能更快恢复。”一直暗中关注的法尔伽往外挪了两步,回头对林恩说,“我暂时结束了,出去透透气……睡个午觉吧,林恩。”
      不等回答,法尔伽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林恩扶着桌面站起来。
      他走到线索墙前,看了几眼就发现法尔伽进度不顺的原因,这也不是着急能解决的事,他微微摇头,回到用箱子隔断的休息区,盖上毯子闭目养神。
      据点里安静下来,静得似乎能听到外面的风雨声。
      受洋流与季风影响,这个时节户外阴冷多雨,大多数人,包括宝藏猎人和盗宝团在内,都会老老实实窝在室内抱团取暖,如果有人反其道而行,恐怕只会吃进满肚子冷风,甚至生上一场大病。
      虽然那家伙看着体魄健壮……
      念头既起,林恩睁开眼睛,神色清明,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据点角落堆放了几箱远征小队留下的物资,林恩打开箱子,找出一顶防风斗篷穿好,转身朝通道走去。
      法尔伽正靠着墙走神,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他站的位置位于通道与外界的连接处,头顶有遮蔽,不至于被淋湿,但风太冷了,不适合伤患久待。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林恩发现法尔伽正欲劝说,不紧不慢补上一句,“至少我还穿着斗篷。”
      不像某个伤患,已经敞着外套在外面吹了大半天的风。
      在饱含深意的目光里,法尔伽又忍不住挠头了:“是我没注意,好吧,我们别呆太久?”
      林恩点头同意,目光越过法尔伽的肩膀,望向连绵的雨幕。
      “我准备明天回那夏镇。”
      法尔伽并不惊讶,提醒了一句:“旅行者他们也快回来了,不留下开个会再走?”
      “不用,让叶洛亚来旁听吧。”林恩像是早就想好了回复,转身往据点里走,“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和决定,如有需要,听凭差遣。”
      法尔伽喉结上下滚动,几乎想伸手揽住那个施施然离开的背影,他忍了下来,缀在林恩身后,语气寻常地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认识那位哥伦比娅小姐吗?”
      “[库塔尔]?她是霜月之子的神明,很多年前就离开了希汐岛。”
      “唔,总觉得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只能说此人直觉实在太敏锐了,林恩略一踌躇,含含糊糊地回答:“……这取决于她,而不是我。”
      法尔伽笑了一声,乘胜追击:“我有点好奇,介意聊聊吗?”
      林恩旋开台灯,就着柔和的光线,看进神采奕奕的蓝眼睛。
      哪怕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问题还未彻底解决,他也不得不承认,正因为珍视过往的情谊,才必须攥紧维系界限的[绳索]。
      他希望这双眼睛能一直闪烁着快乐与活力,希望它的主人每次都能凯旋而归。
      “说来话长……等你们赢了猎月人,再找时间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相敬如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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