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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狭路相逢 …… ...

  •   小船在暮色中悄然离开码头。
      相较外观的不靠谱,船舱内别有洞天,不仅会客区域舒适宽敞,还配备了独立的盥洗室和客房,至于是怎么把上百平米的空间塞进从外面看最多只能坐进两个人的小船?
      艾莉丝表示确实存在难点,但也不算太难。
      “也就参考了某位的蜷缩维度象限变幻技术吧。”她笑吟吟地解释,“尼可也提供了不少好建议,她是我朋友,估计也快到挪德卡莱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在担心吗?”
      “离开那夏镇太久,确实有所牵挂。”
      林恩向艾莉丝承认自己的忧虑。
      魔女的朋友当然不会是简单角色。
      当各方势力汇聚在挪德卡莱,本身就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或者,已经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发生了。
      艾莉丝用目光将林恩上下打量,忽然展颜一笑:“那我们找个人问问,就现在。”
      人在恶作剧的时候总有无穷的耐心与手段,魔女也不例外。
      不等林恩回答,艾莉丝飞快找出一只造型可爱的通讯器,几声铃响后,通讯器里传来了相当熟悉的男声。
      [晚上好啊,艾莉丝女士!这么晚找我,是有好消息要分享吗?]
      艾莉丝略带促狭地看向林恩,发现此人嘴巴闭得非常紧,完全没有参与谈话的欲望。
      她也不着急,对着通讯器说:“晚上好,法尔伽。我还在新基捷城等林恩,他坐的列车被堵在中转车站过不来,要明天才能到。”
      [唔,人没事就行。]
      “你倒是很乐观嘛。”
      [哈哈……因为挪德卡莱这边有点糟糕,再不乐观点,可没动力继续干活啊。]
      此言一出,艾莉丝也稍微认真了些:“距离我们上次联络好像也就过去几天,说说看,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行,我尽量简短点说……]
      负责那夏镇治安的军士长索西遭遇谋杀,命案线索指向了素来低调的执灯人菲林斯。
      在调查真凶的过程中,那夏镇近郊又出现了大规模狂猎现象,部分居民在有心人的煽动中陷入恐慌,强行启动月矩力大炮轰击荒原,却正中敌人下怀,借助炮击中蕴含的高浓度月矩力恢复了部分力量。
      从深渊中甦生的猎月人,雷利尔。
      [……他是这场阴谋的罪魁。]
      这句结论太过沉重,令会客室里的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静默,也正是因为静默,他们同时听到了通讯器里的人声。
      [大团长,我们找到了……踪迹……就在……]
      艾莉丝立刻反应过来:“法尔伽,你们在追踪猎月人?”
      [趁早想办法把他解决了,总比之后造成更多伤亡要好。闲话时间结束,我也该……]
      “这场行动还有谁参与?奈芙尔?菈乌玛?或者菲林斯?”
      [……林恩?]
      这场通讯终于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让法尔伽的声线也有了少许无措,但林恩可管不了那么多。
      “菲林斯受伤,奈芙尔和菈乌玛都在那夏镇稳定局面,能参与战斗的只有你和你的小队成员,对吗?法尔伽,那是能硬抗月矩力大炮的怪物,这中间的风险你究竟……”
      [呃……信号不好,回头聊!]
      通讯被单方面中断了。
      林恩盯着通讯器,像是要透过它,看到某个可恶至极的身影。
      “别生气,我站你这边。” 艾莉丝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本枫丹杂志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林恩的表情,“我们这就拨回去把他骂一顿,骂到他清醒为止,怎么样?”
      “不,他只是……”
      只是猜到猎月人会随时间流逝变得越发难以战胜,所以甘愿拿性命作赌注,去争取一个渺茫的机会。
      林恩摇头,咽下后半句解释。
      “艾莉丝女士,现在有办法追踪到法尔伽的定位吗?”
      “这个没问题,只要他还把通讯器带在身上。不过,猎月人与深渊牵扯颇深,即使赶到现场,你能做的也相当有限……”
      艾莉丝说得委婉,林恩也不是不明白。
      可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能让法尔伽一意孤行去送死吗?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挪德卡莱?”
      “按目前的速度估算,恐怕还要一个晚上,好在我的船做了点改装,勉强能满足赶路需求。”艾莉丝拍拍舱壁,整个内部区域开始折叠变形,大部分区域被隐藏,船舱里只剩下控制台和两个座位,“友情提醒,加速启动前,务必系好安全带哦。”

      乌云吞噬了月光。
      相较西南面那夏镇的人烟,伦波岛东北部平时罕有人迹,但今夜是个例外。后半夜的凌晨,峡谷里传来沉闷的巨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第五小队全员撤离完毕!”
      “快!急救箱!洛恩副队长也受伤了!”
      退到海滩上的艾克贝特摸了一把额头,发现才包扎好的伤口又在渗血。
      他还不能倒下,正副队长陷入昏迷,依照顺位制度,队伍的指挥权只能由他暂时顶上。
      哪怕提前做好伏击准备,猎月人还是让他们陷入了惨烈的苦战。
      第五小队引以为傲的火器配合,在猎月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拥有冰系神之眼的洛恩也没能撑过几个回合,他们不得不带着伤员们战略性后撤,退到相对安全的沿海区域等待消息。
      “那个怪物……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大团长了……”
      相信最强的北风骑士,法尔伽。
      艾克贝特调整了一下头上的绷带,和几个还能行动的队员一起走到外围负责警戒。
      除了安置伤员,他们唯有等待,哪怕这样的等待无比煎熬。
      “等等,那是什么……”
      艾克贝特猛然睁大眼睛,向海上张望。
      有什么东西划破海面,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外型奇特的小船以一记灵活甩尾冲上海滩,停在距第五小队十几米远的位置。
      “晚上好,我们是来帮忙的。”红衣魔女打开舱门,笑着问艾克贝特,“法尔伽在吗?”
      艾克贝特只觉得她特别眼熟,似乎在哪见过,等注意到那双尖尖的耳朵,他恍然大悟:“您是……可莉的妈妈,艾莉丝女士?怎么林恩先生也来了?”
      艾莉丝身后,面色惨白的林恩扶着船的栏杆,对着艾克贝特点头示意。
      一路狂飙生死时速,现在人还有点晕。
      “大团长就在那里。” 确认是友非敌,艾克贝特立刻指向远方的峡谷,“猎月人很强,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他们的战斗……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层级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林恩,轻轻把他放在沙滩上。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小船船身泛起层层银光,载着魔女升至半空,随后用极快的速度向峡谷方向飞去,“先走一步,等我消息——”
      艾克贝特望着远方感慨:“不愧是传说中的魔女啊……”
      一个人总得认清自己的局限性。
      也许世上确实有力挽狂澜、拯救众生的英雄,但那肯定不会是神之眼仍处于限制状态的林恩,他只能像第五小队的骑士们一样停留在原地。
      千辛万苦赶来,只能在这里停步了吗?

      最初,猎月人雷利尔根本没把这次伏击放在眼里。
      参与者大多数连神之眼都没有,除了自称法尔伽的金毛需要认真点对待,其他蝼蚁完全不堪一击。相较已与深渊共生的他,肉体凡胎再强也有极限,经过最初的相持与试探后,长时间高强度的鏖战为人类带来疲惫与伤口,死亡开始向他的敌人露出狞笑。
      是的,胜利本应属于他,属于猎月人雷利尔。
      但某位红衣魔女突然强势介入,与金毛配合默契,手段百出捏死了制空权,令局面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雷利尔侧身躲过光焰箭矢,身后剑锋也如影随形,几次变幻方位都被缀上,像露出獠牙的头狼,牢牢咬住猎物不放。
      明明身受重创,怎么这金毛还能越战越勇?
      是什么支撑此人战斗到现在?
      继续战斗非是明智之举,至少得在撤退前……把金毛给废了。
      念头既定,雷利尔从阴影中伸出无数血手,挡住高处来自魔女的支援。
      法尔伽握紧双剑,抬眼对上自深渊归来的灾厄怪物,心如止水。
      青色剑芒纵横迸发,与遮天蔽日的狂潮血影迎面撞上,力量交锋带来的冲击掀起地面砂石尘土,邪光暴涨,一度压倒青芒,艾莉丝见势不妙,操纵小船急速下降。
      就在她作出应对的瞬间,金色流光撕裂浓雾,向峡谷中心奔来。
      由远及近,很快,非常快。
      雷利尔来不及补刀就径直被撞飞了十几米,他也不恋战,在空中化作一道暗影,悄无声息消失在战场上。
      法尔伽半跪着,浑身被鲜血浸染,呼吸粗重急促。
      艾莉丝快步赶到他身边:“还能保持清醒吗?法尔伽?”
      “……我不确定。”法尔伽茫然但努力地回答,“我好像看见鹿……变成了林恩。”
      视野正前方,金色流光如萤火般散去。
      他看到朝思暮想的人从流光中走出,踉踉跄跄扑向他,连恼怒的神色也好看得要命。
      那双无人时反复惦念的碧色眼眸,此刻只盛下了他的影子。
      “……你还活着。”
      来不及张开手臂,法尔伽只觉脸颊一痛,整个人天旋地转,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行凶者收起拳头,惨白着脸默默走到一边,开始大吐特吐。
      至于旁观了这一切的魔女?
      她当然没忍住,已经笑飞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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