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请自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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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枪击后的第二天，林恩迎来了一位难得的小客人。
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主人坐在沙发上，脚尖碰不到地面，圆圆的小脸上写满认真：“爱诺想要一张去纳塔的船票。”
款待孩子，茶和酒显然都不合适，林恩端来现制的柠檬水，少许蜂蜜中和了涩味，爱诺喝了一大口，流露出明显的喜爱。
“去纳塔交流技术的话，怎么不带上伊涅芙？”
“要去的不是我，是伊涅芙，她说哪儿可有修好核心的契机。”
用神秘核心和废弃零件拼凑出的机器人伊涅芙，除了日常家政样样在行，武力装备也是媲美重拳出击鸭的强悍。可惜在机械领域天才如爱诺，也没能完全理解核心的运作原理，伊涅芙经常发生间歇性故障，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爱诺的安全。
若核心来自纳塔，伊涅芙此行也是迟早的事。
“没问题。”林恩一口应下，又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伊涅芙离开后，常驻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只剩下爱诺一人，哪怕工坊里有显像机关和重拳出击鸭保障安全，生活中也会出现未成年力有未逮的琐事。
“哼哼，别太小瞧我，虽然很舍不得伊涅芙……但我也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小朋友信誓旦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大人的神态实在很可爱。
林恩低头看向爱诺，平日里偏冷的绿眸微微弯起，像初春刚化冻的溪流，露出内里柔软的情绪。
爱诺近距离被微笑闪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法尔伽大叔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哦。”
突然被提起的那位，运气如何姑且不论，确实也很爱笑。
林恩握拳干咳，藏起笑意，轻巧转移话题：“再来点柠檬水？”
除了柠檬水，今天的点心也破受欢迎，冬蓉酥软绵香甜，茶好月圆外酥内润，都是璃月遗龙埠的名产，爱诺吃得两眼放光，浑然没察觉伊涅芙已经完成采购来接人了。
“爱诺的甜品摄入……收到，已完成记录。”
伊涅芙注意到林恩右手背到身后，比了两种点心的数量手势，于是会意点头。带着打包好的一大盒点心，她领着爱诺向林恩挥手告别。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知易低调走到林恩身后：“刚接到消息，蒙德的船已经在等候进港了。”
“来得正是时候。通知西蒙主教，今天下午交接结算。”
知易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又提起另一件事。
“今天窄街有两户人家找过来，他们说想回璃月定居，这边的房产都交给我们代管，愿意额外出让两成利润，换最近离港的船票，算上孩子，有七八个人吧。” 知易低声说，“还有川穹医师，他想让川续去璃月深造……”
窄街上的诊所常年由两位医师坐诊。
戈尔珊医师早就打好招呼，前几天回须弥参加学术交流会了，留守的川穹医师是当年被林恩母亲请来那夏镇的老前辈，行医为善多年，家里只剩一个孙子川续相依为命，他的请求必须慎重对待。
林恩听完沉默半响，对知易说：“去纳塔的船接近满员，没办法让大家一起走。如果愿意多等几天，他们可以跟船从荆夫港转道回去，费用按市价算，额外利润就不必了。川穹医师那边辛苦你先跑一趟，转告他老人家，下午我会登门拜访，商量川续回去的事。”
“老大，你……不想回璃月港吗？”
“没考虑过，需要完成的工作还有很多。”林恩的声音听不出疲惫与茫然，只是很平淡地，说出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想回去吗，知易？现在走还来得及。”
知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呼吸声逐渐急促。
微妙的静默中，他们几乎同时抬头向东方眺望，仿佛目光能越过层叠的建筑和平静的海面，一直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璃月港。
整片大陆最繁华的贸易中心，日出时码头千帆停泊，夜幕降临，灯火又将它渲染成如梦似幻的黄金都，让每个初见的外乡人流连惊叹。
有几个在外漂泊的璃月人，没做过一朝衣锦还乡、扬眉吐气的美梦呢？
日光落进知易的眼底，像一颗火星，点燃沉寂多年的柴薪。
从中燃起的火焰，通常被称之为，[野心]。
正午的港口，像所有人头顶的烈日一样火热。
来自蒙德的船队跟随指引降下主帆，船身吃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装了满仓货物。
正常情况下，这时就该有投机者凑上前去搭讪船员，想要从中分一杯羹，但今天是个例外——伏尼契商会前几日就和港务打好招呼，船只刚进入泊位区，就有商会人员上前接应，摆明了独家生意，让没有门路的商贩们欣羡不已。
林恩捏住清单，为物资中的酒类比重感到一阵无语。
在善饮这个方面，也只有至冬人能和蒙德人掰手腕吧。
压下不合时宜的腹诽，他用笔在货单上进行第一轮勾选，按照商会和远征队的约定，结算时可以优先对日常物资的品类进行挑选。选完后西蒙接过货单核验，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要是按上面的数量内容进行结算，只怕整个远征队从上到下，无论男女老少都要跳起来强烈抗议。
“有几种还得商量。”西蒙开始讨价还价，“首先，拿走所有蒲公英酒绝对不行，留一半给我们。”
“八成归商会，你们还能自留两成。”
“不行，至少留四成。”
“可以，下一个。”
做生意讨价还价都是常态，清单涂涂改改，等双方就明细逐一达成共识，气氛再度缓和下来。
林恩在重新抄纂过的结算单上签下名字，随口问西蒙：“这批物资需要运输到营地吗？”
“暂存在仓库吧，等下次队员轮换再交接。”西蒙接过羽毛笔签字，“等会我要就走了，得赶在太阳落山前回营地。需要帮忙送信吗？或者口信？”
林恩听完微微侧头，用略带疑惑的声音回答。
“送信？暂时不需要，谢谢。”
西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种程度的拒绝，可挡不住另一位烦人的老朋友。
西风主教离去后，留下的商人还得担负起调度之责。
在那夏镇，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等林恩盯着物资被一一归类至仓库并贴上封条后，就有好事者闻风而动，把零售窗口的柜台敲得邦邦响，不用问，当然都是为了新到的[高级货]，尤其是产自蒙德的酒。
林恩朝留守的员工吩咐了几句，转身向窄街走去。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忙碌了一天的诊所停止营业，侧门边守着穿对襟长袍的年轻人，向林恩露出腼腆的微笑。
“林恩先生，爷爷在诊室等您。”
林恩不由得脚步放慢，但到了这个时候，再想开溜也晚了。
川穹医师看到他，就把脉枕往桌边一推：“坐吧，总算等到人了。”
“老爷子，不如先谈谈川续……”
“安静，伸手。”
面对看着自己长大的医师，林恩也只能老老实实脱下手套，先切脉，然后看舌苔咽喉，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呼吸声。
“肺部听着还好，脉象……怎么又思虑过重？仗着年轻挥霍本钱，若雨大人知道了也会心疼。”川穹医师提笔写下药方，“给你开点丸剂，每天晚上记得吃，一周后再来？”
提起远在璃月的母亲，林恩哪还能再拒绝好意，拿出对待客户的专业态度，总算把川穹医师哄得心平气和，摇铃让川续进来。
“我这孙子不成器，去璃月的事就拜托你了。川续，来给林恩先生行礼。”
川续正想躬身，却被人轻轻托起，怎么使劲也弯不了腰。
“不用客气，川续从小就着您，第一次出远门，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林恩伸手托住川续，注意到对方耳根因紧张微微泛红，特意放柔语气宽慰，“我在璃月也有几个朋友，请他们照顾一二，不会有问题。”
这份承诺相当有份量，川穹医师顿时就放心了，等他把林恩送出门再折回诊室，看到川续站在窗口望着远去的身影出神，一下就猜中了自家孙子的心思。
年轻人见识有限，对前辈生出仰慕实属正常。
好在绮念就像日出前的露水，得不到回应，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若雨和谢尔林当年何等恩爱，他们的孩子却完全不随父母，年过而立孤身一人，也不知道最后是哪家了不得的闺秀，能走进林恩的心里……
川穹医师想到这，忍不住笑着摇头。
哈，反正不会是自家的傻孙子。
壁灯光线朦胧，照亮清冷的玄关。
回家时已是深夜，叶洛亚今天替同僚值夜，家里顿时少了人气。
林恩脱下大衣挂好，把手套扔在鞋柜上，快走到厨房时又停步，慢慢踱回玄关，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一封信。指腹沿着封口处摩挲，似乎又感受到之前那股莫名的热意，不仅热，还带着酥麻的痒，痒得手指忍不住蜷缩，信也失手落在地板上。
林恩忍不住低头叹气，叹完还得戴上手套，拾起那封从昨夜一直被搁置到现在的信。
其实不用拆也能猜到信里写了什么，多半是某人的啰嗦，明天再看也不要紧。
明天的事，就能明天再去考虑。
把信塞进抽屉，他推开紧闭的窗扉，任夜风吹散室内的沉滞。
今夜天穹无云，银辉清冷，为夜间的旅人照亮前路，也让那头金发看上去格外醒目。
糟糕。
这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骑士的感官何等敏锐，抬头锁定目标，像一阵风，轻轻跃上窗台。
“嗨……晚上好？”法尔伽笑着对林恩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请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