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夜半,太吾跟着陈叔和师兄姐们蹲在山寨外面。是的,他们负责探查上次拦截标队的那伙人。因为证据有限,事情牵扯有太大。镖头和吴夫人决定先收集有力证据,再提供给官家。
他们是其中一组。此外还有镖头带队,去那疑似勾连土匪的威震镖局试探。吴夫人带着其他人在家守着。防止有人闯空门。另外还会盯着那个反派渣男,他可是重要线索!
一只雕鸮无声的飞过,另一只站在树梢上转脑袋,咕噜咕噜叫着,把脑袋转到背后看着太吾。
月光明明灭灭,寨子里火光也暧昧不明。十分费眼神儿。
那寨子虽不大,周围碉楼倒是不少,还有喽啰站岗。时不时几人步调一致的巡查,路线也十分清晰。
太吾柔柔眼睛,试探着问,“我们怎么进去更好啊?”
陈叔:“看他们巡逻的架势,总感觉不是一般山寨。过于整齐规律。”
太吾:“可说呢,之前就觉得是另有用途的地方。”
四师兄奇道:“上次截镖阵势颇大!那么多人,也藏不进这小小山窝窝呀?”
陈叔:“没错!情况不明,我们这次主要任务,是找些许线索,切勿打草惊蛇!”
众人:“明白!”
小心谨慎的基调一定,这伙儿小分队一蹲就蹲守了几日。初步把换防时间和巡逻首领记了下来。
这日,云遮月。黑夜浓重。又正赶上端午节。寨子里炊烟袅袅,粽叶香香。
小分队一致认为,可以趁气氛轻松,试探一番。若入得寨中,见可疑人物事则归。若入不得寨中,或者被撞破行踪,赶紧假装隔壁山头匪众,抢些东西埋于后山,以做掩护。
众人晃过偷吃粽子的东边碉楼小匪,如雕鸮入林一般,无声地落进草垛车械这块院子。
换防时间稍紧,四师兄探北园。太吾脚程轻快,可以由东进西绕最远一条路归来。
一般来讲,节日和大多数时间,南院人最多,穿戴最好,应是寨主和左膀右臂所在之地。由经验丰富的陈叔负责。
太吾一路翻墙穿竹,找的都是灯火照不见之地。间或路过几个有人声的屋子,听得都是甚么“粽馅甜腻,不合口味”,“山下寨子集市有女眷出来过节,咱们却不能去好玩!”,刚有一句:“放你来是来玩儿的吗?”,结果对方打断了话头,刺啦刺啦扒起粽子来,再不言语。
可把太吾憋屈坏了,你倒是说啊!继续说啊!苦苦等了一盏茶,结果对方灭灯睡了。
太吾很是无奈。打算去西园没亮过灯的屋子,找找有用的东西。来都来了,总要努力一下,省得空手而归。不然这趟摸黑蹚林的,难道纯练夜行技巧不成?
连摸了两个院子,屋子门倒是都锁得牢靠。撬都撬不开。刚想一摔了之。猛然想起:这是在敌寨!赶紧双手捧着锁爷,轻轻放回原位。好嘛,太吾线索没找到,气性已快要被磨平。
她窝囊的缩在柱子死角运气。
突然院子外却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这不是截我的那个贼首吗!”
太吾忙敛起气息,支起耳朵细听。
“大当家您可回来了!”
“师弟送来的蛋黄粽子可是城里最有名的成记得来!有没尝过?”
“咱还真头一回尝了!”
“师弟和我以前每年必吃。自打来到此地,两年未食甚么家乡菜。想得很!想得很啊!”
“大当家辛苦!咱们他日必有高升!”
那贼首推屋门而入,刚把粽子放到桌上。便被谄媚的小匪望见。一通马屁拍得太吾叹为观止。话音未落便又被簇拥出门,听着是要吃酒去。
太吾闪身翩然藏于屋内。待人声渐远,直至完全不见,她才就着月光,查看起屋内陈设。
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太吾不禁感慨:这哪是山寨啊,县太爷的别院都不如这儿规整舒适。
也不知是附庸风雅还是怎地,竟还搞了个小书房。字画书扇一应俱全,比太吾自己的要精致不少。
太吾轻轻翻动书柜,大都是些话本,倒是有些兵书。
书画落款上也不见什么署名。太吾原位放回这些。暗自奇怪,难道他自己写画不成…
太吾叉腰想了又想,刚刚也没有什么暗格宝箱之类的东西。
不甘心又转了两圈。终是在茶桌旁看到一盆还有余温的炭火。煮茶倒是也用炭火?太吾直觉这灰有哪里不大对。
来时趁月黑,此时却怪起无月。啥啊!都看不清楚!
大着胆子伸手探了探。捏起片片轻灰。
太吾眼前一亮! —— 烧过纸!
左右拨弄炭块,确在角落里发现,有没烧完的粗糙纸面。太吾忍着激动,平整地踹进包里。
随后不敢再有其他大动作。顺着树影墙根翻出西园,绕过大半个外寨,往商量好的汇合点掠去。
雕鸮瞪着俩硕大的眼睛,和太吾坐在同一个树杈上。太吾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一个回来的人。此时心内忐忑不安。一会儿想:“是我太紧张,探查的时间应该更长一些。说不定就有起重大线索!”。过一会儿又想:“不对不对,难道是我躲着的时间太长,他们没等着我,又快被发现了。所以走远了?”
她仗着轻功优越,身边又没人,飘下树来上下翻看有没有别人留下的信号。找了半天,除了睡着的松鼠,蠕蠕爬动的小蛇,和山野间随处可见的夜来香小花外,无甚收获。
抬头看看,雕鸮跟她大眼瞪大眼。这鸟仍然是头转到后背的姿势。
“但凡是个娇气的,你都能把人家吓哭!”太吾轻声抱怨。也忘了还曾经跟小愈吹嘘,说镖队过深林,我们武艺高强贼人莫敢惹。只有雕鸮大鸟儿萌得很,夜夜在镖队边缩成个球,甚是可爱。
雕鸮抬起尖锐的下巴,夜风吹拂起柔韧轻盈的羽毛。月出山巅,照亮它尖锐勾起的鸟喙,和不可一世向下睥睨的大眼。看起来甚是有一番英舞(且萌)的气魄。好像在说,看甚么看?老子可是猛禽!往前推千年,我可是神鸟!是图腾!你得建祭坛拜我!
“师妹!”
“四师兄!”
太吾真真是见到了亲人!忙跑过去接人。
周安: “等久了吧?”
太吾:“也还好,就是担心你们!时间越久越不知发生了什么。”
周安:“我这边却没发生什么言语,但也非白跑一趟。他们都去南院吃酒。北园只有几人在守仓库。那屋子虽说破旧不堪,里面倒是能看出有不少精干兵器。山匪哪有这么多装备?”
太吾:“确实可疑!”
周安:“陈叔呢?”
太吾:“没见呢……”
半响过去,忐忑不安的变成了两人。
太吾:“师兄啊!陈叔这么久不回来,应该不是有什么事情吧?”太吾到底年轻,憋了几次,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周安:“不会!不会!寨中未起喧嚣,也没有打斗声响。”
太吾:“是这样没错,但他要是被逼入什么死胡同,出又出不来。眼瞅天就要亮了。山寨众匪晨起操练,他就更难逃出这个鬼地方!”
太吾急得眼圈通红。“我们去找爹娘,隔着两座大山。也远水解不了近火!”她咬牙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去找他吧?”
周安:“我们再去南院看看?”
太吾:“师兄你留在这里,要是陈叔回来了,就鸣鸮哨,两长一短。我自然想办法回来!”
周安:“不行,我去你留下!”
太吾:“四师兄你主连拳法和刀功。探查还是我适合!”
周安:“那也不行!万一人没找到,你又出不来,我怎么跟师父师娘交代?”
太吾:“要是找到就算,找不到就烧了东院的柴房,趁乱引人出南院,让陈叔和我有机会脱身!”
周安:“太危险了!还容易打草惊蛇!”
太吾:“可是陈叔不能有事啊!”
周安双拳握得咯吱作响!两人都寸步不让!
“谁!”周安刀出鞘来,直指斜后方大树。
“是我!”
云又遮住月,星光不明。陈叔姗姗归来。
“陈叔!你怎么才回来?!你不是跟我们说,一定要保重自己吗?”太吾脸色苍白,眼有泪光滚出。
“少当家怎如此紧张?这可不行,当家人得沉的住气!”陈叔笑呵呵,迈步匀称,看起来没什么伤势。“我们回去再说。”
三人一行顺着这些天摸清的山路,一路急行。将将卡在鸡鸣前一刻,全员返回山下小客栈。
太吾掏出炭盆里的残片,将它吹落浮灰。三人就着刚明的天光,瞧出有一面上,残留些许油印形状。十分眼熟。
她复又找到上次自己画的草纸,放在桌上。
竟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和草纸上的纹样比,大小不一样。这个更大,而且细节稍微复杂一点。
“看着像个身份印章。”
“是身份印信?”
“如此像,想必应该是一个系列。”
太吾又将此残片描图备用,仔细收好。这将来一定有大用处。
“那陈叔,你是碰见什么难事,我们差点冲进去救你呢!”收妥证物,太吾又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