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妖劫8 天地四神 青龙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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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狱神君安抚过棉绵之后，一双金瞳重新回到魏无羡身上。
“魏婴小子，你想知道本座意欲何为，便跟来看看吧。”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然踏前一步，抬袖将魏无羡护在身后，头颈高昂，目光清冷，牢牢锁住那道高大的身影。
啸狱神君扫了他一眼，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七彩流光从他额上的竖纹发出，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的身影微微一晃，连同白虎所化的人影，一同消失在空气之中。
金麟台上顿时一片哗然，压抑已久的不安终于炸开，众修士纷纷骚动起来。
江澄安顿好宗内的修士之后，带着金凌等人再次回到芳菲殿。
然而，原本通往血契镇妖鼎的密道已然不复存在，只余下一片坍塌的废墟。金阐家眷几人的尸体杂乱无章地倒在半毁的殿基之下，黑色的火药爆痕清晰可辨，半截身子掩埋在砖石之间，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不曾动过地方。
温情从乾坤袋中取出温昂赠与她的长颈瓷瓶，指腹轻轻摩挲着瓶口，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舅舅，舅妈，”金凌按捺不住满肚子的疑虑，语气急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跟我说说啊。”
“金凌，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江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一路上你都问了几十遍了！”
“可您一次也没回答过啊！”金凌急得直跳脚，“我都快急死了！”
“你看看你，哪有半点家主的样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晚吟，好了，别说他了。”
温情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温和。
“阿凌这一身的少年纯真，恰恰说明是你保护得好，不是吗？”
她唇角微弯，继续说道。“当年在姑苏听学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直率又可爱。”
“噗——”
金凌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憋住，飞快地转过头去，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只是嘴角抿得死紧，显然忍得十分辛苦。
江澄的耳根瞬间红了，低声埋怨道：
“……在小辈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温情轻笑出声，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有一句我说错了，不只是那时候。现在也是一样可爱。”
“阿情——！”
金凌终于彻底绷不住了，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江澄作势扬了扬手腕上的紫电，佯装要抽他，吓得金凌立刻大声求饶，一溜烟地跑远了。
跑到半路，他还不忘回头冲这边挥手，嘴里喊着让棉绵一起过去。
笑闹声渐渐远去。
江澄揽着温情的肩膀，站在满目疮痍的金麟台上，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
天火未熄，妖王现世。
接下来这世道会变成怎样，一切皆是未知。
可他的内心却只剩下平静，坦然得近乎不可思议。
身侧，是他愿意用一生相守的人；远方，有他此生再也不会怀疑的兄弟。
他已不再是一个人了。
数百里外，姑苏后山。
宋岚与晓星尘并肩站在碧灵湖底的法阵中央，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原本光芒流转、符文清晰的阵图，分明已到了即将大功告成的关头，却在下一瞬骤然黯淡下去，无论他们二人如何注入灵力，也没有一点反应。仿佛那些符文根本就只是寻常图画而已。
阵眼处，血契镇妖鼎内原本蠢蠢欲动的寒气、妖气与灵力波动，也在顷刻之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宋岚甚至用剑挑开盖子往里看了一下，只是一口寻常的鼎而已，甚至连法器都谈不上。
与此同时，碧灵湖上空忽生变故。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苍穹，转眼间云层翻涌而至，层层叠叠遮蔽天光，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附近的渔民只当是暴雨将至，纷纷收网泊船，匆匆躲回屋中。
无人留意，那翻卷不均的云层深处，偶尔显露出几道不合常理的轮廓。
一条巨大的青龙在云海之上盘旋而现。身躯巨大绵延，双角峥嵘，碧青色的龙鳞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硕大的龙首缓缓摆动，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不远处的天边出现三个人影，那双眼珠才终于收紧聚拢。
一道温软的女子声音自云霄之上传来，轻轻荡开。
“大哥。你终于来了。”
巨龙的眼睛几乎有魏无羡的一半高，看到他和蓝忘机的时候，那对瞳孔似乎颤动了一下。
“果然身边还是带着人类的崽子。大哥，千年过去，你这怪癖还是一点都没改呢。”
啸狱神君神色淡然，开口说道。
“龙妹，当年是我犯下的错，自会由我承担。此间的职责既已了结，你和朱雀便回到师尊身边吧。”
青龙冷笑一声，声音震荡云霄。
“好一句任务已了。“
”当年，你我师兄弟一同降临此界，开天辟地。如今玄武已死，你深陷情网不肯离去。让我二人如何回去复命？倒不如干脆抹去一切，重来一次。”
啸狱神君轻轻叹了口气。
“龙妹，此间山川已定，阴阳自衡，万物循序而生。这里的生灵，已自行繁衍千年之久。你这又何必如此执着？”
魏无羡与蓝忘机静静立于空中。
在这般超越天地法则的力量对峙之下，两人竟皆神情从容，身形笔直，始终昂首而立。
青龙的目光随之移来，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
“恐怕，并不只是‘自行生息’这么简单吧。”
“当年师尊一再叮嘱，此界生灵，不可赋予真正的灵智。可如今，人族已经掌握阴阳二气的修炼之法。看眼前这两个小子的资质，不出百年，必有元婴现世，继而化神、飞升。届时再引发天劫，你待如何？”
“那我便再挡一次。”
啸狱神君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空气骤然一静。
“再挡一次？”
青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云层翻涌，露出难以掩饰的痛惜与怒意。
“再一次被打回原形，轮回重修吗？”
“大哥啊——！”
那青龙的身形倏然缩小，云光散去，转瞬间化作一名年轻女子。她的身量与啸狱神君相仿，紫蓝色的瞳孔尚未褪去龙威，此刻却已盈满泪水。
她几乎是冲了过去，一头扑进啸狱的怀里，失声大哭。
“我不要一个人回去……！”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我舍不得你……都怪师父，都怪师父呜呜呜……”
“我们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的……都怪我贪玩，非要缠着师父学什么七情六欲……”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调几乎被泪水淹没。
“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呜……我真的好后悔……”
啸狱神君轻拍她的后背，语调平缓。
“龙妹，若非在此界学会了七情六欲，你今日又何来‘后悔’二字。”
“我等神族，与天地同寿，法力无边，无爱无憎。可那漫长的几万年里，日复一日，除了一成不变，便再无新意。一万年，或是两万年，于我们而言并无分别。”
“来到此界不过短短千年。却让你我经历失去，品尝眷恋，也体会不舍。这些情绪，能牵动心绪，令岁月生出重量。于我而言，也算是真正活过一场。”
青龙抬起脸，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压下仍未平息的啜泣。她的目光越过啸狱神君，落在魏无羡身上。
“人族小子，天火神威以燃烧数月，人族生灵，此刻还剩几成？”
魏无羡向前一步，拱手施礼，姿态端正，声音清朗。
“青龙前辈，天火之威，确非我辈修士所能抗衡。“
”但是，我人族虽弱，却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拼尽一切，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也绝不会主动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青龙盯着他的眼睛，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
“大哥，“她转向啸狱神君说，
”你说得对。此界生灵，已经可以自行生息。“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在云海之中缓缓拉长、扩大，重又化作初见时那条遮天蔽日的青龙。
柔润沉定的女声自头顶传来，在整片苍穹间层层荡开
”我等的任务，真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妖劫8 天地四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