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衍生 之 妖劫记》冷静如斯

36、妖劫5 意料之外

　　虽然这声音完全陌生，但是不难猜出说话者是何人。
　　温情收起莲藕重现术，恢复了原本的手臂，整理衣袖，郑重的行了个晚辈的大礼。

　　“元婴可契二百年，金丹可契五十年…” 江澄重复了一遍那男子的声音。
　　“金丹修士寿元不过二百余年。即便我们几人尽数签下血契，献祭于此，也只能勉强护住同辈亲友，谈不上福泽后世。”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而望，皆难以掩饰眼神中的一丝失望。
　　“怪不得当时师祖把话咽了回去。”魏无羡幽幽说道，“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一个，两个，三个。”魏无羡摆着手指清点人数，之后叹了口气。
　　“我的金丹还未结成，充其量值个十年吧。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六十载而已。”
　　“可惜，就算我们现在想逃遁东瀛，也不知道如何出得去了。”

　　魏无羡苦笑着，抬起头望向四周。
　　周围的墙壁隐隐发着幽光，温度一刻冷过一刻。不过才说了这一会儿的话，魏无羡口中已经有白色的雾气呼出。

　　蓝忘机脚踏避尘上下左右缓缓盘旋一圈，又回到众人身边，摇了摇头。
　　“此法阵已经彻底闭合，没有出口。并且四壁冰冷异常，应该是外面被那霸道的冰焰包围。那冰焰，连抱山仙师都只能抵挡片刻，我们几个如果强行破阵，恐怕会瞬间化为齑粉。”

　　“我试试。”
　　魏无羡将陈情贴到唇边，吹奏起一阵诡异的曲调。时而尖锐如哨，时而低沉如鼓。细长的笛身竟然随着音律缓缓变形，时粗时细，宛如活了一般。灰黑色的雾气从刻在墙壁四周的符纹中升腾而起，在空中旋转凝聚。
　　见状，蓝忘机也取出古琴与他合奏，白色的灵气和灰黑色的怨气扭动盘旋，逐渐凝成一股股细丝，从四面八方把几个人包裹起来，如蚕茧一般，阻隔了外界侵入骨缝的寒意。

　　“灵力化丝。”江澄低呼出声，“蓝二公子，你的修为竟然如此了得，竟然能够施展元婴期才可趋势的法术。”
　　说着，他抽出紫电，把周身灵力凝聚在长鞭之上。自行跳动不停地电火之光越发耀眼夺目，噼啪声逐渐转变成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明亮的雷电之力炸开之后又凝聚起来，变成一张闪着蓝紫色光芒的电网，紧紧附在黑白双色的护罩内侧。

　　“江澄，你也不错啊。”魏无羡啧啧咂舌，语气酸溜溜。“看来我的金丹没白费。你小子的修为也算勉强能看吧。”
　　江澄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没白费？以前天天偷懒，不好好修炼的人是谁？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灵根的人又是谁？如果原本我就可以调动如此精纯的灵力，现在早就结婴了也说不定。”
　　“你少吹牛。蓝湛还没结婴呢。”魏无羡白了他一眼，反驳道。

　　“晚吟，少说些话，为我护法。”
　　温情在护罩底部盘膝坐了下来，掌心朝上置于膝盖。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有蒙蒙的淡白色水气从她的十指尖渗出，一点一滴晶莹剔透，漂浮在空中。接着，她的鼻尖，耳垂，下颚，眼角，都开始有水珠渗出。在空中越积越多，最后竟然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小人，眉眼和温情本人有八分相似。

　　“去！”
　　温情猛地睁开眼睛，双手迅速掐诀，往前一送。那小人忽的飞起，扑向护罩，没入其中不见了踪影。紧接着，她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往后仰倒，被江澄一把接住，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魏无羡和蓝忘机见状，马上集中精神，继续催动音波，稳住护罩上传来的异动。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水状小人从护罩的雷电网中爬了回来，身形小了一大圈，只剩下出去时一半的大小。寄身于仙藕汁液中的魂魄回到温情身体里。她睁开眼睛，目光在其余三个人身上缓缓滑过，最后停在魏无羡身上。

　　“我试探过了，此鼎内的温氏先祖神魂之力尚存，我已经放出一丝魂魄，传信给阿宁和阿苑。他二人也是我族血脉，如果和我一起在内外同时施法，也许可以打开通道。”
　　还不等众人面上浮出喜色，她继续说道。

　　“但是，阿宁是凶尸之体，精血已经所剩无几。阿苑又尚且年轻，修为太浅。恐怕只能送出一人。”

　　“送魏婴。”
　　“送魏无羡。”
　　蓝忘机和江澄同时毫不犹豫的开口。
　　温情点点头，“不错。我也是如此想法。”

　　“什么意思？不行。”魏无羡厉声拒绝，脸上满是怒容。
　　“绝对不行！大难临头我岂能一人逃生？？你们怎会有这般想法！”
　　他气得眉毛竖立，声音都发起颤来。

　　“魏婴，你听我说。”蓝忘机转向他。
　　与前日在寂灭峰时的生死离别不同，现在他的目光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温柔如水。
　　“你尚未结丹，就算在此处也是于事无补。而外面还有两处法阵，只有你在，我们几人才能放心。陈情，真的是此世间的最后一块阴铁了，不是吗？”

　　“我不管。我不管！！”魏无羡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四周的护罩也跟着变形扭曲。
　　“你说过，如果要守这人世代价的是我，则不守也罢。怎么现在立场反过来你就变了？”
　　魏无羡说着，眼圈明显的泛起氤氲。
　　他知道蓝忘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于是把脸转向温情求助。
　　“温情，你别送我走，送江澄。金凌不能没有他。你舍不得让他憋在这个鼎里的对不对？”

　　没想到，温情竟然摇了摇头。
　　她握住江澄的手缓缓说，
　　“魏公子，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答应过晚吟，绝不留下他一个人。”
　　江澄的眉间舒展，嘴角漾开一抹笑容。

　　“……” 魏无羡词穷了。
　　他垂下头，靠在蓝忘机的肩头，默不作声。
　　蓝忘机也没再开口，只是揽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江澄和温情四目相接，单手攀上对方的脸颊，缓慢摩挲。
　　几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许久。
　　原来当真正的告别来临时，心情是如此平和。

　　终于，温情的目光一闪，感应到了一丝外界的联系。
　　她搂住江澄的脖子，深深吻了上去，嘴唇辗转厮磨。
　　末了，她重新坐直身子，开始低声吟唤秘术。

　　半透明的仙藕汁液再次渗出，这次不只是指尖鼻尖，脖颈，手腕，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在向外蒸腾着细小的水珠。温情的皮肤逐渐褪去血色，呈现出莲藕般的乳白。
　　那些仙露凝聚成线，从温情的额心延伸，直抵魏无羡的眉间。又从他的脑后穿过，朝护罩外面一寸寸伸长。

　　蓝忘机放开了手，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魏无羡竟然没有回应。

　　过了一阵，几乎可以把神魂这种无形之物都瞬间冻僵的寒意，沿着仙露连成的线猛地传来。
　　“打开护罩，快。”
　　温情双目紧闭，急促的说。

　　江澄和蓝忘机二人闻声而动，一直隔绝寒气的护罩瓦解消散。几人顿觉每一口呼吸都能让自己的内脏从里到外逐渐冻僵。
　　魏无羡的身影晃动起来。

　　蓝忘机的目光模糊起来，他的嘴唇轻轻颤动，轻声说：
　　“魏婴，出去以后，别回头，去东瀛。”
　　“心悦你，此生无悔。”

　　魏无羡的一边嘴角忽然扯了起来，回头看向其余三人，桀骜张扬。
　　“可惜我魏某人，向来最不喜欢听从别人的安排。”
　　“世人本就厌我怕我，我为何要拼上性命保护他们？要让我最在乎的人给那些杂碎续命？我呸！他们不配。”

　　他扭动脖子，让开那根仙露丝线，把陈情吹得凄厉尖锐。
　　周身黑气瞬间爆开，化成一股碗口粗细的灰黑柱子，包裹住那根晶莹剔透的丝线直奔四壁而去。明明是怨气所化的黑柱，撞在墙上竟然迸发出响亮的击打声。

　　“温前辈！您错了。大错特错。”魏无羡高声喝到。
　　“亡一人而活百人这种理论，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无论是人是兽，只要都活着，就没有不争的。这九州大陆，本就有妖兽的一份。当年妖王为何会牺牲自己而护天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哪怕再来十个九州大陆，再多千千万条性命。在我看来，也比不上这里的三人。”
　　“既然守不住，那就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