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衍生 之 妖劫记》冷静如斯

18、劫始1 偶遇旧人 忘羡二人偶

　　蓝忘机很快收到了各处瞭望台传回的信息，说有人在义城附近见过宋岚宋子琛道长。二人便马不停蹄的前往义城，一路上顺手收拾一些不成气候的妖兽邪祟。
　　在距离义城一百多里的村落外围，遇到一群双眼火红的花豹，正在围攻一辆落单的马车。几个护卫手握兵刃把主人摸样的中年男子护在中央，已经有人被花豹抓伤挂了彩。那主人中等身材，圆脸大眼，看起来有些面熟。手里也握着长剑，身手颇为凌厉，明明是一名凡人，招式中竟带着几分兰陵金氏的剑法走势。

　　蓝忘机出手打发了那群花豹之后，中年男子抱拳道谢，并且热情的邀请他去家里喝茶。可是当他看清楚魏无羡的容貌之后，满脸的热情竟然瞬间冷了下来。一甩衣袖，大踏步转身离去。
　　魏无羡满头雾水的样子，小声对蓝忘机说，“你看到没有？他刚才狠狠瞪了我一眼。看他相貌眼熟，又会用金氏剑法。不会又是哪个和我有仇的家伙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赶紧走吧。你很渴吗，为何要答应去他家里喝茶？”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当真不认得他吗？一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还是一年前。你觉得我能记得吗？”
　　蓝忘机对于魏无羡的坏记性实在是无可奈何，无奈的摇摇头揭开谜底。 “他是罗青羊姑娘的丈夫。”

　　魏无羡终于恍然大悟。“哦----- 我说怎么眼熟呢！原来是绵绵的夫君啊。但是他为什么瞪我啊？我们只见过一面，我也没得罪过他呀。”
　　蓝忘机隐约明白那男子态度骤变的原因，不过既然魏无羡完全不懂也不必特意挑明，免得尴尬。只是淡淡的说，“你既然承认棉绵姑娘是关门弟子，有机会见见她的父母也未尝不可。况且，我对她精通兽语的缘由颇感兴趣。”
　　魏无羡点头称是，“我那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确实想要问问清楚。上次和绵绵一别一年有余。正好见见她，再讨个香囊也不错呢。”
　　“罗姑娘已有丈夫，你再唤她闺名，不妥。”
　　“有什么关系嘛，我都叫习惯了。她家里一个大绵绵，一个小棉绵，好记。”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也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你怎么也瞪我？…蓝湛，等等我啊。”

　　中年男子领着他们二人来到一座朴素雅致的小院跟前，呼唤妻子出门迎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位气质温婉相貌清秀的女子，身穿常见的女修褂裙，发饰简单，白净的鹅蛋脸上只留下淡淡的岁月痕迹，八分颜色，十分恬美。
　　“绵绵！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呢！”魏无羡挥着手，笑逐颜开和她打招呼。中年男子的脸色越发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汁来。
　　罗青羊看清来者是谁之后，也是面露喜色，给蓝忘机盈盈施礼。“见过仙督。魏公子。今天怎地有空来这穷乡僻壤，有什么事吗？”
　　蓝忘机也略还一礼，“罗姑娘。确实有些琐事途经贵宝地，巧遇令夫，便来讨口茶水。”

　　棉姓男子从魏无羡身边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也恭敬地对蓝忘机施礼，请他去客厅落座。给罗青羊简单讲述了事情缘由。
　　“原来如此。多谢仙督出手相助。”罗青羊又朝蓝忘机施礼表示感谢。“近来附近的妖兽增多，很多通商的车队都不敢出门。我在这此周围布下法阵，勉强能保护村落安稳。但是走出这范围就不行了。今日真是多亏二位，我夫君才能平安归来。”
　　“罗姑娘义举，实在值得钦佩。其实今日我二人到此实则是还有一事相询，有关令嫒。”
　　“可是小女闯祸了吗？她前些日子独自出门云游，说要拜师学艺。难不成是打扰到了二位？”
　　“并非打扰，而是对我等有恩。”
　　“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会对仙督有恩呢？仙督莫要说笑。”
　　“罗姑娘过谦了，令嫒天资聪颖，日后必有成就。”

　　魏无羡在一旁听着蓝忘机和罗青羊二人无比客气的对话，有些无聊的插嘴道，“你们两个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文绉绉的啊？我差点以为自己身在某仙家的清谈会呢。绵绵，你女儿活泼可爱，十分讨人喜欢。和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罗青羊被他说得忍俊不禁，掩唇笑道，“魏公子又在胡说了。小女的相貌哪里随我？分明八九分像她父亲，倒是一点不像我。”
　　“哎呀，是吗？”魏无羡毫不在意，仍笑得轻松灿烂，“反正当年你站在金家那些女修里，就是最漂亮、最亮眼的那个。做的香囊也好闻得不得了。对了，现在还做吗？再给我一个吧。”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从小就是这副德行，天生一张会说话的嘴，哄起人来不着痕迹。几句轻巧的夸赞便能把人逗得心花怒放。再加上他的外貌出众，行为俏皮，少年时无论走到哪里，总能逗得莺莺燕燕们娇笑不止。和他互表心意之后行为略有收敛，今天遇到曾经的旧识，这坏毛病又全都跑了出来。眼看着罗姑娘的丈夫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蓝忘机只好出言提醒，以免他再放肆下去，说出什么让人家尴尬的话来。
　　“魏婴，还是先问清楚棉绵姑娘为何精通兽语，香囊的事情等下再说。”
　　罗青羊说道，“小女通晓兽语的事情还真的和这香囊有些关系，二位不如留下用膳，听我细细道来。”
　　“好呀！正好饿了呢。绵绵你心灵手巧，一定也做的一手好菜。要是再加两坛好酒，那就最好不过啦。”魏无羡毫不客气，脸皮也是极厚，几乎就要开口点菜。

　　棉姓男子听娘子说还要留下这个轻佻的家伙一起吃饭，更是从头到脚都透着不高兴三个字，猛地站起身像外走去。
　　魏无羡终于察觉到男主人的神色不悦，问道，“他怎么啦？你们家也禁酒吗？”
　　蓝忘机轻轻叹了口气，对罗青羊说，“罗姑娘。你的夫君大概是有些误会，我和你一同过去跟他解释一下吧，以免影响到二位的感情。我会代魏婴像棉兄道歉。”
　　“道什么歉？我怎么了吗？”魏无羡一头雾水问道。
　　“魏婴。”蓝忘机面无表情唤了他一声。“闭嘴。再胡说八道，禁言。”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言出必行，自然不想在绵绵面前丢人现眼。立刻乖乖闭上嘴，目送二人出门。他认真思索究竟自己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得棉绵的丈夫和蓝忘机两个人都很不高兴。过了一阵，棉姓男子回来了，脸色缓和很多，手里拎着两坛酒，和罗青羊一起张罗晚饭。

　　魏无羡拽着蓝忘机的衣袖，小声问，“蓝湛，你刚才为什么生气呀？”
　　“我没有生气，难道你看不出罗姑娘的丈夫很不高兴吗？我怕你再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
　　“所以棉兄是因为我才那样子的吗？我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魏婴，当年在屠戮玄武洞里，你替罗姑娘挡灾，在胸前留下烙印。你当时说过什么话，可还记得？”
　　“…记不清楚。但我记得我说完话你就咬我，可疼了。说起来，你那时为什么忽然咬我？你那时应该是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吧，怎么还舍得那么大力咬我！我当时都受伤了！”魏无羡说着说着，忽然有点生气。他当时一心想和蓝忘机做朋友，围在他身边百般讨好，却总是热脸贴上人家的冷屁股。

　　蓝忘机几乎被他气笑，见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只好把心里埋藏了多年的小秘密和盘托出。“我当时问你为何要替她挡烙铁，留下个一辈子都无法去除的烙印。你说，有个姑娘一辈子都记得你，也值得了。所以我就…”
　　“哦---- 所以你就嫉妒了，想在我手上咬出个一辈子都去不掉的牙齿印是不是？那你咬的还不够大力，我没几天就好了。”魏无羡笑着捧起蓝忘机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又亲。然后伸出手腕递到他嘴边说，“要不你现在再咬一次，咬完我涂点蚀骨膏，保准可以留下一辈子去不掉的牙印。”
　　“别闹了。在说罗姑娘的事呢，你到底还要不要听。”蓝忘机捉住他的手腕轻轻抚摸，手腕上舍身咒留下的伤疤还留有浅浅的痕迹。

　　“要听要听！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你骂我说，如果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要随便撩拨人家。我当时以为你是指我撩拨绵绵，原来你是指我撩拨你是不是？哈哈哈哈，蓝湛啊蓝湛，你的表白也太难懂了吧！我那时一直以为你讨厌我，伤心了很久呢。”
　　蓝忘机的耳垂略微有点泛红，现在想起年少时自己的言行种种，也觉得幼稚可笑。幸好，他在十六年后重生，让自己有机会可以弥补过往的遗憾。

　　魏无羡笑够了，尴尬地挠挠脑袋说，“那个，罗姑娘不会真的一直记得我吧…”
　　“不叫绵绵了？”
　　“不叫了不叫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撩拨别人了！应该把这一条写进蓝氏家规里！”
　　“罗姑娘夫妻二人恩爱有加，从刚才的样子看来，也不像是对你有情。不过，你在她心里曾经是有过位置的，这一点的确不假。她既然不提，我们也佯装不知吧。”
　　“她既然没提，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可知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有关系吗?”
　　蓝忘机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远道村。”

　　魏无羡一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愣住了。当年和绵绵戏谑，说自己名叫远道。取自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深想。没想到这姑娘竟然…

　　“不会吧…那，那我们赶紧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魏无羡心虚，想要溜之大吉。
　　“无妨。就算罗姑娘当年对你有意，来到这里之后遇到棉兄，二人结为夫妻这么多年琴瑟和鸣，女儿又如此出色。心中想必早已不存在任何嫌隙。我刚才已经和棉兄说明了你我二人的关系，棉兄应该不会再吃你的干醋了。”

　　果然，棉姓男子在晚膳时的态度大大好转，客客气气帮魏无羡倒酒寒暄。女儿出去游历没几天，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兰陵金氏的少夫人，又成了夷陵老祖的关门弟子。这个爆炸性新闻，惊得罗青羊和丈夫头脑一片空白，一直到送他们二位离开的时候神色还有些恍惚。

　　魏无羡和蓝忘机肩并肩走在通往义城的路上，讨论着棉绵小姑娘的事情。没想到就连她的母亲也不知道她为何会通晓兽语，究竟师承何人。
　　“真是奇了。从未听闻有玄门世家通晓兽语的，那些擅长驭兽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或者散修，如果能收到如此天资聪颖的徒弟，怎么舍得放她一个人跑出去改投我门下呢。”魏无羡一边说，一边用食指转着一个精巧的香囊，“而且，也不可能有人只是为了几个香囊就倾囊教授如此玄妙的兽语和体技。”

　　听罗青羊说，棉绵从小就喜欢和动物亲近，整天在山里玩耍养成了灵活矫健的体魄。大约在五年前，她去帮母亲采草药做香囊的时候，遇到了隐世高人，提出用香囊做交换，教授她兽语和上乘的虎扑战诀。小姑娘记忆力超群，身形矫健，很快就掌握了这两门绝技，却坚决不肯透露半点有关师门的消息。而且她也不承认教她之人是师傅，一口咬定只是朋友。

　　“蓝湛，这人如此神秘，你说会不会是我师祖抱山散人呢？不对不对，棉绵的功法和我小师叔没有任何共通之处，应该不是。”魏无羡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在手里把玩香囊冥思苦想。
　　“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慢慢询问棉姑娘便是。我们还是先寻找宋兄要紧。”蓝忘机出言提醒他们此行的目的。
　　“你说的对，这里离义城已经不远了，我们快走吧。”

　　而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站在义城门口静待二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