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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怎么到了云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皇城西南角的摊贩搭的篷布上,一个瘦小的男子头上裹着棉麻头巾,肩膀上搭着一根洗得发白的布巾,他伸出手搭在眉骨上估摸了一下时辰,利落地揭开蒸笼,然后扯着嗓子开始吆喝起来。
      西南角坐落着不少买卖长街,里面杂七杂八挤着很多讨生活的小商贩,现在正是清晨,皇城忙碌的人们刚开始迎接自己的早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宽袍大袖,一手提着一个有些老旧的鸟笼,十分熟稔走进那家包子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小二刚上好一桌包子,掂了掂手里的银钱笑的开心极了,转身的时候看到老者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拎着一壶茶凑了过来,“哟,李老头,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不去玉风楼说书来我们这小店作甚?”
      老者斜睨一眼小二,把杯子递了过去。小二嘴上虽然嫌弃,手里倒茶的动作一点没慢,调笑道,“老规矩是嘛。”
      “知道你还问!”

      李老伯是皇城茶楼的说书先生,在私塾念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早年间在茶楼说书赚足了眼光与赞誉。就在前几天,有人敲开他家的门,用一封神秘的文书邀请他说书,除过皇宫,皇城的亭台楼阁都可以去,甚至第一个说书的地方都为他选好了,三皇子的玉风楼。
      只不过来人有个要求,要按照他给出的内容说书。
      神秘人给出的说书内容也很是熟悉,是关于秦国公的事。

      中州皇室关于国公府的案子宣判下来了,礼部官员左宣拼死呈递的证据确凿,秦书桓叛国通敌之罪是万万抵赖不得的,与秦家联姻的祝家连夜取消婚约,和他们撇的一干二净。
      陛下听闻此消息一时急火攻心,咳血昏死过去,本就虚弱糟糕的身体状况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据殿前侍奉的宫人偷偷传出来的消息:陛下昏死之前吩咐大皇子严加审问秦书桓以及国公府的人,不计得失,不论死活,务必问出所有细节条目。
      皇子审问的声势浩大,宫里议论纷纷,都在说陛下这次是真的震怒了,以前秦国公做出那等羞辱之事陛下都是轻轻放下,这次秦国公难逃一死了。
      不过总有人会给出大趋势下的另类想法,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皇子宁玉是中州有名的孝义贤明皇子,秦国公和长公主有过婚姻之实,怎么说都和皇家有关系,况且现有的叛国证据只存在于传递文书。即便陛下心里堵着气,也不会愿意秦书桓就这样死去。
      而就在所有人觉得大皇子会顾及陛下往日情谊,皇家颜面网开一面的时候,宁玉在短时间内打了所有人一招措手不及。
      领导者指令明确,雷厉风行,手底下人短时间内迅速快捷收集完所有足以把秦书桓焊死在刑架上的证据,不止如此他还暗中放出消息,撺掇中州百姓联名上书请愿,绝不放过叛国之人。
      证据确凿民愤滔天,纵使有再大的后台也腰脱一层皮下来,更何况是叛国的死罪呢!
      大皇子装模作样痛惜忧伤了一会,在宫人面前假装为国为民着想,将证据整理一番递交太后。
      皇帝病重本就体弱,一时气急甚至触发了偏瘫。宫中多年当值的太医断言:陛下体弱,若是好好将养着或许还会有醒来的可能,只不过打击过大伤及根本,有些棘手……
      太医院都长着一副谨言慎行的心肝,话也不敢说得太满,只能一个劲地暗示宁玉。
      太后坐在皇帝病榻前,贵妇人捏着方巾擦了擦眼泪,听着太医的话更是伤心难过。
      好歹母子一场。
      宁玉也是贴心地奉上杏仁茶,劝慰太后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父皇知道了也会难过。
      大皇子递了台阶,太后自然顺着下来,看着他呈递上来的证据故作惊讶,“此为何物?”
      宁玉将太后引至一处屏风隔开的空间,将文书一一摆放齐整,“此为秦国公叛国谋逆之罪证,本该由陛下过目,只是现在……”
      太后了然,接了过来,借着这不大的空间处理国公府之事,殿外有宫人来报:蔡相求见。
      太后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眉,身边侍奉的嬷嬷立马得令,招过来一个宫女,“还用太后教你们?应该怎么做,昨天不是都看过了吗?”
      宫女连连称是,对着殿内侍奉的宫人招了招手,把她们带了出去,再然后就没有任何人求见拜访。
      “太后,昨日……”
      “昨天贵妃来了。”太后放下茶杯,翻看面前的指证文书,只觉得面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皇子变得深沉,城府越来越深,“宁玉,你做的不错。”
      说的话虽然是夸奖,可宁玉听不到一点真心夸奖的意味。

      中州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极为重视良辰吉日这个概念,不论红事还是白事。
      这样的习惯久而久之成了大众众所周知的传统,只是今天这个传统有了一次例外。
      秦书桓一家被禁军押解游城,昔日风光无限的国公也是十足十地受到了来自中州百姓的烂菜叶口水唾骂。
      儿子哭求父亲救救自己,秦书桓形如枯槁瘫坐在地上,身后刽子手高举着砍刀,冷冽寒光晃过,人头依次滚落在地。
      秦书桓一家斩首于菜市口,刀都砍卷刃了好几把,鲜血淌进排水沟染成大片大片的红。
      五皇子面色阴沉地跪在自己府邸的书房,白色的薄衣掩盖不住后背的血痕,在白衣上染出浅粉。
      景琪半截身躯藏在黑暗中,难掩额间因为伤痛渗出的薄汗,他听着外面民众震天响的欢呼声,手指硬生生掐出了血。
      没想到宁玉平时软包子柔和的一个人,居然也学到了暗地使绊子这等阴险毒辣的手段。
      这一通板子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这等伤情下来,他又要在家休养一个月了。
      他咬着牙,扶着膝盖慢慢起身,阴影中伸出一双手扶着景琪趴在软垫上。
      “派出去的那些死侍到了吗?”景琪眼底有着滔天的怒意,为了防止牵连伤口硬生生压住。
      侍从规矩地退到阴影里,将茶水物件准备齐备,“按照殿下的吩咐,昨日已全部到南疆。但凡进入云磐山地界的人,一应全部诛杀。”
      五皇子喂了一口茶,想到什么似的把茶杯掷了出去,“还有那个阿枝!全部碎尸万段!”
      “谨遵殿下旨意。”

      铁心莲躲过身后射过来的暗箭,飞身快速往前奔袭,身后追兵不断,她也只能捂着伤口凭着早先对暗道的记忆快速逃窜。
      意料之中的野兽机关没有遇到,反倒是让她碰到了杀手。一言不发,一言不问,看到她的一瞬间,腰间长刀唰的一下出鞘,几息之间就到了铁心莲面前。
      覆面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澜,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待宰的鸡鸭一样。
      铁心莲第一次感受到了从脚底板窜上心底的冷冽寒意,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
      怀里传来硬铁物什触碰的感觉,铁心莲借力掷出手中断剑,借着古树藤蔓顺势向上,转身的瞬间将怀里的烟雾弹丢了出去。
      这是挽歌临行之前给她塞的几个烟雾弹,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据说里面还加了些佐料。也是趁着杀手被烟雾拖延的空挡,她立马拉开两者距离,为自己寻找一个生的机会。
      绕过面前古树,朝着甬道奔袭,祸不单行,不想她却意外撞进一个死胡同。
      身后追兵的刀剑脚步声将至,铁心莲咬牙握拳准备决一死战。她的信条是哪怕最后结局是个死,也要想尽办法拉几个人下水为自己垫背。
      想象中悲壮慷慨赴死的画面没有出现,手臂一紧,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暗室。
      眼中景象瞬间变黑,周遭一切无法看清,鼻腔中却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抓住她手的人是个没有一点武力傍身的豆芽菜。
      铁心莲凭借本能主动反击,对方果不其然没有一丝防备,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松开手。反倒是立马上前,强势却意外有分寸地捂着铁心莲的嘴:“嘘,外面追杀的人还没走。”
      貌似眼前之人是和她一样被追杀的倒霉蛋,不管如何刚才的行为也是救了她一命。
      没道理对救命恩人太过粗暴不讲理。
      铁心莲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懂他的意思,来人见她安静下来不再乱动之后松开了捂住的手。
      来人在她耳边低声快速道:“在下乃误入此间之人,所带随从被尽数诛杀,幸而得此暗室才苟活至今。”
      铁心莲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还是不动声色地顺着话问:“你是云磐山的人?”
      借着密室洒落的一点光亮,铁心莲勉强看清对面人的面容,是个有些眼熟的书生,似乎前不久在哪里见过。
      书生摇了摇头,倒是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云磐山除过大当家允许放进来的人,是不会有其他人出现的。至于那些人……似乎是些江湖势力杀手。”
      铁心莲想起自己肩负的任务,想打个哈哈揭过甚至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却是没想到面前的白面书生直接点明了她的身份:“会出现在云磐山的人想必都不简单,至于你的身份也不难猜,两间寨寨主之女,铁心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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