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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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以后，天色暗得很快，一锅泡面还没吃完，天幕已经变成深蓝色。
尤拉取出照明的大灯挂在帐篷上，又展开野餐布铺在地上，往上面扔了块毛毯，旁边的小碗里还摆着洗净的草莓和切成块的甘蔗。
夏夏打个饱嗝，躺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整个人放松下来，仿佛被抽了虾线一般软成一滩。
尤拉在他身边躺下，胳膊枕在脑后，和他一起看着天空被逐渐染黑，星子一闪一闪出现在天空，山上的星星总是看起来要比城市里更亮。
万籁俱寂，四周只余呼呼风声，以及某只不怕冷的虫子在固执地鸣叫。
“好玩吗？”尤拉问。
“不好玩。”夏夏撇嘴。
尤拉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夏夏笑了一下，说：“但我喜欢。”
“虽然爬山很累，又冷又热的，还有虫子咬人！”
“没有水，没有电，也没有人，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躺着看星星。”
“但星星很好看。”
尤拉失笑：“星星好看，日落就不好看吗？”
“日落也好看，但我更喜欢星星。”夏夏看着漫天繁星，忽然问，“你的家乡在里面吗？”
尤拉仔细辨认着，过了好半晌，才指着一颗细小的星子说：“那一颗，就是我们星系的恒星。”
“我们的星球就在那附近，不过在地球上看不到。”
夏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很普通的星星，既不亮，也不大，黯淡无光，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夏夏有些失望，他以为有外星人的地方会更特别一点，没想到竟是这样平平无奇。
“那在你的家乡，能看到地球吗？”
“看不到，但能看到太阳。”尤拉遥望那颗晦暗不明的星星，轻声说，“也是这样，小小一颗，一点都不显眼。”
夏夏想象不出那么耀眼的太阳暗淡无光会是什么样，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懂非懂地问：“所以这些星星，很多都是‘太阳’？”
他这话问的奇怪，但尤拉听懂了，他点点头，说：“没错，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大部分都是像太阳一样的恒星。”
夏夏“唔”了一声，颇有些骄傲：“怪不得我更喜欢看星星，听起来可比太阳厉害多了！”
“我的眼光果然好！”
尤拉失笑：“这又没有可比性。”
“怎么就没有可比性了？”夏夏拧眉瞪他，不满道，“就是星星更厉害！”
尤拉于是很识趣地没再反驳，从善如流：“嗯，星星更厉害，毕竟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而太阳只有一个。”
夏夏满意了，重新瘫成一块虾饼，眯着眼数星星。
忽然，“砰砰砰——”数道爆炸声响起，火焰呼啸着冲上天空，在半空崩裂开来，炸成一朵巨硕而绚烂的花，映亮半边天空。
几秒钟后，火光散去，璀璨的花朵消亡。
下一刻，随着有规律的爆炸声，一朵接一朵色彩艳丽的花绽放在漆黑的天幕中。
夏夏惊喜道：“是烟花！”
山脚的村子里不知有什么喜事，烟花放了一箱又一箱，正好便宜了夏夏和尤拉。
漫天烟花下，两人的脸被映得五颜六色，尤拉忽然说了句什么，却被炸响的烟花声淹没。
夏夏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他大声问：“你说什么！”
尤拉笑了笑，凑在他耳边大声说：“在烟花下许愿是很灵的！你要不要试试？”
电视剧里不都是在流星下许愿吗？烟花也行？夏夏疑惑地想。
但他向来对尤拉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念念有词。
睁开眼时，最后一朵烟花刚好盛开，照得夏夏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夜间风大，凛冽的山风吹来砂石，将帐篷刮得滋啦作响，随风飘摇，像是要将其连根拔起，将睡在里面的人一同卷走。
夏夏躲在睡袋里，侧耳听外面的鬼哭狼嚎，又害怕又兴奋，觉得这真是太刺激了！
一晚上没怎么睡，夏夏脸上也不见疲惫，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在帐篷周围转来转去，还偶遇了一头在附近吃草的小鹿。
一人一鹿都呆愣在原地，瞪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对方看。
那鹿歪头看了他片刻，见他似乎并无恶意，重又低下头去吃它的早餐。
夏夏小心翼翼地凑近，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的角。
小鹿斜眼看他，还没动作，夏夏先被突然传来的喊声吓了一激灵，“嗖”地一下将手收了回来。
“夏夏——”
尤拉远远看见这一幕，出声喝止：“当心它顶你！”
小鹿嚼着草，甩了甩短尾巴，高贵冷艳地走开了。
夏夏有些遗憾，他还没摸到鹿头是感觉呢。
“你胆子是真大！”尤拉心有余悸，“野生动物大多性烈，它要是发起狂来，将你顶下山去怎么办？”
夏夏不以为意：“哪有那么夸张，它看起来又不大，说不定还是个小孩子呢，怎么可能把我顶下山去？”
尤拉见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内心无奈，只能打定主意在下山前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天色渐亮，天幕由黑转蓝，尤拉拍拍自己身侧的地面：“快过来吧，太阳待会儿就要出来了。”
夏夏披着毯子挨挤过来，一边啃面包一边哼歌。
日出需要耐心等待，夏夏耐心不足，没过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开始没话找话：“昨天不是看过日落了吗？干嘛还要等日出？”
太阳每天都会出来，有什么稀奇的？人类为什么会这么热衷于看日出？
“不一样。”尤拉望着天际朦胧的微光，说，“日出象征着一天的开始，代表着希望和未来，不管昨日如何灰暗，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算是一种辞旧迎新。”
辞旧迎新不是形容过年的吗？夏夏更加纳闷，日出跟过年有什么关系？
跟他们这些文绉绉的人说话就是累！
他怪声怪气地哼了声：“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呢。”
闲聊间，东方天际愈发明亮，倏忽间，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霞光万道，照亮整个世界。
云海翻涌，朝阳灼目，高山巍峨，寒松簌簌，景色之壮丽无需多言，亲眼目睹者自会被其震撼。
“在我们那儿有个传说。”尤拉看着红日逐渐转为金黄，轻声开口，“一起看过日出日落的人，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能一起看日出日落。”
夏夏先是一愣，继而大惊：“什么意思？我们以后每天都要爬山看日出日落？！”
尤拉：“……”
他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夏夏，世上有一个词叫‘浪漫’，你难道从没听说过吗？”
夏夏不忿：“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完全不懂浪漫？”
“我可比你浪漫多了！”
“爬山看日出日落有什么浪漫的？一起去游泳才叫浪漫！什么叫鱼水之欢你懂不懂？”
夏夏翻了个白眼，对尤拉的追求方式十分不屑。
“好好好，你最浪漫。”尤拉无奈扶额，“但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千万别跟外人说……”
见他服软，夏夏哼了一声，大发慈悲地放他一马，甚至还善解人意地鼓励了一句：“虽与浪漫不沾边，至少景色还是美的，你也不算太失败。”
“还是挺失败的。”尤拉长叹一声，“本来我信心满满，觉得这次你一定会答应我的追求，没想到这些在我眼里十分浪漫的事，根本打动不了你。”
夏夏闻言一愣，脸忽然红了，他别别扭扭地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呐呐：“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尤拉没说话，眯眼看着越发耀眼的太阳。
夏夏偷眼瞧他，却看不透他平静面色下的真实想法。
夏夏知道他其实没必要做这些。
尤拉的最终目的只是与他交.配，然后诞育小龙虾，即便夏夏不愿，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像之前被迫尝试自交受孕一样。
但尤拉并没有强迫他，反而认真学着怎么追求他，待他同意结为伴侣后，再名正言顺地做他唯一需要的那一步。
与夏夏结为伴侣并非他本意，他可能只是有精神洁癖，无法接受与伴侣之外的人交.配。
这些夏夏一直都很清楚，在尤拉说要追求他的那个夜晚，他辗转难眠，就已经将一切都理清楚了。
可是，即便明知前方是火坑，夏夏也如那扑火的飞蛾一般，情不自禁。
他深吸口气，下定了决心，语气里带了点揶揄：“我也没说不答应吧？”
尤拉错愕转头，盯着夏夏，迟疑片刻才问：“你的意思是……”
夏夏噗嗤一声笑了：“你平时那么聪明，现在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了？”
“还是说，你在装傻？其实根本不希望我答应你？”
“怎么会？”尤拉却仍有些不信，疑惑道，“只是太过突然，怎么忽然就……你不是觉得这些一点都不浪漫吗？”
夏夏双手后撑，仰头望天，秋日的晴天碧空如洗，不见一丝杂质，再耀眼的星星，也无法在白日现身。
“因为……”夏夏想了片刻，说，“星星很好看。”
因为星星很好看，夏夏决定答应尤拉的追求。
因为星星很好看，夏夏决定自欺欺人，忽略自己的伴侣其实并不爱他的事实。
即便卑微，即便可怜，夏夏也不想再一个人，不愿再忍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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