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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察觉 许初很少叫 ...

  •   楚叙醒了以后最高兴的要数万灵子,因为就在前一日楚叙都还没有转醒的迹象,可与许初约定的日子却近在眉睫,本以为他真要被那尊祖宗要了老命,结果楚叙就突然醒了。他不仅保住了老命,还得了金银万两,简直可喜可贺,喜极而泣。

      翌日,白千元为两人设下了迟迟到来的庆功宴,欢庆之下,许初也向白千元说明要动身离去的消息。

      白千元虽说有心挽留两人再住一段时间,但又想到许初身上事务繁杂,尤其是还有烛白子吩咐的任务,便也不好再多留。于是直接搬了大堆小堆的金银给两人路上花。在金银珠宝的驱使下,许初竟真真对白千元生出些舍不得情绪。

      许初她这辈子心里认为的长辈也就只有师父,可师父自打小就是个不正经,不靠谱的,小时候又过得很穷。遇到了个这么喜欢拿钱砸人的长辈,真是让人铭感五内。

      两人是坐着驼车一路回中原的,到了中原便又换了马匹。

      楚叙:“这次去哪?”

      许初:“南疆,找你三师姐去。”

      楚叙疑惑:“不急着找师父的魂魄吗?”

      许初:“顺路,而且你剑都断了,你准备拿什么出去打?”

      楚叙摸着腰侧的新剑,那是白千元在城里买的最好的一把剑,临走时送他的:“白师叔给了我一把。”

      许初瞥了他腰侧的那把剑,摇了摇手指头:“这种凡剑有什么好用的,砍两下就断了,你从前那把剑可是师父符法打的剑,品质上乘都断了,等找到杨灵鸢让她多给你打几把,到时候断一把换一把。”

      楚叙:“哦。”

      ***

      歇脚的驿站坐立在一个十字泥路口边,紧挨着驿站的是一个简陋的棚屋,这棚屋以几根粗木支撑,上头盖着刷了隔水油的麻布,四面都是空的,只能遮阴挡雨却无法避风。

      棚屋前面长着一棵两人环抱粗的枫树,枫树的叶子正泛红,大片大片的长在枝头上,恰恰能给这个简陋棚屋二次庇护。

      枫树旁边靠着一个四方的木牌,上面有个沾了青墨写的“茶”字,只不过那字写的并不像什么练过书的人写的,有些七歪八扭,没有笔锋。

      茶摊只有一个老板,没有伙计,零星三两桌就够他在这里忙的像个旋风。他将一壶烧好的热茶端来,吆喝了两声。

      “茶来咯——,客观请用茶!”

      老板说着将紫砂壶端放在四方矮桌上,为许初二人摆好茶杯,倒满茶。

      许初手指摩挲着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便没了动作,楚叙倒是抱着茶杯,面无表情地两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这里的人都穿着南疆的衣服,其中一桌坐着两个男人正聊着闲话。

      男人甲:“祭祀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男人乙:“那是不是能瞧见圣女了?”

      男人甲:“自然能见到了,祭祀大典圣女都会出来,只是不知道今年的赐福能不能轮到我们家。”

      男人乙:“哪有那么好的事,这么多人呢,哪能这么快轮到咱们!”

      他们说的应该是当地的方言,语调略有些乡土气息,不过是那种能让人听懂的土话。

      不一会儿,茶摊老板提着另一壶烧好的茶水,放到那桌上面,他经过时正好听见这些话,没忍住插嘴。

      “我听说啊,今年会增加名额嘞!”

      “真有此事?”男人甲听闻来了兴致。

      “是真的,前些天胡可长老来我这喝茶,他跟寨子里的人说话被我听来了。”茶摊老板说的煞有其事。

      “那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也有机会了!”

      “太好了太好了!”

      许初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们到底在好什么,她想继续听下去,可接下来几人又聊得都是些不相干的话,听的云里雾里,不上不下,心里痒的像无数蚂蚁再爬,于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两位大哥,你们说的赐福是什么意思啊?”

      男人甲听他们一口的通用语,扫量着许初二人的衣着,才说道:“诶呦,瞧您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许初冲男人露出笑脸:“是啊,我和弟弟来南疆游玩呢。”

      男人乙接着说:“那你们可赶上好时候了!”

      许初“哦?”了一声,露出单纯又好奇的神色:“什么意思呀,我们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还请二位好大哥跟我们说说呗。”

      两个男人见许初面相和善,又是个妙龄女子,见着讨喜,他们都比较热情好客,也没跟许初卖关子。

      男人甲:“祭祀大典在三日后就要举行了,届时圣女会出来选有缘人赐福!得到赐福的人家都会万事顺意,喜结良缘,兰阶添喜,金玉满堂。”

      “哇!这么厉害!是真的会实现这些事吗?”许初歪着头问。

      男人乙昂了昂下巴:“自然是会实现了,至今为止,得到赐福的人都是这样,都去过好日子咯,只不过祭祀每五年才开一次,被赐福的名额也十分有限,真希望今年能轮到我家啊!”

      “你们还是按每家来算的啊?那一次名额多少?怎么才能被选上呢?好大哥您懂得多,您快多跟我说说呗,我太好奇了。”许初佯装成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奉承到。

      男人甲很吃这套奉承,话头更浓:“是啊,每五年都会选三个家族,全族都能赐福,选过以后以后就不会再被选上,至于是怎么被选上的,没有什么条件,圣女只说这是按缘分来选的。”

      “噢……原来如此,还真是稀罕事,不知道我们这些外来人,能不能去观摩这祭祀大典呢?”许初问。

      男人乙:“自然可以嘞,祭祀大典本就是庆祝的仪式,我们欢迎外来的朋友一起庆祝!”

      许初接着又跟两人聊笑了继续,打听到位置以后便同楚叙起身拜别。

      这次,两人一口气骑马到了南疆的主城库哈克。

      库哈克的建筑大部分为青砖白墙的两层小楼,边角坐落着一些吊脚楼,瞧着建筑和其他地带大不相同。

      他们说的祭祀大典是在主城库哈克后头的深山里一处叫岜沙寨的寨子里举行,圣女和各个管事的长老都住在这个寨子,除开祭祀大典,岜沙寨并不对外开放。

      南疆当地的民风淳朴,依山傍水而活,晨起时女子背着竹楼上山采摘,男子则会捕鱼打猎,街上的店铺多以纺织物,银饰为多。

      而他们大多热情好客,各式各样的酒楼、欢坊、茶店等门口站着少年少女各一名,放声吆喝着引人进店。

      由于两人的穿着跟本地不太一致,路上有些引人注目,经过好几家这样的店铺都被人扯着要拉进去,好像看他们是外地人就好忽悠进去一样。

      许初被人拉了两三回,最后被一名南疆少年勾住胳膊,扯着她欲走进欢坊,她被这少年的撒娇卖乖晃了神,人不知不觉地跟着走了一半路,倏地又感觉后背发凉。

      楚叙冷着脸按住了她的肩膀,闷声道:“不是要去找三师姐吗?”

      “哎呀,姐姐~这位哥哥好凶呢。”南疆少年长着一双明亮的凤眼,笑间带着谄媚,话调让人听起来好不酥麻。

      许初回过神,干笑了两声,蓦地将南疆少年的手推了下去,转眼便站到楚叙旁边:“哎呀,姐姐还有要事忙,还是不去了,抱歉!”

      她赶紧将楚叙拉走,步下生风一连走出去一里地。

      她感觉再不把楚叙带走,这人马上就要放剑意了,那剑意是什么东西,这些凡人不晓得,她能不知道吗?恐怕楚叙只要放一丢丢出来,这娇嫩嫩的南疆少年就得跪在地上吐血了。

      她承认她是有点没见过世面,更没被这样的少年勾引过,可愣神的那会儿,她只是觉得这少年长得很像十八年前的小楚叙,一时间有点鬼迷心窍。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说:“我们去换身当地衣服吧。”

      楚叙脸色依旧不算不好看,但还是乖乖的“嗯”了一声。

      南疆的衣服以黑紫为主,领口、襟边、袖口,都密密匝匝地绣着花。女子头顶银冠,胸前配着银项圈,最下端是一轮弯月。银饰上多半雕着细密的云纹与蝴蝶,走路时银饰叮当作响,哗啦啦的。男子头上没什么繁华的银饰,反倒带着布帽。

      两人换了身行头走出来,许初就喊着饿了,去找家店铺吃菌子锅,吃罢饭,许初又领着楚叙去了当地的市集闲逛。这期间,楚叙身边的空气一直都冷飕飕的,也不同许初说话。

      直到夜色被红灯笼点起,许初才有些失笑的停下步子。

      “到底怎么了?都不高兴一天了。”

      楚叙垂眸看了许初一眼,又撇开视线:“没有不高兴。”

      许初见问不出个什么,便继续往前走,楚叙不缓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南疆这几日临近祭祀,当地的习俗在祭祀的前三天和后三天,大街小巷上都会聚集一些杂耍节目和游戏摊子。到了晚上人们会出来点天灯,也会彻夜长明。

      两人走到一处拱桥的时,城里已经有不少人点起了天灯,在桥上望去,灯笼串在屋墙之间,天灯缓升,如此良辰美景,许初忽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楚叙,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许初很少叫他大名,大部分都是喊小铃铛或是小师弟,一般这么叫的时候都在说正经事,或者真的生气了。

      楚叙似有察觉的颔首垂望桥下的河水,水里正映着城里的华灯和天上的暖黄。虽说许初没问具体的什么事,可他就是知道她在问——你什么时候对我有那种心思的?

      楚叙无法判断许初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是厌恶还是觉得他大逆不道?会不会从今天开始就要跟他保持距离?或许是愤怒到让他滚回无忧观,不要再跟着她。

      他其实很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一直在等,等到再也藏不住。

      从前便是这样,他没有刻意表现什么,眼前这人就总能察觉他的异样,即便他有意识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却又总被她抓住一些没藏住的。

      年幼时,他随师父师姐下山,路过市集只是多看了一眼小糖人,三人都走过了摊子,许初却又折返回去买来塞进他手里。

      有一回,他练剑遇到瓶颈,一连半月都不得要领,师父还在一旁冷嘲热讽:“你出去可别说是我教的,为师还未教过如此蠢笨之人。”

      那天夜里他在床上蜷缩着,怎么都无法入睡,他这么笨,日日都练不会,会不会被嫌弃被赶下山呢?

      那时其他人都睡熟了,许初轻手轻脚的走来扯开罩在他身上的棉被,她的手很温热,抚过他眼角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在掉眼泪。

      “怎么在掉小珠子,被师父凶到了?别怕,明天我帮你骂他!睡不着吗?要不要师姐陪你睡。”许初看这小人缩成一团,心里软的不行,也没等他同不同意,便跟小孩挤到了一张床榻上,搂着他拍着他的背。

      有了许初的安抚,楚叙很快就止了哭:“大师姐,我会被赶出去吗?”

      许初打了个哈切:“胡思乱想什么呢,观里最该被赶出去的叫赵真仪。”

      楚叙愣了一瞬,听见许初继续欺师灭祖道:“对哦,我们明天把赵真仪赶出去吧!我来做你们的掌门好不好!”

      楚叙:“……”
      他可能是被大师姐说的话惊呆了,回过神心里已然松快。

      他没忍住弯了弯眉眼,钻进许初怀里“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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