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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堕神 他的剑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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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叙还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圣朝的脸色古怪近乎扭曲,他厉声道:“你们竟敢把我的子民都引入地府?”
许初眼底浮起一抹嘲弄:“那竟能算你的子民?他们死那么多年,还能叫子民?你当你是阎王在领鬼兵呢?”
“尔等宵小,我要你们有来无回!”圣朝暴怒。
圣朝未曾意料到是这种局面,他派来成千上万的‘子民’竟未能解决眼前这两人,方才他刚将白纪投入圣泉,转身便看见许初和楚叙已将所有“子民”送入轮回。
他气的面色青白交加,恨不得将这两人碎尸万段,但是不急,只要将这两人收来,凭借阴吏的道法和魂魄,足以替补那千万子民的空缺。
圣朝思及此,握紧手中的神杖,对拿下这二人势在必得。
倏然,他周身三丈内的气流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流风在自主环绕护体,随即化作密密麻麻的风刃,朝许初与楚叙袭来。
这些流风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两人很快被笼罩其中,抵挡之间,扔不可避免的让过密的风刃袭卷身体,道道血口随之破开。
许初光是躲开这些风刃就已有些吃力,符打出来只能堪堪护住自身,更别提攻击了。
左思右想,那可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啊,即便已为堕神,也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圣朝未曾料到许初二人能撑住,过了半柱香的时候,也没能将两人制服,他本想着先把两人活捉,这样看下来,到底还是得先打废了再抓,左右也不过损了些这两人的道法,虽说用起来会有些大打折扣,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他的攻势变得愈发急促密集,一股阴冷的神压覆顶而来,令人窒息。
而下一瞬,风刃便在许初腹部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顿时染红衣衫。楚叙虽说身上也已经受了不少伤,可他体制比许初要好,还能撑住。
“大师姐!”楚叙声音焦急,当即以剑意荡开风刃,闪至许初身后,为她抵挡背后的下一招袭击。
许初迅速张开结界,然而这屏障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在小腹逐渐流失的温热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圣朝是不是……有些太弱了?
按理来说,神明碾死他们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何需如此周旋?
难道是那些‘子民’的问题?
许初顿时想通其中的关窍,神明的诞生为两种,一为信仰,二为点召。圣朝正是前者,烛白子为后者。
圣朝将自己本该守护的‘子民’一直压在这里,让他们无法入轮回,这些‘子民’生前怕是圣朝的狂热信徒,死后虽然混沌,却仍有生前最大的执念,也就是信仰自己的神明,信仰永不磨灭,圣朝便能从中源源不断的获取力量,维持自身力量。
他们刚刚送走了那么多给他信仰的‘子民’,意味着圣朝失去了千万供奉的源头。
结界在下一刻碎裂,许初来不及继续深思,神威已如山压下,将两人狠狠按在冰冷的石板上,动弹不得。
在这期间,她一直在不断尝试联系地下的烛白子,但这片空间似有某种禁制,讯息始终无法传出。
这恐怕是圣朝的限制,思及此,许初觉得该拼一把,即便要死在这,也必须先让烛白子知道,这样她就算死了,还能回地府那头重新来过,但若是落在圣朝手里,恐怕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许初骤然爆开一掌,迎着风刃腾身而起,根本不管多少风刃落在身上,她瞬闪至圣朝面前,将一张符箓按在他胸口。
圣朝身形一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这个瞬息,已然足够许初将信传出去。
“烛白子!滚出来!”
几乎同时,烛白子的声音响彻她脑海:“你怎么惹上圣朝了?”
许初:“什么我惹他啊!他成堕神了!”
烛白子沉默片刻,似乎已透过她的记忆看到了事情经过。
“知道了,撑住,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许初便被一股巨力击飞,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撞向墙壁,而意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她感觉腰间被人环住了,那是楚叙在半空中硬生生接住了她,以身为垫,替她缓了这一击,撞上墙壁。石壁顿时裂开蛛网般的凹痕。
许初感到后颈一热,温热的鲜血溅洒在她发间与肌肤上。
她颤着转过头,看见楚叙唇边溢满鲜血,那血还不是一口,还在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两人跌落在地的瞬间,许初再次张开结界,抵挡落下的二次撞击,以及紧随而至的风刃。
许初一手撑着结界,伸出双指欲探他的脉象,却被他反手握住。
“我……没事。”楚叙眼神平静,带着安抚之意。
可哪有他嘴上说得那般轻松。
圣朝的这一掌,虽说有楚叙在身后做缓冲,但她仍感觉五脏翻涌。
承受了全部力道的楚叙又怎能无恙,看他呕血的模样,怕是内腑具伤。
“别哭,我的身体你知道的,死不了。”楚叙艰难的抬起手,抹过许初的眼角。
许初唇瓣颤动,半垂着眸,里面一片晦暗:“你当你是什么,不会死,所以也不会痛吗?”
楚叙无话可说。
两人喘息的时间并不多,结界上再次扑满裂痕,随着“滋啦”一声,结界破碎,两人只能撑着残躯各自迎战。
圣朝见两人如此顽强,心里愈发焦急,攻势更猛。
电光石火间,楚叙察觉右侧一道风刃已避无可避,若硬接,这条手臂估计要废了。
许初自然发觉了这点,她附身丢至三张屏障符抵了这一击,可她那边却空了出破绽,楚叙倏地绕身过去抵挡,但不知怎的,他的剑断了。
那风刃几乎将楚叙的胸前劈开,划破了肺腑。
“楚叙!”许初瞳孔骤缩。
楚叙倒在了许初怀里,半阖着眸子,已经有些听不清她说话了。
许初脑中一阵嗡鸣,周身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几乎没有动作,符箓却自体内流转而出,如圆环般飘立,将整座大殿映成一片蔚蓝。
而这还未结束。
符箓的数量最终压过了风刃,转而袭向圣朝。
圣朝惊愕望去,渐感不支,身上绽开道道血纹。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败之际,攻击却忽然停了。
他下意识看向许初二人的方向。
她仍维持着环抱楚叙的姿势,下巴却重重抵在楚叙肩头,双眼紧闭,似乎昏死过去了。
圣朝刚松口气,心想此人必是伤势过重、道法耗尽,他正想趁机了结二人。
大殿内狂风再起!
浓郁阴森的黑气自四面八方涌出,吞没光线,转瞬便将整座殿堂浸入黑暗。
圣朝心道不妙,可要转身去逃的时候,却发现这些黑气如同牢笼一般,早已把大殿彻底封死。
烛白子在虚空中缓步而出,待他身子完全显现,身后跟着一对童男童女,手提泛着绿光的圆形灯笼。那幽幽绿光映照在他身影上,看着人心里发毛。
烛白子的肤色苍白如纸,瞳孔细如针尖。他看见圣朝,嘴角扯开一抹笑,那笑意像是硬生生从皮肉间挤出来的,仿佛面皮只是覆在脸上的一层。
圣朝本还想装腔作势,烛白子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烛白子笑的邪性,一只手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你变的好弱啊,连反抗我都做不到了。”烛白子幽冷的声音响起,“说说,为什么要违反契约?”
圣朝涨红了脸辩解:“我没有违反!是你的手下送走了我的子民!”
烛白子:“和我签契约的是正神,你已成堕神,所以是你违反了。”
圣朝再说不出一句话,死死的瞪着他。烛白子也不想听他说话,指间力道渐重,黑气从他的手中迸发,裹住圣朝的全身。最后圣朝化作一股灰黑的圆球,这正是神明的神元。而一缕魂魄忽然从圆球飘出,烛白子握在手里打量片刻,随后纳入袖中。
烛白子捏着圆球,缓步走至许初二人身旁。童男童女也跟了过来。
童男歪了歪头,但好像又歪过了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声音毫无起伏:“他怎么在这里。”
明明是疑问,尾音却是陈述的语气结尾。
童女此时俯下身看向许初,语调如出一辙:“这两人以前不是对家吗。”
烛白子笑了笑:“许是和解了。”
童男童女面面相窥,似是无法理解。
烛白子黑长的广袖一挥,许初才悠悠转醒。
“还好吗?”烛白子语气戏谑。
许初环顾四周,发现周遭黑压压的一片,也不见圣朝踪影,怀中的楚叙还昏迷不醒着,她蹙眉问:“你将我们带进地府了?”
“还在圣殿里。”烛白子道。
许初咳了两声,吐出喉间血沫:“圣朝呢?”
烛白子:“解决了。”
许初点头,又问:“方才我感知到赵真仪的心魂在圣朝身上,你可找到了?”
烛白子:“已经收好了。”
许初这才安下心来,放松了神色,这一放松,就感觉到到浑身撕心裂肺的痛意。
这还不如不醒来。
烛白子话未停,打算给许初说些他收来的线索:“倒是有意思,我刚刚探了圣朝的神识,他竟敢吸人的寿元。”
许初愕然:“什么?”
“郎漠的绿洲蜕化本是天意,圣朝接管此地后,虽与白家立约世代守护,另藏一条未写入契约:需以白家道法灌注圣泉,泉水滋养绿洲,方能维持此地生机。
而白家人是知道这些的,每一代白家家主都会随圣朝以三年为期,进入圣殿。
可这些年,人对圣朝的信仰日渐稀薄,他神力衰退,便开始吸取生人寿命维系自身力量,这才成了堕神。
你之前联系到的白守义,就一直躺在圣像后的灵泉中,已被他抽尽寿命,身躯与魂魄皆困于彼处。
或许近两年他愈发衰弱,白守义的魂魄才能向外传讯。”烛白子顿了顿,“方才他还抽了白纪的寿命,这会儿还剩一口气。”
许初知道这麻烦事还没完,问:“圣泉在哪里?”
烛白子指了指:“喏,就在石像后面。”
许初点头,又问:“你之前不是和白家签过契约吗?现在圣朝死了,西域怎么办?”
烛白子:“西域自然从归地府,契约这个东西嘛,重新签就好了。”
许初不再多问,此事是白家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