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生变 “卫徵来信 ...
两年后。
战报从远方传来,卫徵连败陈、绥两国——绥国国君被卫徵的威名骇破了胆,不待兵临城下,便拱手奉上降书,叩首称臣的消息在递到卫稷手上那一刻,也传遍了整个大洲。
至此,除先前已经覆亡的缙国,大洲原本的六个国家:裕、离、陈、绥、宁丘、南,如今只剩下宁丘国和南国,还在勉强抵抗。
卫稷接过战报看了许久。
他如今还是洛城主君,两年间,大洲局势变换,卫徵成了名副其实的枭主,先前选中洛城作为据守要地,因该城四通八达,有通往北地各方的枢纽要道。
现在战线推到绥国,绥国已是大洲中部的国家,卫徵再往南打下去,他这洛城主君怕是做不了多久。
卫稷如此想着,轻叹一声,将战报放下。
侍从进门,给他端来了每日例行服下的汤药,轻轻放在他桌案边。
卫稷看那汤药一眼,药的颜色比以前更加浓稠了。
这两年间他又多次见过卫徵,卜南子不断给他改药方,药是越来越难入口,用的精补药材也越来越多,可卫稷日日喝着,却觉得自己身体底子越来越差。
他不再能长时间骑马,稍剧烈活动便会感到筋脉突跳,被封存在他身体里的所谓灵气愈发难以压制,一不小心只觉得筋骨错疼,要咬牙强忍一会儿才能挨过去。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
偶尔想想,卫稷心里也是怕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谁又能真的平心静气任别人取自己性命呢?
卫稷微微闭了闭眼。
“公子。”
站在他身后的邵青冷冷叫了一声。
卫稷回头。
邵青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说:“药待会儿要凉了。”
卫稷:“……”
他每次喝药时,邵青都要在他跟前站着,要亲眼看着他将药喝进肚子里才罢休。
卫稷垂了垂眸,哪怕觉得此时心情不郁,腹中甚至有些反胃,也不得不端起药碗。
苦味猛地往鼻尖冲过来,卫稷瞥见桌边案几上搁的梅子糖——是卫灵放的,从前他用糖哄着卫灵吃药,如今反过来,卫灵知道他每天喝的药苦,也这样照顾他。
卫稷拈了一颗,含在嘴里,忍着将药灌下去。
搁下药碗,便对邵青说:“你下去吧。”
这人在他身边当了两年侍卫,卫稷心知肚明是卫徵安插的耳目,却无可奈何,平日里倒还客气,可每每这人往他身边靠近些,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阴森森的。
卫稷不太喜欢邵青时时盯着他。
邵青见他乖乖喝了药,也没多留,转身出去了。
刚好伏安从门外进来。
伏安与邵青对视一眼,往旁避了避,待这人离开,才走上前。
卫稷邀他来商讨战事,把刚刚手里的战报递给他,伏安看了一遍,刚好此前也收到些绥国相关的风声,便对卫稷道:
“绥国国君虽献降,可那王世子余白据说从少阳都城逃了,还带走了王城几万御林军,如今这位世子到处散布消息,说他父王并非献降,而是被奸人戕害,得了癔症,要跟将军死扛到底……绥国名义上虽败,仗却还没有打完呐。”
卫稷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话说出来虽不仁慈,”伏安摇头叹道,“可我竟希望这仗再打长一些,留公子在洛城多住些日子。”
这两年他私底下做卫灵的祭司,从卫灵和绮良口中知晓了不少事情,所谓塑灵脉、筑灵台、聚气、筑基……如今卫灵才刚完成聚气,比先前预想得虽快了些,可依旧达不到与卫徵动手的地步。
伏安心里也急,知道卫稷剩不了多少日子。
卫徵势如破竹,陈国和绥国都是大洲最兵强马壮、幅员辽阔的地界,两年间便败了。
剩下的宁丘、南国又能支撑多久?
且如今洛城作为后方据地已失去了原有的战略优势,卫稷身体也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差,卫徵未必肯让他一直留在这儿。
真要把卫稷带走,他和二公子都难安得下心来。
正这样想着,伏安听卫稷忽然说:“先生,你不觉得父亲这仗,打得也太顺了么?”
伏安:“嗯?”
卫稷盯着手中的战报,喃喃说:“两年前离国兵败,离国国君在逃亡路上暴亡,一年前陈国兵败,陈国国君在宫中暴亡,接他权柄的世子和公子们也都是不明不白死的,如今绥国国君倒还没死,可意外献降,又被世子传出染了癔症……”
他抬头望向伏安,默然了许久,才道:“癔症不就是疯病吗?我父王……当年也是疯病。”
伏安盯着卫稷,心底“咯噔”一声。
卫徵屡战不败,世人将他传得神乎其神,“神将军”的名号前如今又加了“天命”两字,大洲百姓口耳相传他是得了天命眷顾的将军,注定要被世人追随、信奉,已有人在各处给他立起了神位。
可卫稷在他身边这么久,终究还是看出些端倪。
“据说陈国国君死后尸身被毁,同他一起暴毙的那些世子、公子们,尸身也都被烧了个干净,离国国君死后被巫师盗了墓穴,也是一把火烧净了遗骨,”卫稷继续道,“还有裕国,裕国是我当年……”
顿了顿,他还是叫了卫徵“父亲”。
“……是我当年跟着父亲一并打的,父亲彼时把佘英交给我,让我报仇。裕国国君被谁所杀,我却不晓得,只听闻后来裕国王室的尸骨也全无下落。你说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伏安眼皮开始狂跳,他心知卫稷猜到了点子上,缙国当年覆亡的真相和卫徵如今战无不胜的真相,又岂非如此!
可他却不得不想办法掩下。
伏安说:“战场诡谲,诸多巧合或许说明,将军他……的确得天眷佑,与老国君的病又怎会联系在一起?公子切莫多心了,这话与我说说便罢,万不能传出去!”
卫稷抿唇看伏安一眼。
伏安压下心中惭愧,又道:“再者,如今盗墓贼猖獗,世事又乱,做出这等狼子野心、毁人尸骨之事也并不罕见,公子若是担忧故国陵寝,我遣人去日日守着,好让公子安心。”
卫稷默然了半晌,摇头。
他想,自己这位幕僚向来敏锐多思,都也并未有这般怀疑猜测。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毕竟这些念头恐怖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其中真相指向什么,卫稷都不敢去想,伏安这些话反倒让他稍稍放心下来。
卫稷:“子车氏墓地哪里还能称得上陵寝,不过一普通坟茔罢了,内里也无甚东西,想来不会遭人惦记,先生有心,倒也用不着劳费人手看顾,遣人……代我去祭拜下吧。”
自他从缙国离开,就再也没回故国祭拜过——他已经姓卫,又有何颜面去祭拜子车氏先祖?
伏安看着卫稷脸上落寞的神色,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止不住伤感。
他从卫灵口中知晓了当年缙国覆亡的真相,却不敢把这真相告诉卫稷,连缙国国君尸身在两年前被毁之事也得瞒着这大公子……如此一想,伏安心里只感到一阵钝痛。
他还想再安慰些什么,门外却忽然传来通报声。
一名驿使走进来,向卫稷呈上一封私信:“主君,卫徵将军从绥国少阳都城来信。”
*
伏安掣马,一路来到城外。
他到了城外西山脚下的跑马场前,卫灵在这里练马术——说是练马术,实则是在里面避着人修行。
这两年,卫灵不喜下人伺候的名声早已打出去,侍仆们没人敢去打扰他,把偌大的场地都空了出来,卫灵有时在行宫,有时在马场,总之借这两处地方掩人耳目。
伏安到了马场,侍仆们倒没敢拦,将他放了进去。
卫灵此时却是真在骑马,但也只是跨坐在马背上,随意溜达。
他刚刚突破聚气期不久,还在调理筋脉,如今的大洲战局他也了解,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想在更短的时间内达到筑基。
可目前遭遇的困难,一是闭关时间太短,他要躲避邵青的耳目,要当洛城的二公子……跑马和到行宫玩乐的借口虽好用,可也不能日日待在这儿;
二是人尸难寻——他要从尸体中借灵,洛城哪儿有那么多尸体?
他哥实在是位好主君,治理洛城以来,连乱葬岗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牛马牲畜的尸体都难找,虽是乱世,偏他这处地界安宁,就是找不到没人要的尸体……
进境聚气那次还是绮良布了阵法,从不知哪片野地里运来几具荒尸。
可日后到了筑基,便需要更多的阴灵,又该怎么办?
卫灵现在倒也有点理解他祖宗巫岐当年为什么要将御魂诀写得如此讳莫——这显然是一门邪修术法,所谓借尸夺灵,死人不够用了,难免有心怀叵测者要现杀活人。
在他伏安教引下学着摒弃杀心,承诺不轻易对凡人开杀戒。
可遇到这种问题实在是头疼。
卫灵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悄无声息在身体里又运转了几轮周天。
直到伏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卫灵抬头,迎上伏安焦灼的视线,未待走近,伏安已忍不住向他喊道:“二公子,少阳来信,卫徵他……”
卫灵掣住缰绳,一翻身下了马。
如今他马术已很精湛,跨坐的正是卫稷先前在生辰时送他的那匹青骊,卫灵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十七礼,意思很直白,就是他哥在他十七岁生辰这天给他送的礼物。
十七礼跟着卫灵在这跑马场修行,卫灵兴致来时,会用灵力调教它,把它当灵宠养,养得这小家伙比寻常马儿更乖,也更通人性。
卫灵下马后便直接放了缰绳,也不去拴它,任它自己到马槽前饮水吃粮。
伏安终于走到卫灵跟前,喘了几口气,将方才的话接着说完:“卫徵来信了,要让大公子月内启程,到少阳。”
“少阳?”
“是绥国都城,卫徵刚打下绥国,如今就驻扎在那儿,信中还说了,卫徵要在那里立朝建都,仿照当初的大乾王朝,取国号为豊,还要设祭坛,作祀天大祭!”
设祭坛,作祭?
卫灵听着这些词,脸色已沉下来,猜到卫徵多半是要取卫稷性命了。
他也不再多问,吹了声哨子,将刚跑到马槽边的十七礼又叫回来,翻身上了马,一扬鞭,径自驰离马场。
“二公……”
伏安望望他的背影,将话语咽下去。
罢了,魔君还是魔君。
卫灵这两年称他先生,待他也算客气,平日里甚至会听他嘱咐、教导,可骨子里的桀骜和任性从未变过……到底是灵界出身,整个大洲,也只一个卫稷能被他真正看在眼里。
伏安摇头,自个儿又唤来匹马,跟着追上去。
……
卫灵很快回到洛城,进了府邸,找到卫稷。
卫稷见他不禁有些讶异:“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卫稷这两年爱上了跑马,年轻人,在外面跑跑、快活快活总是好的,卫稷并不十分拘着他,只要这弟弟不整日宿在外面。
他见卫灵神情有些严肃,似乎是急着赶到这儿,衣服也跑乱了,头发被风吹散几缕,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卫稷放下手里正在拾掇的东西,走过去摸摸他脸上的汗:“什么事,这么……”
话未说完,便被卫灵一把抱在了怀里。
卫稷:“……”
这弟弟近两年长高长大了不少,性子却越发黏糊,除了外出玩乐,平日里见他就要在他身边黏着,像个撒娇的小姑娘一般。
卫稷没辙,任他抱了一会儿,听卫灵在他耳边闷闷道:“你要走?”
卫稷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无奈道:“谁给你递的消息。”
他本不想把这事提前告诉卫灵,卫灵如此缠他,显然是不愿意的,没准儿还要使性子。
卫稷拍拍卫灵的背,发现卫灵实在是长大了,如今已比他还高了半头,身量也锻炼得好,挺拔劲瘦,肩膀很宽阔,与从前瘦骨伶仃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有时看卫灵站在庭院里,面容削挺,身材颀长,都觉得赏心悦目,心底甚至会生出一种喜悦,想到这是他一手养大、养好的弟弟。
卫灵此刻并不答话,只把他又抱紧了些。
“十九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卫稷笑了声,又拍拍他,“再勒紧些哥就真走不了了,当下就得横躺在这儿。”
卫灵终于把他松开,又垂下头看他。
卫稷避了避视线,没敢回看卫灵如此的目光。
他与卫灵嘴上说笑,心底却还是有些恐慌和失措的,卫徵信上说的明白,要让他一个人到少阳,卫灵和伏安都要留在洛城。
卫稷预想过自己此去会是什么结局。
大约,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忍下眸中情绪,对卫灵说:“父亲让我月内出发,还早着呢,我还要在这儿待一阵……”
“把信给我看看。”卫灵忽然道。
卫稷微怔,不由看了卫灵一眼。
卫灵如今的性情比从前沉稳不少,虽还是任性,可这两年他有意培养卫灵做主君,教他处理人情事务,卫灵玩乐之余,事倒也没落下,说起话来偶尔有几分令行禁止的意思,上位者的模样已有了几分,很能唬人。
卫稷反替他高兴,把信取出来,交给了他。
卫灵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不满,将信纸胡乱一团,扔到窗外,丢了。
卫稷:“……”
早料到是这种状况。
可信就算丢了,卫徵的命令也忤逆不得。
卫稷只能将他往屋子里拉了拉,关上门,避开守在门外的邵青,道:“别闹脾气,父亲战事在即,到少阳也是帮他做事务,哥……去了也还能回来呢。”
卫灵看他一眼:“真能回来?”
卫稷眼睫微垂,他宁肯骗卫灵,挤出些许笑道:“怎么不回来,哥以前每次出去,不都回来吗。”
卫灵盯着对方,许久,没说话。
*
卫灵片刻后从卫稷房里出来。
邵青守在门旁——活傀并不会时时与操控者通心神,他本是活人,只在卫徵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卫徵的神魂占据。
卫灵踹了他一脚:“喂。”
邵青踉跄一步,转头看他。
卫灵背着虚掩的门,与邵青目光相对,直至那活傀的眼眸由木然仓皇变为森冷,卫灵眯了下眼,冲对方勾手,比口型道:“好久没跟父亲聊聊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凌晨更新,目前保持日更,评论区不定时掉落红包,求求收藏~ 预收求收藏: 古耽掉马小甜饼:《我家夫郎怎会是魔君?》 古耽沙雕小甜饼:《暴君今天也在努力反黑》 幻耽末世狗血文:《系统,我养你啊[生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