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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日记 我是谁? ...

  •   诅咒?
      商万重心中疑惑,是什么样的诅咒才会让人活不过三百岁?

      但看见闻千春一幅不愿意多谈的样子,商万重也歇了追问的心思,转而研究起池春草摊在桌子上的书。
      看得出来这个人平常看的东西很杂,从游记散诗到学术论文,桌上的东西林林总总数下来数目还很可观。池春草这人应该比较怀旧,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大家普遍使用网端浏览所需知识,他还在坚持纸质书籍,何尝不是一种另外意义上的坚持自我。

      对此,闻千春没说商万重猜得对与不对,只说:“他觉得看纸质书很有逼格。”
      哦,合着又是一位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中二病晚期患者,商万重默默把刚才心底升起的敬佩之情删除,脑海中陡然又想起闻千春那句‘活不过三百岁’,他沉默两秒,莫名对这位池春草有了某种怜惜的情绪。

      闻千春没看出来商万重在想什么,他翻着池春草放在桌边的手稿。一张张看下去不是偷画的自己,就是某种似是而非的话,想象中的关于禁咒的线索一点也没有,闻千春不禁叹了口气,想着不然做个局把池春草钓出来算了。
      一想到这人的画风,闻千春又是一阵头痛。

      池春草此人,每次一见他都会飞扑过来,少数几次扭捏还是因为自己闯祸了。闻千春知道池春草肯定以某种手段认出了自己,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池春草不敢出现在自己眼前,难道是因为这次闯下的祸已经没办法轻松摆平了么?
      想到此,闻千春深吸口气,竟然有种‘早该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李瀛他们各自领了个角落去翻箱倒柜了。也不知道池春草怎么能在这座棺材似的楼里长时间生活的,放眼望去不仅阴森森的,而且照不到阳光。

      闻千春收回思绪,把手中已经归拢好的纸张放在商万重手边。
      视野内出现的下一张纸引起了他的主意。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纸,上面写了几段文字。令闻千春感到意外的是,这些文字是池春草的日记,从纸页的泛黄程度来看,应该是池春草住进来之后不久写的。
      秉承着某种长兄如父的心态,闻千春琢磨两秒,还是决定探究一下小崽子的内心世界。和商万重打了个招呼,闻千春窝在池春草宽大的椅子中,拿起仔细阅读。

      六月三十日,天气晴。
      我哥死了。他们说是和妄无悔同归于尽了,可我不相信,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轻易死掉?我决定寻找真相。

      七月八号,多云。
      这座锁春楼是我特意为我哥建的,没想到我哥还没住进来我先住进来了,怎么说呢,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七月十五号,暴雨。
      我在楼门口捡到了一个人,那只死凤凰也真是的,怎么不把人烤熟了?还要让我出去把人捞进来,好烦。

      七月十六号,雷阵雨。
      他醒了,他说有办法救我哥,我不信他。但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我哥走了,我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八月十号,暴雨转小雨。
      我们开始了。

      九月三号,晴。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十月四号,阴。
      我们好像成功了,可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十月三十一,雨夹雪。
      我知道他是谁了。

      十二月十五号,大雪。
      哥,我玩脱了,没想到他以‘华无昼’的名字骗了我将近六个月,我是不是很可笑?可华无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哥,他到底是谁?

      一月二号,晴。
      我知道他是谁了。

      三月四号,夜中。
      他在看着我,我要反击。

      三月五号,凌晨。
      我背后有人。
      ……

      日记断在三月五号,闻千春左思右想,对日记里的‘他’起了很大怀疑。
      这人是谁?他找到池春草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为什么假借华无昼的名义?池春草为何如此笃定华无昼死得不能再死了?池春草到底和他干了什么?
      最重要是:现在他看见的‘池春草’,真的是池春草么?

      闻千春越想越心惊,直觉得浑身发冷。他顾不上和商万重分享日记细节,冲着还在翻各类书籍的其他人说:“找他的日记,快!”

      众人不明所以,看闻千春难得失态的样子,来不及多想,迅速翻找起池春草的日记来。

      “你还好么?”商万重问,同时他的手覆上了闻千春的后颈,源源不断的热量从相触的地方流淌。
      闻千春感到一阵心安,斟酌两秒,他说:“池春草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骗了。”
      商万重等着下文。
      闻千春:“那人以‘华无昼’之名做事,但池春草不信,他十分笃定华无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为什么?

      池春草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坚定地认为华无昼已经死了?

      正当商万重开口时,梁水鸮从另一边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本子:“这个是不是他的日记?”
      疑惑暂且按下不提,闻千春接过梁水鸮手中的本子,手指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闻千春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凉。
      梁水鸮怎么这么凉?碰上去的那一秒,感觉像是碰到了冰块。

      “你手好凉,”闻千春翻着日记,随口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温暖的东西?”
      梁水鸮摇摇头,慢吞吞地回答:“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
      闻千春应了声,没再管他。

      梁水鸮走回郑熙的身边坐下,偏头冲郑熙笑着,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很开心。

      商万重余光注意到,内心涌起短短一秒的奇怪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闻千春一拍他肩膀,示意他一起低头看日记。

      商万重抿了下唇,打开网端简短写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又设置了个强提醒,时间定在禁闭结束那天。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到时候慢慢思考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商万重低下头,池春草与闻千春极像的字体映入眼帘。

      八月六日,晴。
      他提出的想法匪夷所思,但不是没有实践的可能。我打算试试。

      九月六日,阴。
      试验成功了,我却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

      十月六号,多云。
      迟到了三个小时,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起不来。

      十一月六号,雨。
      纯是借口,他为什么有这么多借口?不过他找到了草,这是好事。

      十二月六号,大雪。
      草死了。我哥怎么办?

      一月六号,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是故人。

      二月六号,多云。
      是他,他又回来了。

      三月六号,晴。
      谁在敲门?

      四月六号,多云。
      哥,我想你了。

      五月六号,阴。
      他还在。
      ……

      闻千春以极快速度扫过,目光触及那句‘哥,我想你了’时猛地顿住,一股酸涩感弥漫到四肢百骸,愧疚感涌上心头。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据闻千春的脑海,他盯着手中的日记,好像要盯出一个洞。

      “你有没有觉得……”商万重开口,语气游移,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思考,“有点不对劲。”
      闻千春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也发现了。”
      商万重缓慢点头,右手已经摸上剑柄,他凑近闻千春,看上去像是在说悄悄话,“还在这里吗?”
      闻千春眼中的杀意已经按耐不住,苦竹疯狂颤动,似是在宣告主人内心汹涌澎拜的怒气,“感觉不到。除了书和家居用品,其他东西砸了再说。”
      闻千春也是这个打算,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召出法器!

      “我靠!你俩抽什么风?!”伏流一把扯过旁边还在愣神的郁还息,魔法宣泄而出,在两人头顶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盾。

      廿载雾推了下眼镜,若有所思。

      闻千春拿着苦竹,光魔法、金魔法、水魔法、暗魔法和木魔法的高阶魔咒不要命地往外撒,一时间,赤橙黄绿青蓝紫黑金九道魔法光束如同阳光普照大地般,不放过这栋楼的任何一个角落!

      李瀛难得近距离观看这狂拽酷炫的一幕,一时间目瞪口呆:“我去……真不愧是……”
      身边的覃微云荣辱与焉地点头,心想这段应该不能拍摄吧,没办法赚钱充游戏了。

      甘剑庭还寻思是闻千春在逼仄的环境中待久了心理变态,笑嘻嘻地去勾顾臻的肩膀:“我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闻千春的魔法撞到斜上方的天花板,天花板泛起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没等甘剑庭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道极其凶残的笛声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覃微云捂着耳朵,手中轻霄出鞘,同李瀛背对背,目光紧盯那一小块天花板。
      伏流嘟囔一句“就知道有事”,昆仑在空中挽了个花,反握手中。

      廿载雾摘掉眼镜:“杨幼穗、郁还息。”
      被点到名字的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青雨琴与陵春笛对视一眼,泠泠琴声与悠远笛音交织一起,为众人抵挡音波攻击。

      下一瞬,商洛手持寒玉鞭,在纪元啸召疏扇上足尖一点借力,手中如冰髓般的鞭子冲天花板毫不留情地挥下!

      天花板再次剧烈震荡,里面的人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开自己设下的魔法禁制,悬在半空中目光阴狠地盯着率先发难的闻千春。

      闻千春毫不退让,苦竹在空中转了个圈,他的身后浮现出齐人高的巨大法阵,晦涩难懂的符文逐渐浮现转动,闻千春冷笑一声:“老鼠终于出来了。”

      商万重一手搂住李瀛一手勾着纪元啸衣领,脚下生风,快速把人扔到废墟后。

      闻千春余光盯着其他人的动作,手中苦竹蓄力,嘴上为商万重争取时间:“你到底是谁。”
      神秘人穿着一身黑,脸上带着一个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闻千春十分熟悉,甚至熟悉到有些恐惧:“你看见我的一瞬间就猜出来我是谁了吧。”
      闻千春心底的答案被证实,场地已被商万重清空,带着不明不白被冒犯的羞恼与对池春草的愧疚,闻千春双臂张开,身后的法阵飞速旋转。

      “【骤雨疾风】。”他低声,也是试探。

      眨眼间,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剑浮现在闻千春身后,如同漂泊大雨般冲着神秘人迎头浇下!

      绵绵细雨似情丝,冽冽暴雨折傲骨。当攻击犹如暴雨铺天盖地的袭来之时,已经没有躲的必要了。

      神秘人见状并不恋战,传送法阵在脚下闪着金光,那人咧嘴一笑:“下次见面的时候,是我给你的惊喜。”
      话音刚落,寒剑如雨落下,神秘人避无可避被刺中心脏,鲜血流至脚下阵法;阵法飞速旋转,神秘人如沙砾般消失眼前!

      ……

      伏流探出个脑袋,看着心情明显差劲的闻千春:“什么情况?”
      闻千春把手中日记甩给他。

      廿载雾凑过来,两个人从头到尾迅速浏览。

      乍一看日记上的东西没有问题,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廿载雾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嘶”了一声。
      与此同时,伏流也反应过来,他指着日记打头的字,只憋出两个字:“卧槽!”

      它们可以连成一句话:
      ——他是池春草,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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