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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选 我等你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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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瀛瞅了她一会儿,抬起手:“这样,老规矩,谁赢谁去。”
覃微云点头。
两个人目光坚定,右手背后,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李瀛是布。
覃微云是剪刀。
李瀛从善如流地坐下了,微笑点头:“覃微云去,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她们三个谁更厉害。”
商万重嗤笑:“还用说吗?肯定是覃微云。”
时藏说:“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次是直播形式,也就是说,会请解说。”
到时候,想瞒住的事情不一定就能瞒住了。现在反悔,或许还有机会。
覃微云没有退缩:“我要打。”
时藏点头,又摊开另一张纸,上面是几张地形图。他把地图摆在几人面前,只留下了一张:“这张,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你不看都行,但是这张地图,务必给我记牢。”
“这是哪?”商万重举起地图细细打量。
时藏说:“两百多年前,圣菲之巅。”
闻千春喝水的动作一顿。
两百多年前,圣菲雪山上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虎头蛇身,龙爪凤尾,额头还有一对酷似白泽的角,它有小半个雪山那么大,一爪下去足以令天地改色。这种生物破坏力极强,从雪山之巅一直到山底的绿洲犹如飓风过境,被它掀了个翻天覆地。
那个时候的闻千春还没有封将,只是一个位列内阁五大臣之一的文臣。他知道此事后不远万里赶来,与它大战三天三夜,最终斩于大雪下。
这张地图,描绘的就是两百多年前闻千春与它的战斗。
“有点麻烦啊,”闻千春仰头靠在椅背上,“……覃微云是不是那个时候去的雪山?”
覃微云点头。
商万重知道闻千春想说什么:“这是团队赛的地图?”
时藏说:“只是可能。”
“多少把握?”
“2%。”
……这和‘不确定’有什么区别?商万重内心默默吐槽,然后正色:“覃微云去过,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古忒迈尔斯?你还记得路吗?”
“肯定的。”覃微云回答。
这个地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妥了,”商万重招招手,示意各位凑过来听,“团队赛的时候我们可以这样……”
战术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时藏扫了一眼表,拍拍手解散了。
闻千春和商万重在路口与顾臻会合,其他人去校图书馆找资料。三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单边的办公室外,确认里面没人。闻千春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门把手。
下一秒,整扇门散发出柔和的金光,一只青鸟自门内飞出,绕着闻千春亲昵地转了一圈,随后消失不见。
“进。”闻千春拧开把手。
单边办公室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资料、报表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都整齐的码好,上面贴着标签。
这也方便了闻千春三人,没过多久,闻千春就找到了山海镜。
山海镜差不多有半张桌子大,端正地放在书架上,通体猩红,如血般不详的红色。藤蔓缠绕在它的周身,由镜子底端自两边一直缠到了镜顶,包裹住上面巴掌大小的骸骨,像是个囚笼,将骸骨锁起来。它的镜面照不出来人影,雾蒙蒙的,偶尔闪过黑色微光。
“准备好了吗?”顾臻问。
闻千春和商万重对视一眼,点头。
三个人伸出手,朝着山海镜各滴了一滴血。
在血液触及到镜面的一瞬间,从山海镜内爆发出强烈的吸力,似是要把整个世界吸到镜中。
天旋地转后,是一阵无法抗拒的恶心感。闻千春闭眼缓了缓,再睁开眼时就看见站在面前目露关心的商万重。
“你没事吧,”商万重低声问,伸出手扶住了闻千春的手。不远处,顾臻躲在院落大门后的阴暗处,正朝着他们挥手。
闻千春摇摇头,没有挣开商万重的手。两个人极快速地走到顾臻身边,刚蹲下,旁边的大门就走出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着黑衣,一个手里像拎垃圾似的拎着甘剑庭,另一个人肩上扛着顾臻。黑衣人甲把顾臻随手扔到地上,而后拿出手帕细细地一根根擦着手指;黑衣人乙对着甘剑庭抬脚就踹,手中的权杖在月色照耀下闪着微光,权杖顶端的心脏鲜活地跳动着,周围的荆棘深深刺进心脏,从中汲取生机和活力。
“说说吧,那个东西在哪?”乙蹲在甘剑庭身边,右手拿住权杖,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匕首。乙用刀锋滑过甘剑庭的脸,感受少年身体因害怕而不住的颤栗,“不说,我就一刀刀割下你的肉喂狗。”
远处随风传来几声隐约的狗叫。
甘剑庭咬牙:“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别死鸭子嘴硬了,就是那块表!我看见他给你了——表呢?那块表在哪?!”乙抓住甘剑庭的衣领,甘剑庭看见他的脸上是一片浓重到抹不开的黑雾。
乙重新问了一边:“那块表,在哪里?”
什么表?
甘剑庭恍惚间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最近他没碰过什么表,也没人送给他表,甚至连礼物都没人送他。所以眼前这人是在哪知道的表,消息准确吗?
“我不知道什么表,”甘剑庭说,“有没有点别的提示?”
乙松开他的衣领,站直身体。他的声音很冷:“你不说是吧。”
我说了啊!你还有没有点别的提示!!
甘剑庭在心底疯狂大叫,他懒得管能说不能说,当下之急小命要紧,哪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是命最重要!
甘剑庭刚想说话,乙就不再逼问,举起权杖泄恨般对他拳打脚踢。甘剑庭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只好抱着头躲避,但乙用权杖轻轻敲了下地面,黑暗中两道影子锁住甘剑庭的手脚,他动弹不得。
乙这下满意了,对着甘剑庭的伤口重重碾了上去!
闻千春拉住想要往外冲的商万重,低声说:“这是顾臻的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法改变的。”
商万重攥紧拳头,许久,从牙缝中挤出:“别让我知道他是谁。”
自责与愧疚海啸般席卷全身,他恨恨地盯着远处对着甘剑庭拳打脚踢的乙,目光犹如实质,一刀刀凌迟。
闻千春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他避开面前血腥的一幕,垂眸思索黑衣人甲是谁。能和诡影兵团二把手一起行动的人……
难道是华无昼?
可是华无昼已经被封印了,这点闻千春很确信。当年华无昼带领诡影烧杀抢掠,导致帝国生灵涂炭。当时还是旧朝皇帝,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整天花天酒地,沉迷温柔乡。
诡影当时将构建要塞中的几座城池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
闻多断本不想站出来反抗,他天性胆小怕痛,不愿惹是生非。
可谁能想到,最后是他以身祭法阵,肉身成神,举全部神力封印华无昼。
当天,是闻千春满一百岁的生日。
他在要塞的通天桥上等了又等,从日落到月升,那道盼望已经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闻千春明白了。
早上闻多断临走前说的那句“等我回来给你做长寿面”吃成为他记忆中有关闻多断的最后一句话。
闻千春此后再也没有吃过长寿面。
……
顾臻说:“他们要走了。”
闻千春压下眼底酸涩,内心觉得好笑。怎么现在总能想起上辈子的事,难道真是对废铁班阿波罗赛出线有把握?
但是如果不出线的话,自己也是没脸见人了。
天策上将在埃吉斯学院越发落魄的今日连预选赛都没办法参加,传出去那帮看不惯他的人要笑掉大牙了。
闻千春跟在商万重身后,准备离开山海镜。法阵光华流转之际,他不经意间瞥过那个狭窄逼仄的房间,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与他长久对视,然后弯起眼睛,像是笑了一下。
甲的下半张脸被黑雾遮挡,可闻千春莫名读出了甲想说的话。
他说,千春,我等你来找我。
大汗淋漓,犹如刚从水里出来。
闻千春面色不变,内心掀起了无数惊涛骇浪,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被风一吹感受到丝丝凉意。商万重把山海镜放回去,确认整个办公室像没人来过的样子,抓住闻千春的手腕:“走。”
三人重新锁住办公室的门,站在楼外开启传送法阵。
法阵已经连接好正在校图书馆书海畅游的几人,闻千春三人赶到的时候,正赶上甘剑庭耍无赖的“我不想找了好累啊!”。商万重二话不说冲甘剑庭走过去,还在地上打滚的少年一愣,抬头撞上商万重的眼睛,下意识瑟缩:“你、你想干吗?”
商万重伸手,把他身边的书拿起来,心平气和:“你歇着吧。”
怎么了这是?甘剑庭满头雾水,目光触及顾臻和闻千春脸上如出一辙的后怕时明白了什么,抢过商万重手中的书:“滚蛋,这是我的活,别来沾边。”
商万重看他,郑重道:“对不起。”
“滚啊别整这些没用行不,”甘剑庭用书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语气努力保持镇定,“我技不如人,我承认。”
商万重点点头,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他问,然后环顾四周,讶然,“我还以为你俩会告诉郑熙他们。”
提到这些人甘剑庭就来气,懒得和敌对的人说自家队里的分裂时刻,家丑不外扬。
“我们没说,”顾臻走到廿载雾身边,拿起一本书,“我觉得,他们不应该卷进来。”
熟悉廿载雾这种性格的人都知道,这种场面话都是委婉的表达另一个意思。那么和廿载雾装得不相上下的顾臻,话中的意思应该是:我俩嫌弃他们事多,于是孤立了他们所有人。
以上是商万重的内心活动。
“怎么样,来个提要。”闻千春拉开椅子坐下。
廿载雾说:“我们分了四个板块,分别是诡影、四大学院、帝国和联盟。”
先说四大学院,两百年内的大事除了争夺预选赛的名额,就是镰刀藤杖学院的四名学生因‘闻千春到底叛没判国’展开激烈争吵,最后被闻讯赶来的主任一个一个暴栗,四名学生喜提小黑屋七日游。
三叉戟学院的鹤始休与阿尔特弥斯学院的徐妲订婚了,目前正积极筹备婚礼中。
其次,联盟中有人称现任首席执行官,也就是皇后陛下,因身体原因恐怕无法连任执行官的职位,或将不日退位让贤。目前首席执行官有两位强有力的竞争者,分别是秘书房绪与现任赫帕尔军队上将方如灯。
联盟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寻魂’计划的破灭。有知情人士爆料,闻千春的遗体被藏于联盟深处,今年的提尔战谁拿到霍利杯,谁就要献出杯中水。帝国历史上说,霍利杯,也就是提尔战的最终奖品荣誉圣杯中的水,喝下去有死而复生之效。闻多断当年能研究出生命药水,其中有一味必不可少的魔药就是杯中水。
最后,关于帝国和诡影的消息就要放在一起说了。自闻千春死后,赫帕尔军队群龙无首,方如灯空降军队,以雷霆之势收复人心,并且任命云苦言为二把手。
诡影兵团因妄无悔死亡、华无昼被封印,一时再无领头人,退至天涧下,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
“就这些?二百年里才这些事?”商万重不可置信,并把鹤始休与徐妲订婚的消息从这几条信息中踢出去,“鹤始休这家伙还能蹭个热点信息,我真要怜悯一下大家的文娱生活了。”
闻千春若有所思,盯着眼前这几条消息,沉默不语。
“再加上一条,‘埃吉斯学院惊现光魔法继承人,一千年中只出现了三个!’”甘剑庭从后面又递过来一张纸,“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个鬼啊,商万重腹诽,哪来的三个?明明只有两个,我和你这种不明情况的人没话说。
自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皇子殿下把甘剑庭拿过来的纸当扇子给闻千春扇风,一边扇一边说,“我记得两百年里大事还是很多的。”
“如果你是说旧朝的人又出来蹦跶的新闻的话,确实很多。”伏流随手一指,他指的方向满满当当摆了齐人高的新闻,“但是没有用啊,不是这个不满去联盟撒野,就是那个不爽去皇宫门前以死明志,再不济就是在街上反新复旧。要我说,这帮人就是闲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