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帮陨落的天才》少年侦探

11、组队 阿波罗赛

　　闻千春问：“殿下有何高见？”
　　商万重正色，他靠在闻千春的桌沿，身高腿长、宽肩窄腰。阳光从身后给他勾勒上一层浅淡的金边，“我和李瀛、覃微云合计了一下，觉得是个阴谋。”
　　说罢，他耸耸肩，“只是不知道是对谁的阴谋。”

　　不管是谁，这个人一定对瑶骨草求之不得。

　　“不用担心，”商万重勾起唇角，眉眼间尽是丰神俊朗的意气风发，“肯定和废铁班没关系。”

　　闻千春点头应是，心里却隐隐怀疑。
　　总感觉这株瑶骨草，是自己来到废铁班之后才出现的。或者换个说法，因为闻千春变成了闻里，所以有人以瑶骨草下套。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闻千春的第六感一直很准。
　　验证这个答案的方法非常简单——废铁班是否有人需要瑶骨草。

　　很快，这个答案就被证实了。

　　*

　　“那我走了啊。”
　　夜已深，商万重不好多待，干脆告辞。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被黑暗吞噬。

　　闻千春的房门透出了一缕微光。他刚要转身回去，不远处的楼梯平台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闻千春皱眉，心说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凌晨3：40

　　这个时间，谁在装神弄鬼？

　　“啾啾？”肩头的小黑歪头。
　　闻千春收回落在那处的目光，推开房门：“……没事，就是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他的身影即将没入门框时，那个楼梯平台又响起来阵阵悲恸的哭声。如泣如诉，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竟诡异地呈现出了某种恐怖效果。

　　闻千春关门的动作一顿。
　　他听出来这是谁了。

　　伏流。

　　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在走廊哭什么？

　　闻千春不明所以，考虑再三，决定过去看看。他把小黑放到被子里，随手拿了两罐商万重带来的、还没喝完的果汁，推开房门。
　　顺着走廊一直走，直到尽头，推开门，是个楼梯平台。

　　伏流坐在上层楼梯的露台上，身着单薄，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他的背影在寂寥月光中格外孤独。

　　闻千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确认这是伏流本人。
　　“伏流。”他叫，“我能上去坐会儿吗？”

　　被喊了名字的人身体狠狠一颤，十分惊慌。他回头，对上了闻千春的目光。

　　伏流的嘴开开合合好几次，最后闭眼垂头，妥协了一般：“请。”

　　闻千春走上前去，把手中的果汁分他一罐。

　　两个人拉开拉环，冒泡的汽水噼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明显，一股柠檬香气逐渐弥漫开，在月色笼罩下，轻轻地碰了下杯。

　　“我还以为是鬼。”闻千春斟酌几次，率先开口。
　　他坐在伏流身边，中间稍微空点距离。闻千春不是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性格，“怎么不睡觉？”

　　伏流知道闻千春在关心他。沉默了很久，这位剑术天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拉开袖子。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闻千春眼前。
　　与吃饭时伏流口中的“老毛病”相同。这道伤口有点年头了，周围翻开的皮肉已经无限接近于深褐色，森白的骨头露在外面，一时不知道人骨与月亮哪个更惨淡。

　　闻千春凑近仔细观察，确认是剑伤，还是剑上有倒齿的剑。
　　谁会去用一把有倒齿的剑？

　　“他故意的。”闻千春下了定论。

　　伏流将袖子仔细挽好，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夜空：“家里给我来了信息，态度强硬地让我参加这次阿波罗赛。为了这道剑伤，家里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就为了一株瑶骨草。”
　　他转头直视闻千春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多年前，那个人打败了他。
　　也不仅仅只打败了他。

　　“我不想治了。”他说。

　　闻千春没有回答。

　　伏流也没指望他回答，偏头抬起左手狠狠擦了把眼泪，再对视时，眼眶已然微红，“但我没有办法。”

　　这是一个机会，参加阿波罗赛，得到金奖，然后治好右手。伏流本以为这个机会在他还在埃吉斯学院上学的时候得不到，没想到只短短几年，这个机会就被人送到了他的眼前。

　　伏流说：“这次更像一个阴谋。”
　　闻千春问：“为什么？”

　　“因为按照以往来讲，废铁班没有参加的权利。学校里对废铁班的怨言一直很大，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留着我们。到现在，一些其他班该有的东西一直没给废铁班，哪怕有个皇子在。”
　　伏流声音很轻，“但是阿波罗赛却允许废铁班参加，我不得不多想。”

　　埃吉斯学院的很多比赛，都是要按照成绩评判是否有参加的资格。在闻千春的印象中，阿波罗赛更是一项成绩低的班级可以洗洗睡了的赛事。因为就算报了学院也会当看不见。

　　甚至两百多年前，阿波罗赛甚至只是一场冷门比赛。为什么偏偏这次比赛用到了瑶骨草？

　　闻千春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伏流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闻千春。
　　那是一种闻千春无法形容的眼神，复杂、了然、悔恨、懊恼、惊喜……种种情绪叠加，让伏流的眼睛在月色照耀下像是个无底的黑洞。

　　“这次的阿波罗赛，不仅是校园祭，更是参加奥林匹克预选赛的门票，获奖团队的人员名字会直接报到预选赛的魔法书中。”

　　骤然间，闻千春什么都明白了。
　　——赢了奥林匹克预选赛，就可以参加提尔战。

　　如果伏流想拿到瑶骨草，就必须拿到阿波罗赛的第一、参加提尔战。

　　而按照奥林匹克预选赛的规矩，则需要六人组团报名，还要有一个带队老师。

　　别说伏流了，就是连闻千春自己都有各种原因不想参加提尔战，其他人更不用说。

　　像是个死循环。

　　闻千春沉默下去。

　　伏流盯着手中的果汁看了很久，最后一拍闻千春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就这样吧。”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凑合活吧。

　　伏流送闻千春到宿舍门口，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背影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荡，走得却很稳，不紧不慢，犹如行至曾经那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上。

　　小黑已经睡熟了，两只爪子朝天举着，也不知道睡得累不累。闻千春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伏流的背影总是出现在眼前，闻千春辗转反侧，盯着虚空中漫长的黑暗放空。

　　伏流其实是个很好的人。经过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闻千春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现如今朋友有难，自己怎么可能坐视不理？那也太逊了。
　　但是提尔战与奥林比克预选赛都是现场直播，并且要强制露脸。自己这张酷似自己的脸，不知道出现在星网头条的时候有多少人会心梗，又有多少人会愤怒。

　　有没有别的办法，不露脸的那种？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闻千春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他打开网端，悠悠蓝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在墙上勾勒出刀凿斧刻般的轮廓。

　　闻千春不知道干点什么，决定打开论坛随便翻翻。

　　【李涛，这把校园祭玩这么大吗？】

　　这条帖子发布时间在三分钟之前，虽然时间短，但是标题后面紧紧跟着一个‘HOT’和一个‘爆’。闻千春第六感直觉不对，决定点开一探究竟。

　　【楼主本来睡不着，大半夜思考为什么闻某把我们当傻子玩（还有他那张脸，为什么不露出来！！）然后室友邀请我想参加校园祭，楼主一开始本想拒绝，废铁班都能参加的比赛有什么含金量？但是楼主的室友一直在和楼主强调这次的比赛很重要，甚至与学院荣誉有关。楼主一听，那还说啥了哥们，直接报名！于是打开官网准备申请报名表……谁知道看清楚奖品是什么的时候一个大跳从床/上飞奔而下，闪到了楼主的老腰orz
　　正楼哈，这次的奖品不仅有瑶骨草，甚至还有昊天面具（都没错就是那个戴上可以变成另一个人且没有时间限制的面具！！！），而且——（划重点！！）可以去联盟银行挑一件法器！！！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反正楼主听说天策上将的苦竹在里面……好想瞻仰一下上将那传说中璀璨夺目的容颜…现在却只能对着闻某那张低配版暗自垂涎，我唾弃自己啊——！！】

　　闻千春想起上次和顾臻对决的时候，自己的脸不小心露出来了，当即就跪了好几个。
　　看起来这位楼主应该也是黄金班的一份子。

　　不过……昊天面具？联盟银行里的苦竹？还有瑶骨草？
　　明显是个套啊，就差直接写‘废铁班愿者上钩’了。

　　闻千春心说这么明显的套谁上当？手却很诚实的在官网下载了一份报名表，发给了废铁班的所有人。

　　【闻里：有兴趣没？】

　　那边几乎是秒回。

　　【商万重：校园祭？你怎么突然对它感兴趣了？】
　　【李瀛：我去兄弟？！】
　　【伏流：……你】
　　【覃微云：？】
　　【廿载雾：可以。但是最少六人一组，每个班只能出一组。】

　　【闻里：我想要瑶骨草。】

　　瑶骨草？为什么？
　　商万重脑中的人名转了一圈，难不成是为了伏流？

　　他冷哼一声，装可怜都装到本人面前去了。

　　伏流你真狠。

　　【商万重：好呀。我们和谁组队？】
　　【闻里：就班里的同学们。】

　　【闻里：明早当面说。】

　　撂下这句足够让四个人深夜里不安的话，闻千春寻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连夜起草了一份《关于废铁班参加本次阿波罗赛（暨校园祭）的活动分析与方案》，并且手搓了一份PPT.

　　做完这些，闻千春缩进被子里，抵着小黑小巧玲珑的脑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