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靠神骨走后门？》青梧糖

15、雾中真想，暗影源头 云曦冉

　　云曦冉不知道自己奔出了多远。体内那股被强行吞噬的影缚之力如同一条发狂的毒蛇，在她经脉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混沌灵根拼命运转，疯狂镇压、分解这股外来能量，但影噬修炼多年的本命巫蛊毒素岂是等闲？即便身死，那股怨毒的能量依旧顽固地试图反噬宿主。
　　她咬紧牙关，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歇。寒鸦岭的浓雾在身后翻滚，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如同催魂的丧钟。她不知道那些黑袍人是否被惊动，也不知道暗影楼是否还有后手，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这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清除体内隐患。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视野中的灰色雾气渐渐稀薄，月光重新洒落大地时，云曦冉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
　　冰冷的水花溅在脸上，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她挣扎着爬到一块巨石后面，用尽最后的力气布下几道简易的隐匿阵法，然后整个人便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内的战斗仍在继续。混沌灵根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那团黑色的异种能量被一点一点地撕碎、分解、吞噬，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反哺着她受损的经脉。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黑色能量被混沌灵根彻底吞噬时，云曦冉感觉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但体内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又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影噬修炼多年的本命巫蛊之力，虽然阴毒邪恶，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是实打实的精纯。经过混沌灵根的炼化，这些能量彻底融入了她的修为之中，让刚刚突破元婴中期的境界又稳固了几分，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通往元婴后期的壁障。
　　“不愧是暗影楼的顶尖杀手，倒是给我送了份大礼。”云曦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满意的笑容。
　　她强撑着坐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样从影噬身上搜来的东西。
　　黑色令牌质地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个扭曲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图腾，背面则刻着几个古老的篆字——“幽冥殿”。
　　幽冥殿？
　　云曦冉眉头紧蹙。她在青玄门的藏书阁中从未见过这个名字，也从未听父亲或任何长辈提起过。难道是某个隐世已久的邪道势力？
　　她又拿起那张残破的兽皮残卷。兽皮泛黄，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火烧，但核心部分的图案和文字依旧清晰可辨。那是一幅残缺的阵法图，阵纹古老而繁复，与她之前在寒鸦岭山谷中看到的祭祀遗址残迹如出一辙，却更加完整、更加详尽。阵法中央，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张着血盆大口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各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阵法图的边缘，还有几行蝇头小字，字迹潦草，似乎是后来添加的注解：
　　“献祭生灵魂魄，可唤幽冥之眼，窥探天命，逆转生死。然代价沉重，每用一次，需以百人精血为引，且施术者折寿十年。慎之，慎之。”
　　云曦冉看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献祭生灵魂魄？以百人精血为引？这哪里是什么阵法，分明是丧心病狂的邪魔外道！赤炎真人炼制的魔元丹，不过是抽取修士修为生机，已经令人发指。而这所谓的“幽冥之眼”，竟然直接献祭灵魂！其邪恶程度，更甚百倍！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窥探天命，逆转生死”八个字。若真有这样的力量，难怪会有人趋之若鹜。修真之人，逆天而行，所求无非是长生久视、超脱轮回。若这阵法真能窥探天命、逆转生死，那它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而赤炎真人得到的“血傀老人传承”，恐怕只是这“幽冥殿”拿出来试探外界的皮毛。真正的核心，藏在这寒鸦岭深处，藏在这张残破的兽皮之中。
　　云曦冉将这兽皮残卷小心收好，又拿起那瓶散发着恶臭的毒药。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噬魂散”三个字。她拔开瓶塞，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她连忙塞上，眉头紧皱。这毒药的配方她从未见过，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气息，与那影缚中的毒素如出一辙，想必是影噬的独门秘药。
　　“幽冥殿……暗影楼……巫蛊之术……上古祭祀……”云曦冉将这些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隐世的邪道势力，精通上古巫蛊邪术，以“幽冥殿”为名，暗中扶持、操控各方势力为其所用。赤炎真人，不过是他们抛出的一个棋子，用来试探修真界正道的反应，顺便攫取资源。而暗影楼的影噬，很可能也是这个势力的外围成员，或者与其有深度合作。
　　那么，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复活那所谓的“幽冥之眼”？还是……另有所图？
　　云曦冉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一沉。
　　若“幽冥之眼”真的能“窥探天命”，那她的神骨、混沌灵根，乃至天魔印碎片，是否也是他们觊觎的目标？毕竟，神骨蕴含至高神圣本源，天魔印是上古魔族至宝，若能掌控这两样东西，再加上“幽冥之眼”的预言之力……
　　她不敢再想下去。
　　天色渐明，晨光透过树梢，在山涧中洒下斑驳的光影。云曦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夜的调息，加上混沌灵根的变态恢复力，她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虽未到巅峰，但自保绰绰有余。
　　她没有急着返回宗门，而是决定再去一趟寒鸦岭。
　　昨晚的战斗虽然激烈，但主要集中在外围。那批黑袍人既然在寒鸦岭深处活动，必然留有更多线索。而且，影噬和暗影楼杀手的出现，说明那批黑袍人要么已经离开，要么就是躲在更深处，不愿与暗影楼的人正面冲突。如今暗影楼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正是她深入探查的最佳时机。
　　当然，她不会傻到直接闯进去。经历了昨晚的教训，她知道那诡异的雾气中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这一次，她要换个方式。
　　云曦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上面绘制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这不是普通的道家符箓，而是她根据混沌灵根的“拟态”特性，结合从影噬身上搜来的那枚黑色令牌的气息，专门绘制的“拟形符”。
　　符文完成的瞬间，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片刻后，青烟散去，云曦冉的气息已经完全改变——阴冷、晦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巫蛊气息，与那令牌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又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遮住面容和身形。此刻的她，无论从气息还是外形，都与那批神秘黑袍人一般无二。
　　“希望这招管用。”云曦冉低声自语，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再次朝着寒鸦岭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她走得很从容。
　　寒鸦岭的浓雾依旧翻滚，但在她刻意释放出的那丝阴冷气息面前，似乎变得温顺了许多。她沿着昨晚战斗的痕迹一路深入，很快便来到了那处废弃的坊市遗址。
　　白天的遗址比夜晚更加触目惊心。那些扭曲的尸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云曦冉强忍着不适，仔细探查着每一具尸体，很快便有了发现。
　　其中一具尸体的衣袍上，绣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标志——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口中衔着一颗骷髅头。与那黑色令牌上的图腾风格极为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幽冥殿的标志？”云曦冉心中猜测，用留影晶石记录了下来。
　　她又在那处山谷的祭祀遗址附近仔细搜索，终于在阵法残迹的旁边，发现了几行被刻意掩盖的刻痕。刻痕很浅，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她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下面的文字：
　　“乙未年，霜月，第三次献祭。祭品：三十七人。结果：失败。幽冥之眼仅开启三息，便自行关闭。大祭司震怒，责令查明原因。疑与天魔印碎片共鸣有关，需寻得碎片，再行尝试。”
　　云曦冉心中一凛。乙未年霜月，那不就是……三个月前？也就是魔族左使魇骨潜入青玄门、重伤她父亲的那段时间！
　　天魔印碎片！果然与天魔印碎片有关！
　　这些人在寒鸦岭进行的所谓“献祭”，目的竟然是借助天魔印碎片的力量，来开启那“幽冥之眼”！而魇骨潜入青玄门，明面上是寻找天魔印碎片，暗中恐怕也与这“幽冥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魔族、幽冥殿、药王谷赤炎真人、暗影楼……这些势力，竟然在暗中勾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网络！而她和她父亲，不过是这张网上的猎物之一！
　　云曦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查看那些刻痕。后面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大祭司有令，下次献祭规模扩大至百人，务必在年底前成功开启幽冥之眼。祭品来源……青玄门、天枢剑宗、南海司家，各取三十人。另，重点关注青玄圣女云曦冉，若能将其献祭，效果胜过千人。神骨与混沌灵根，乃沟通幽冥的最佳媒介。”
　　云曦冉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人，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青玄门、天枢剑宗、南海司家头上！还打算献祭她的朋友、同门，甚至……她自己！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与杀意，在她胸中升腾。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渴望将某个势力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但她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要做的，是将这些证据带回去，与裴烁、司玥黎、江烬俞他们商议对策。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这关系到青玄门的存亡，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安危。
　　她将那些刻痕一一用留影晶石记录下来，又将那几具尸体上的标志也仔细拓印，这才悄然退出山谷。
　　就在她即将离开寒鸦岭范围时，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云曦冉立刻停下，隐匿身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雾气中渐渐浮现出几道身影——同样是穿着宽大黑袍，遮住面容，气息阴冷晦涩。为首之人，身形佝偻，拄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大祭司？！
　　云曦冉心脏狂跳，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她此刻虽然伪装成了黑袍人的气息，但这批人显然比影噬那批杀手更加危险，尤其是那拄着骨杖的老者，身上散发的气息，至少是化神期！而且那股阴冷、腐朽、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气息，让她体内的混沌灵根都发出了危险的预警。
　　“大祭司，昨晚的战斗痕迹已经查清，是暗影楼的人与一不明身份者交手，影噬已死。”一个黑袍人恭敬地禀报。
　　“影噬死了？”那老者的声音嘶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器在摩擦，“谁杀的？查明了吗？”
　　“尚未查明。但从现场残留的能量气息来看，对方修为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且手段极为诡异。影噬的成名绝技‘影缚’被对方强行破解，死状极惨。”
　　“元婴中期？强行破解影缚？”老者冷笑一声，“有意思。看来，有朋友不请自来了。”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云曦冉感觉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浓雾，穿透了伪装，直直地落在她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吗？
　　云曦冉心中大骇，却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那老者的目光在她藏身之处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淡淡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通知‘那边’，计划提前。年底之前，必须凑齐祭品。青玄门那位圣女，是重中之重。若能将她献祭，幽冥之眼必将彻底开启！届时，这天地，便是我幽冥殿的天下！”
　　“是！”
　　几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浓雾之中。
　　直到那阴冷的气息彻底远去，云曦冉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年底之前？祭品？青玄圣女？
　　那老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尽快回宗！必须将这些消息告诉裴烁他们！必须……阻止幽冥殿的阴谋！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玄门的方向，全速疾驰。
　　身后，寒鸦岭的浓雾依旧翻滚，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而她，刚刚从那张巨口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