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imeless Auro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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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现在还能再看到极光。”
柳寒看着倾倒在头顶的那缤纷景色，不禁发出幸运的感慨。
“是啊，这个时间真的是全凭运气了，证明我们小柳总一直是被幸运女神所眷顾啊！”
段霁松轻点着头，打趣道。
不过这是实话，4月能在北欧见到极光，确实也是不易，相较于冬季的偶然性，现在的偶然性更是显得如此珍贵且难得。
“眷顾吗？所以才会遇到你？”
柳寒看着旁边的正在“绅士”地打趣着他的男人，笑着回怼道。
“快许愿吧。”
段霁松不可置否，笑着耸了耸肩说道。
柳寒看着身旁那个比自己高一头，相差几岁的那位“小朋友”，一切都宛如梦境一般，从相识到现在，一切都过的如此迅速又不可思议……
段霁松闭着眼，那么细腻又有些成熟的人，现在也宛如一个孩子般虔诚真挚，柳寒不禁笑了笑，他也闭上了双眼。
记忆随着星河运转，随着极光蔓延回到了今天刚刚见面——
当他推着行李车走出海关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接机处的段霁松，眼中瞬时漾开的清晰笑意，还有那快步带着微凉的外界温度迎了上来……
而伴随着熟悉的声音，柳寒惊讶地回头，就看见了林英拖着Rimowa小型登机箱站在不远处，身上还是那身标志性的职业装，只是外面多加了一件Max Mara的混搭外套，显得随性亲和了许多。
“明天的并购临时推迟了，don’t be so nervous ，我不跟你们一同走，我有工作在这边。”
她笑着解释，与此同时，对段霁松礼貌地伸出手，腕间的卡地亚手镯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抬手一瞬便就闪过一道锐利的银光，像极了本人的敏锐与睿智：“林英，柳寒的发小老友。”
段霁松得体地与她握手，袖口露出的星座系列腕表却也适时地折射出低调的光芒，不相上下：“段霁松，nice to meet you ，听说你在VOR工作？”，
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牛津腔，不似当地口音，但却与周遭的清冷空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实地考察。”
林英看了看对方，点点头解释道。
随后林英又在私下里，迅速地从包里取出一个印着半岛酒店logo的纸袋递给柳寒：“你可能忘带的胃药。毕竟……”
她在柳寒的目光中适时住口，转而又打量起段霁松，小声地对柳寒打趣：“这就是他？眼光不错啊，嗯？”
柳寒悄悄给了她一记眼刀，默默又移开了视线，耳尖微红又不可置否。
简短寒暄后，林英则先看了看表，接了个电话，随后耸了耸肩，语调轻快："我叫的车到了，我在会场周围订了个酒店，你们……注意安全。”
说着目光戏谑地在两人身上流转两下，随后，她又朝柳寒眨了眨眼，打趣地提了句："玩得开心，小柳总。"
“她一直这么......雷厉风行？"
段霁松看着林英潇洒离开的背影，笑着轻声问柳寒。而柳寒也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耸耸肩："我们英总从小到大都这样，典型的女强人。"
去停车场的路上，那初春的清澈空气中还带着些许融雪的湿润气息。坐进黑色的牧马人里，段霁松缓缓启动车子："这个季节路上还有残雪，所以可能会慢些，但已经不像冬天那么难开了。"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E4公路向东行驶。
车窗外是典型的瑞典乡村景致——
红褐色的木屋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开始返青的草坡上，白桦林的枝头却也已经冒出了嫩芽，偶尔还能看到残留的雪堆在树荫下闪烁着耀眼微光。夕阳则静静地为水面镀上了一层金色余晖，与远处岛屿的蓝色剪影巧妙地完美融合。
若这瞬间能被抓拍，一定是能获奖的类型了吧……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气系统的轻微声响。
"累的话可以休息，还有段路。”
段霁松似乎也是看出了柳寒的疲惫，声音轻柔得不像话，而柳寒也是仅仅轻轻摇了摇头，专注地看着沿途景色："我想看看，这里很美。"
这是柳寒第一次在初春时节来到北欧，准确来说，这是第一次来北欧，这里不同于香港永远温暖湿润的气候，也不同于在内陆西北时的那个冬日景色，这里正处于冬春交替的微妙时刻——
积雪未完全消融，银色山脉仍然存在，空气中却也已经能嗅到万物复苏的气息，两种季节的景色在此完美融合，是严寒与春日的交融，也是冰冷与温暖的碰撞。
"冷吗？"
段霁松细腻贴心地为柳寒再次调了下空调，随后又很温柔地笑着说："别墅的地暖一直开着，现在可能温度还是有点冷的。"
看着窗外慢慢后退、在眼眸中掠过了的白桦林，柳寒转头看着段霁松慢慢摇了摇头，微弱至气音，柔和平静："比想象中温暖。"
约一小时后，车子稳稳拐进了一条私家长道。
两旁修剪整齐的树枝，也已冒出了生命活力。
而那道路尽头，一栋别墅高贵寂静地坐落在山坡上，设计用心且精细，它的露台正对着开始解冻的峡湾，如果从上面往外看，就能看到北欧风光的最美夜景，就像柳寒在香港的家一般，打开门就能见到万千繁华，万家灯火的温馨安静的夜……
段霁松车技很好开的很稳，他缓缓停好车后，再一次，为柳寒贴心地打开了车门，像极了当时在伦敦那时一样，还是那样绅士有礼、如此细腻温柔。
柳寒依旧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慢慢踏出了车门，车身较高，一下车，靴子便就踩在半融的雪地上，发出了新奇的特有声响，而周围的空气中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松针和隐约的花香。
柳寒大概猜到了——那朵白色雏菊是从哪里飘至港岛的了……
硕大的门厅里，地暖却让这整个空间温暖如春，厚实的羊毛地毯，玄关长凳上放着一双早准备好的毛绒拖鞋，挑高的客厅里，巨大的石砌壁炉，跃动的火光在深木地板上投下了温暖光影，沙发边上随意搭着几条羊绒毛毯，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副金边眼镜。
段霁松再次贴心地接过了柳寒的外套，将它挂好在一旁的衣架上，随后又绅士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带你看看房间，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一如曾经，一如初见，段霁松更是。
抵达客卧，卧室的落地窗外就是柳寒刚刚所想的、开始解冻的峡湾，远处的浮冰则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像散落在海面上的颗颗碎钻般闪耀夺目。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
柳寒有些愣住了，对方太细腻了，细致到让他自己都有些吃味……
段霁松看他一直在看着这杯热茶愣神，于是轻轻笑着上前来，为柳寒端起，温热从那白皙的茶杯的上方传来，似是要灼烧柳寒脸颊的热。
随后，才又温柔耐心地为柳寒解答："这是百花茶，用春天刚开的花草泡的。"
清新的茶花香扑面而来，房间也有着淡淡的薰衣草熏香，舒适安逸，柳寒也就就着他举杯的手，轻轻低头微微抿了一口，温暖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甜味缓缓流入了他的喉咙，如此温暖香甜。
"你先休息，我准备晚餐。”
段霁松轻声说完，便带上了门，离开了这个房间，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恰当好处的、有着不远又非近的距离的体贴，跃然于朋友界限上，却也并非过那不可言说的界限。
柳寒静静地品完了茶，带着那份舒适，慢慢地走到了窗前，安静地看着那夕阳在浮冰间跳跃的光影，拿出了手机，不禁笑了一下手指微动——
【咔】
这一瞬被他永久记录在了手机与脑海中……
画面中时那夕阳余晖与浮冰对望，而同时出现在那相片中的，还有那玻璃上倒映出的、戴着围巾的身影，以及那身后的温暖贴心房间，甚至还有那杯所剩无几、却仍有着热气萦绕在上方的茶杯。
从伦敦的雾到瑞典的雪，从陌生到熟悉。从伦敦的初遇到瑞典的再见，季节在变，地点在变，但有些东西始终如一……
傍晚时分，段霁松正在灶台前忙碌，座位前放着一盏点着蜡烛，那柔和烛光在暮色中摇曳，抬眼，就是在未消冰雪下的澄澈夜空，和那庄园花园里的点点花圃。
"正好可以开饭了。"
段霁松转身，手里端着一个砂锅，见着柳寒下楼，笑容灿烂："尝尝瑞典的春季限定。”
之后段霁松又为他们打开了一瓶冰镇的瑞典气泡酒，语调温柔："这是本地小酒庄产的，搭配海鲜正好，热红酒晚上喝？先尝尝这个？"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柳寒不禁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不太能喝酒，但这点，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而且，这样神秘的夜穹集团的董事长次子，现在居然在他眼前的厨房中介绍美食，“怪不得林英说王雨喜欢反差感”，确实很可爱，让人怎么能拒绝。
那带有些许无花果的香气烛光在段霁松的眼中跳跃，热烈又专注，透过这个眸子，柳寒好像只能看到那一直在笑的自己。
晚餐后，他们端着段霁松刚刚做好的热红酒，来到面海的露台，初春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对岸的灯塔也在有规律地闪烁着，似是地上的北极星与那天边的繁星诉说着彼此的思念。
往后时光，或许也会如此吧。
遥相呼应，传递着深沉思念。
远处偶尔传来浮冰碎裂的细微声响，春天正在轻轻地唤醒那沉睡的海湾。
他们在等，等那珍贵的极光时刻……
"这里真美。”
柳寒再次轻声说出，眼前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渐渐飘远消散，而段霁松也在此时为他披上一条羊毛毯，厚实温暖，带有着一丝火炉旁的温度与气息，笑着说道："往后会更美的。"
两人无言却一并的，目光被北方的天空吸引。
不久霎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绿色光带正在地平线上缓缓飘动，像被无形之手撩起的纱幔，揭开了这个星球宇宙间不朽的浪漫序幕。
"看那边！"
段霁松的声音在柳寒耳边轻轻回响——
"它来了。”
柳寒抬眼顺着望去，那道绿色光带正在逐渐变强变亮，从伊始的淡绿，变成那翡翠般鲜艳的色彩，在这无边的夜色中静静地蜿蜒流动。
接着，又有一粉紫光晕在这条绿色光带边缘的缓缓浮现，一瞬间，大抵是那宇宙调色盘上最梦幻最浪漫的渐变融合……
"这个季节能看到极光，真是幸运。”
段霁松的声音近在耳畔。
"斯德哥尔摩的纬度不算很高，要在这时还遇到这么强烈的极光爆发，需要很好的运气，而你就是天命之人。"
“所以我遇到了我的幸运吗？”
柳寒顺势抬眼看了过去，眉眼弯弯，却也在那一瞬，看见了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美双眸——那澄澈无比、又倒映着璀璨星光的极光色双目。
一时失语，柳寒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
极光在他们的对视中，无声地变幻着形态，如那瀑布倾泻，又如同舞动绸缎，期间，最明亮的那一刻，整个海湾仿佛都被一同映成了翠绿色，连浮冰都反射着这最神秘梦幻的光芒，像那陨落在地球上的最纯粹的翡翠一般，耀眼美好。
"快许愿。”
段霁松轻声说，自己先一步闭上了眼睛。
自己看着身旁那个男人在极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又抬眼望向天空中那场无声的光影盛宴，想起在伦敦时，他们曾在那次醉酒夜幕中互相说笑——
身旁这个人曾允诺他会带自己看极光，而那时的自己只当他那句是句玩笑话……
所以这一次，自己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对方的所有话语，于是便跟随段霁松微微闭眼，一同许愿。
此刻，极光在夜空流转，绿色的光芒倒映在段霁松微微睁开的眼眸中，也倒映在柳寒微微扬起的嘴角，更映在两人的伦敦夜色中的浪漫约定下。
"你知道吗？
段霁松笑着望着天空。
"在北欧这边的传说中，他们相信，人的一生只要看到一道极光，许下的愿望就都会实现，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我们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
顿时，一道明亮的绿色光带在此刻再次划过天际，如同回应着他那坚定的话语般，如同论文的引用文献，为他的话语带来了“科学依据”。
柳寒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羊毛毯，轻笑了一下，轻轻地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波罗的海的微风带着融雪的气息拂过面颊，极光在头顶无声流转，这一刻美好得如同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那就实现吧，我刚刚偷偷许下了让我们未来彼此相伴，永不分离的自私心愿。】
“就这一次。”
柳寒望着那天边的神圣极光，心中想道。
“就这一次，让我抛弃以往的唯物观念，让我有这不该有的妄念，让我自私地拥有一下你的未来吧；就这一次，我渴求着唯心的力量让这瞬的极光定为永恒；就这一次，我摒弃了我所有的理性，只想与你永陷在这梦幻般的美好中。”
就这一次就好……
算是实现，可也是另一种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Timeless Auro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