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暖意 汽水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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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刚从麦克风里淌出来，排练室里原本还带着点随意的乐器声，竟不约而同地轻了半分。
「青に似た すっぱい
如一抹湛蓝的酸涩的
春とライラック
春天和紫丁香
君を待つよ ここでね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痛みだす人生単位の傷も
开始作痛的以人生为单位的伤口
愛おしく思いたい
我也想觉得它可爱 」
清透又带着点软糯尾调的嗓音，像初冬午后晒化的蜜糖。
裹着橘子汽水的甜意，在副歌升调时悄然透出一丝不显眼的韧劲。
「探す宛ても無いのに
明明连寻找的目标也没有
忘れてしまう僕らは
就已经忘却的我们
何を経て 何を得て
到底会经历什么得到什么
大人になってゆくんだろう
然后变成大人呢」
尾音轻柔，仿佛羽毛拂过心尖。
排练室里乱飞的金亮片似乎也在这声线里慢下了飘落的速度。
一之濑凉介的指尖下意识停在了吉他弦上，贝斯声也顿了半拍，直到副歌收尾，鼓点才轻轻接上。
暖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发间的亮片跟着她轻晃的脑袋闪着光，空气里的橘子汽水味被这嗓音酿得更甜了几分。
……
“好耶——！”
“呜呼～”
“赛高～！”
一段副歌唱完，鼓点先落了下来，排练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就说！”更衣久世把吉他往背后一甩，冲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声线简直是为我们乐队量身定做的！”
放下鼓棒，凪阳笑着吹了声口哨，银耳环晃出一道光：“前辈认证，很不错，你在哪儿找的这人？”
“都说了绫香是我一眼看中的宝贝啦，可遇不可求！”她不服气地回嘴。
吉他手也难得扬起唇角，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再熟练一下词就好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贴合，这下……终于完整了。”
收起了平日里的干练淡然，早乙女光走到她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专业，音准稳，情感也拿捏得刚好，完全不像第一次合练，说是磨合了半个月的默契搭档都有人信。”
她指了指被忘在一旁的草莓蛋糕：“现在可以去尝尝小世的手艺了，别让她的心血放凉了。”
毒岛绫香看着围在身边笑着闹着的几个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冒着凉气的橘子汽水。
发间残留的金亮片轻轻晃着。
原来……她不惜跪下也要拉我来的，是这样的地方啊。
萦绕在心头的，关于乐队、幸村精市的那点不安，此刻似乎都已经被这满室的热闹和旋律彻底冲散，一切都在音乐的共鸣中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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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
在暴风雪中，手上的冻疮感受不到疼，而等你坐在温暖的壁炉旁边，它却开始又痛又痒。
毒岛绫香其实对音乐没有特别的感情。
无论是对小提琴还是对声乐，都没有特别的感情，非要做一个不太合理的类比的话，就像是一对因相亲认识的夫妻，在多年的磨合中已经完全变成了亲情关系。
从孩提时期的三岁起，小提琴和声乐就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论她喜不喜欢，在还没有确切意识的年纪，一切都被母亲注定好了。
她的时间表被音乐排满。
母亲还在时，她会在每个放学后和周末花大笔钱带毒岛绫香去有名的私人教师那里学习小提琴和声乐。
哪怕是一个小失误，都会遭到母亲毫不留情的扇巴掌。
“你们家不是很有钱吗？很厉害吗？学这些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应该的吧，为什么不好好做？”
时至今日，毒岛绫香其实已经想不起来母亲说这些话的语气了，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在当时还只是小孩模样的毒岛绫香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啪——”
又是一巴掌。
“是你每天都在唱歌，你自己说的啊？我问你钢琴和小提琴你更喜欢哪个？你自己说的小提琴啊！？”
可是妈妈，我也不记得我三岁的时候说过什么了，应该只是单纯在复述您说过的话吧。
九岁那年获得小提琴个人金奖后，妈妈向她提问：“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我喜欢爸爸。”稚嫩的童声回答得毫不犹豫。
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她的爸爸妈妈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
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的她想法很简单。
我也想像别人一样出去玩啊，想像别的小孩一样去游乐园，妈妈每天逼着她做这做那的，做得不好了还会挨打，真得好痛啊——粗糙的巴掌打在身上。
爸爸就不一样了，基本上不怎么管她，见到她也总是笑盈盈的，还会带她和别的阿姨一起去玩。
“我喜欢爸爸……”
“——啪！”
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妈妈了。
妈妈从毒岛绫香的生命里消失了，无声无息，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妈妈去哪儿了？
似乎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会在毒岛绫香面前提起她，就这么悄悄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好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但哪怕是妈妈消失后，毒岛绫香也依旧机械地练着小提琴和声乐，爸爸没有阻止，没有任何人让她停下，于是她便继续了。
后来，毒岛绫香的生命里出现了更多的人，温柔地照顾着她的阿姨，令她羡慕依赖的姐姐，还有难以忘怀的合奏对象，虽然这些人都以不同的方式从她的生命中退出，但只有妈妈，是第一个消失，并且离开得如此彻底惨烈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时效性的。
这是毒岛绫香体会最深的一句话。
永远这个词太傲慢，太奢侈了，根本是想都不敢想，所以现在的她才会不顾一切，哪怕转学、跟踪也想抓住和幸村精市之间的联系，因为她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不做什么的话可能就会像之前一样，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身边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聊着下次合练的时间，偶尔响起的笑声混着壁炉似的暖光，把毒岛绫香的心烘得软软的。
指尖的暖意彻底漫进了心底，连那些深埋的冷意，都好像被这片刻的温馨捂得淡了些。
这个乐队会分开吗？如果我真的没有来，他们会解散吗？
……
以后会怎么样呢？
凉凉的橘子味碳酸汽水充斥口腔，细密的气泡在舌尖滋滋炸开，带着清冽的凉意和柑橘的清甜。
不去想那么多，起码现在，她只想静静地体会这份心情。
“啊！唱歌后喝汽水是不是对喉咙不太好！？”突然想到这一点，更衣久世惊讶地看着喝着汽水的毒岛绫香，反应过来后，她恶狠狠地扑向河野智志，把他的脸抓成猪头状：“你这个笨蛋！害人了可怎么办？！”
“……我知道啦下次会注意的！”老好人一样的队长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晕乎乎地回应。
“……扑哧。”
不自觉地笑出声，毒岛绫香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