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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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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言还是将真相说了出来:“你知道的,当年夫人只能带走我们当中的一个。我不想让你流落街头,所以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故意逗哭他们的孩子,放在地上,等着夫人看见、生气。这样我就会被赶走,而你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冲进来,还推开了我。”
沈轻言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夫人又在那时正好来到房间...分不清谁是始作俑者,认为我们都有份。于是把我们一起赶走了。”
“不可能!”
飒打断沈轻言的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胸口猛烈起伏,“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吗?”
“你根本是为了嫁祸给我,至于一起被赶走...呵,不过是你良心发现,偏要跟着我上车,自讨苦吃罢了。”他气愤地说着,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他想挣脱束缚,接着反击,可手腕上的镣铐锁得死死的,令他动弹不得。体内的法力也因黑月的诅咒而无法施展。
身后的警察们按住飒的身体:“不许乱动,去局子里好好说吧。”
他们望向沈轻言,严肃地说:“沈先生,可能要辛苦你还有其他了解这件事情的人来做个笔录。”
“没问题。”沈轻言点点头,回眸望向身后。
除了金铭、沈轻语、陆屿,早已空无一人。
飒所有的手下都已变回原形,朝门外涌去。他们有的被捉了起来,还有的嘟囔着“飒被抓自己也不活了”,于是逃了出去跳进海里。
一切像一场荒诞的闹剧,随着金铭走上前拉下了帷幕。
金铭开口道:“我自首,这件事情是我和飒亲手策划的,把我也抓了吧。”
银色的手铐锁在他的手腕上。
...
几小时过去,
沈轻言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街头的路灯敞亮,他背着沈轻语缓缓走回家,脑海里却浮现船上的画面,还有在警局里听到的心声。
‘我恨你,沈轻言!’
‘我恨你!’
‘我恨你!’
没有任何的解释与交流,只有一句句表达恨意的心声。
他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将计划提前告诉飒,而不是自作聪明的做了决定,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自己能早些发现弟弟的异常,是不是曾经那个天真又活泼的弟弟就不会消失?
...
带着无数的自责与愧疚,沈轻言走进家门。在沙发上放下沈轻语,给她盖上毯子,走到阳台,看着远方沉思了很久。
直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阳台的门才忽然被打开。
沈轻语揉着眼睛,带着迷迷糊糊与困意走到他身边。夜风撩起她的头发,也吹散了那一缕青烟。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那点猩红在他指间明灭,轻声说:“师傅,你从来不抽烟的。”
沈轻言没有吸,而是将烟拿在手里,用近乎疲惫地口吻,叙述在她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一直以为飒恨我,是因为我没有和他站在一起,共同伤害人类。”他垂着眼,神情低落,“结果今天才知道,是因为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他懊恼地攥紧拳头,“都怪我自以为是地想着保护他,隐瞒了计划,害得我失去了唯一的弟弟。让他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沈轻语耐心听他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缓缓开口:“师傅,你为了阻止飒错误的行为,又怕我卷入其中,不也隐瞒我做了很多计划么?”
她昂起头,微笑着对上沈轻言漆黑的眼眸:“但我并没有恨你,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厌恶你。
虽然你当初想把我圈在家里,不让我参和这件事,令我很难过也很生气。但我知道你本意是好的。”
沈轻言愣住了,望着沈轻语干净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心底某个拧紧很久的地方,微微一松。
像是黑暗的世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光透了进来。
“我这段时间接触了飒,他是有很好的一面——重情义又执着,对于所有自己人他都会悉心照顾。”沈轻语走到沈轻言旁边,趴在栏杆上,接着说,“可执着过头就会变成偏执,甚至盖过所有好的一面。不管任何原因,只要看到手下背叛,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处死。
说白了,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改变。”
沈轻言指尖微微一颤,轻声开口:“你是在安慰我吗?”
沈轻语点点头,侧过身眉眼带笑,直截了当地说:“当然了,师傅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而且就算当年真有误会,往后的路怎么走...终究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沈轻言闻言,紧绷地唇角不自觉松弛下来,表情也微微舒展。
他见沈轻语指着他手上的烟,“我记得这是飒经常抽的牌子,你是想感受下他的日常吗?”
沈轻言身体一颤,看向手中的烟,愣了片刻,笑笑道:“本来是的,但现在觉得没有尝试的必要了。”
他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一脚踩灭。眉宇间露出近乎陌生的温和:“想不想喝点酒?”
沈轻语眨巴了下眼睛,点点头:“好啊,我还从来没尝试过呢。”
“嗯,你先进去吧,我把这里扫一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沈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
沈轻言拿来扫帚清扫了阳台,又从储藏室拿起酒走到客厅。
沈轻语坐在他的正对面,比了个“嘘”的手势,开口道:“咱们小声一点,我刚才进房间发现轩轩已经睡了。”
“行。”沈轻言嗤笑一声,莫名觉得他们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替她倒了酒,也给自己倒上。
两只酒杯在暖光下轻轻一碰。
“庆祝我们胜利。”
一饮而尽,沈轻语咂咂嘴,像是在品鉴美食般,缓缓点头:“嗯,味道还不错。”
“只是米酒,度数不高。”沈轻言说着,又给她添了一杯。
“再来。”沈轻语把空酒杯递了过去,“今晚陪师傅散散心。”
一杯,再一杯,坛中的酒线渐渐下沉,沈轻语的脸却染上绯红。
她终于撑不住地趴向桌子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眼望着沈轻言,声音含糊不清:“师傅,你现在认可我了吗?”
沈轻言没有醉,只是眼里多了点血丝:“嗯。”
“那真是太好了!”沈轻语突然往后一仰,手中的酒杯没握稳落在地毯上,幸亏没碎。
她先是一愣,随即吃吃地笑了起来。
沈轻言看到她毫无防备的模样,也“噗嗤”笑了出来。他屈起手臂托着腮,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啊?”沈轻语也学沈轻言的模样,双手托住腮,歪着脑袋,“你在说绕口令吗?”
沈轻言没有立刻回答。
夜色在窗外流淌,屋内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她懵懂的眼神,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借着酒意浮了上来。他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试探性地问:“这些天和飒待在一起,你有没有萌生过想要和他远走高飞的念头?”
沈轻语被问得眨了眨眼,疑惑地挑起眉,“远走高飞是什么鬼啊?”
她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慢慢吞吞地组织语言:“你是指..我有过想劝他回头,和他做朋友的念头吗?”
“真的有过?”
沈轻语点点头,眼神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澄澈:“有啊。”
...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轻言听见自己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撞在耳膜上,格外沉闷。
一股陌生的酸涩在他喉咙间漫开,他张张嘴等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嫉妒。”
“啊?”
沈轻言声音干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说,我嫉妒飒。”
沈轻语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沈轻言被问住了,看着她眼中倒影的自己,心里也感到困惑。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看见她和飒并肩走在一起,胸口会喘不过气?
为什么听到她试图理解甚至接近飒,就会感到烦躁与不安?
...
‘吃醋了?’记忆里,陆屿那带着促狭笑意的声音撞进脑海。
紧接着一个词炸开他所有混乱的思绪。
喜欢
他...喜欢她。
不,或许不止。
人类似乎把这种想要独占,无法自控的情绪称之为爱。
他好像是爱她的。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又太猛烈,把他维持了多年的秩序冲得七零八乱。
师徒、守护、责任。曾经的关系与所有建立起来的信念在一瞬间崩塌了。
他对沈轻语,难道真的是男女之间的爱?
乱了,全都乱了。
沈轻言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翻涌着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情绪,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吻上她的额头。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落在额上,沈轻语整个人一愣。
酒意都被惊散了几分。
她猛地向后退,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哗啦”的响声。
“师....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叫我沈轻言。”沈轻言也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