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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葬礼 将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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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净蓝送出佛殿后,玉无双纵身一跃,稳稳落到莫三言身边。棋盘重新回到了莫三言手中,那怪佛像在他的操纵之下,一个炫酷的漂移,张牙舞抓地朝佛殿中-央的玄青树冲去。
“这么猛?”玉无双一个不在意,差点从怪佛像身上滑了下来。在快要触地之时,黑色长鞭灵活的卷起他的腰,将他拎回了怪佛像的肩上。
“小心点。”莫三言的脸上丝毫没有作为一个马路杀手的愧疚,反而说起了风凉话,“刚不是还蹦跶得挺欢,现在跟我并肩作战怎么就开始脚滑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洗白弱三分。”
“嘿,你怎么还有脸说起我了?”玉无双本想反驳,可连话都没说完,那青绿的蛇群又如附骨之疽般顺着怪佛像的身躯攀了上,雨点般朝二人扑来。
玉无双抽出长刀,莫三言没有看到的是,森然的长刀中映照出的脸不再如之前那般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而是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情绪。长刀飞舞得极快,在二人身周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所有扑近的、试图缠绕的怪蛇,都爱刀锋掠过的瞬间被斩成了数节。
“这刀工,不去做刀削面亏了。”看着地上被整整齐齐斩断的、几乎每段都一样长的蛇,莫三言禁不住开口吐槽。
“?”正为了两人的安全掏心掏肺与蛇群勇猛搏斗的玉无双听到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几乎被气笑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时而看起来挺靠谱,时而满嘴跑火车的,比他还割裂的?
终于,怪佛像冲到了那怪树粗短扭曲的主干面前,可蛇群的攻击也达到了顶峰,几乎将巨像的下半身淹没。不过数丈之遥的距离,却如同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再近一些!再近一些我就能砍到这怪树的主干了!”长刀挥舞,旧的蛇群被斩断,新的蛇群又源源不断地汹涌而至,将了正包裹得严严实实。
“好!”莫三言额头青筋毕露,他用尽全部力气操纵着巨像,张开那由无数残害拼合而成的手臂,不顾一切地向前合抱,死死箍住了玄青树的主干,以及主干上最粗壮的一簇蛇肢。怪佛像和玄青树,这两个大殿中最庞大最诡异的造物,以一种毁灭性地姿态纠缠在了一起。巨像身上的残骸在蛇群疯狂的绞杀之下纷纷崩落,而怪树也被勒得张牙舞抓,难以自如得攻击他处。
“去吧!玉无双!”
随着莫三言的一声高喝,玉无双的身影从巨像的臂弯上疾射而出。他并非扑向树干,而是如同一只轻盈的飞鸟,精准地落在了那些缠绕在树干上、勒入了正躯体最深处的根须之上。
他反手握着长刀,刀刃紧贴一根暗青色的、搏动着的蛇藤,没有丝毫犹豫得切割了下去。
刀锋过处,流下的不再是青色的汁液,而是以红暗金色的、半透明的粘稠液体。那被切断的根须剧烈地痉挛萎缩,仿佛失去了一切生命来源,无力得松开对那人的束缚,无力的垂下。
他动作不停,一边躲开蛇群的攻击,一边精准地切割玄青树的“主动脉”,刀光连闪,转眼间,已有三根被玉无双斩断,了正的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空中。
“干得漂亮!”
“别高兴的太早。”听见莫三言的夸奖,玉无双微微一笑,似乎要印证这句话一般,在第四根“主动脉”被斩断之时,险像陡生。
随着第四根“根须”在刀锋下彻底斩断,整个大殿,空气突然凝滞了。
不管是张牙舞爪的树还是奔腾蔓延的绿色蛇潮,都在一瞬间静止了。
殿内,安静的可怕。
“小心,它要发狂了!”玉无双不禁喊出了声,可莫三言只能看到他慌张的神情与开合的嘴,却什么也听不到。
所有蠕动、弹射、缠绕的蛇藤,无论粗细长短,在这一瞬同时笔直地树立了起来。成千上万条蛇,瞬间从狂乱的触-须变成了一片静止的绿色森林,密密麻麻覆盖了整棵玄青树与整座佛殿,散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氛围。
“嘶——————”
成千上万的蛇吻同时张开,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嘶鸣,瞬间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小兔崽子,日上三竿了还不起?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不是?”
一股冷风钻进被窝,将莫三言冻的打了个哆嗦,他刚睁开惺忪的眼,便瞧见一抹红色直直飞来,重重的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莫三言疑惑地扯下盖在头上的东西,带着毛领的红色的夹袄上绣着金色的元宝,显得十分喜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直倚在门边怒视着他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走到了床边,抬手在他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个暴栗,疼的莫三言呲牙咧嘴。
“臭小子发什么呆?我和你师弟半个时辰前就在等你了,快把衣服穿好出门!”面前的青年亦是一身喜庆的红衣,可一幅不耐烦的神情却让他俊朗的面容黑了几分。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师父。”莫三言睡眼惺忪,伸了伸懒腰,“昨天被你罚着加练,一直练到丑时才睡,我真的起不来。”
眼见着莫三言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本就半张不张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身体如泥鳅一般又滑回被窝,方路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被耗完了。
“怎么?还怪起师父我了?要不是昨日我见了夫子一趟,我还不知道你在学堂是什么德行,半个月的课业竟都是逼你师弟代做的!”方路想起昨日夫子痛心疾首地和他哭诉莫三言在学堂的种种“恶行”便气的咬牙切齿,本以为这小子愿意去上学终于开了窍,原来是为了避开他,换个地方作威作福。
“我没有!”莫三言说的理直气壮,他顶多就是上课跟夫子顶顶嘴而已,什么时候让师弟帮他写作业了。
“还敢顶嘴?”方路见这逆徒仍一丝悔改之心也没有,气的抽起腰间别着的烟杆子就要敲他。手还未落下,一个身影便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二人之间。
“师父你错怪师兄了,他没有逼我。”陆失站在莫三言床头,仰着头鼓起勇气说道,“是夫子说如果再交不上作业就把师兄赶回家,我怕师兄被赶走,才偷偷帮他做课业的,您要是打就打我吧!”
陆失说完便闭上了眼,一幅任打任骂的模样,可预想之中的烟杆子却并没有落下,睁眼,却看见方路举着烟杆子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俩。
方路有些无语,明明是他俩犯了错,怎么倒显得自己成了恶人。自打养了这俩倒霉孩子,大的那个像个皮猴天天在外面给他惹祸,小的这个看着倒是纯良,实际呢,帮着大的在外面惹祸。这哪是捡了俩孩子,简直是捡了俩报应!愁得他这个年轻有为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真想掐死那个手欠乱捡东西的自己。
罢了,养都养了,也不能丢了祸害别家是不是?
方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莫三言我这次先饶过你。”他拿起烟杆子狠狠抽了一口,无奈得转身朝门口走去,“一刻钟之内给我穿好衣服出门,听到没有?”
见方路出了门,莫三言才长抒了一口气,经次一下,睡意也被吓没了个七七八八。
“师弟你真好!”莫三言一把握住陆失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若不是你刚才挡在我前面,师父肯定得打死我!”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看着莫三言近在咫尺的笑脸,陆失微微失神,但他随即抹去了不自然的神情,板着脸说道:“师兄还是快些更衣吧,师父还在门外等我们。”
“哦对对对!”莫三言抽回手,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麻利的从床上翻了下来便去洗漱。
雪天冰冷,可铜盆里的水却是温温的,显然有人在他起床前便换上了热水,莫三言遍刷牙遍透过镜子瞟陆失,陆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背过身去。
“没想到这小子长大是个龙傲天,骨子里却这么贤惠。”莫三言暗暗调侃,“以后谁要是嫁给他可算是享清福咯。”
陆失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直觉告诉他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师兄?”
莫三言正分着心,陆失冷不丁来到了他身后,被吓了一跳,铜盆泼洒,水溅了一身。
“哎呦,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我一跳。”莫三言急忙放下手中的漱口杯,拿起旁边的干巾在身上擦了擦,灼眼的红袄被溅上了水滴,现出点点暗沉,但好在湿得不多,尚能穿出门去。
“我只是见你呆在那里盯着我看,以为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陆失有些委屈得站在一旁,他确实有想吓他的心思,可没想到莫三言反应会那么大。
“没…没事。”莫三言本就因为在内心蛐蛐陆失而心虚,只好息事宁人转移话题,“我只是觉得奇怪。师父这人寡淡得很,平日里也不穿花花绿绿的衣服,怎么今日不光你我,连他也要穿这么喜庆?我算了算日子,这离春节不还有一个多月么?”
“师父没和你说么?”陆失有些奇怪,随即想起来昨日师父和他说的时候,师兄还在外面罚跑。
“我们今日,是要去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