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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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大雨倾盆，泥土的味道和血腥味一同飘荡在皇宫中，金銮殿内刀剑林立，气氛紧张至极。
“沈清婉，皇兄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萧怀瑾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痛苦，哪怕早已知道真相是这般，真当那人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好似被棉絮挡住通风口，氧气愈发稀薄。
为了给沈清婉安全感，萧景渊后宫仅有她一人，从东宫到皇宫，他也从未改变过自己的心，而如今，沈清婉用匕首直抵他的喉咙，只为胁迫萧怀瑾退兵。
萧怀瑾看了看眼前穿着华服的沈清婉，又看向倚坐在太师椅上、面黄肌瘦的萧景渊，他的脖间皮肤轻薄，被匕首的寒气衬得愈发雪白，底下的经络也能瞧得清楚，只要握着匕首的手稍微施加点重量，就会奔流而出。
“为何？”沈清婉冷嗤一声，蹲身凑到萧景渊跟前，抬手抚上那张熟悉的脸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时至今日，你们还在口口声声说是本宫的错，本宫这么多年对大靖的付出算什么？咎由自取吗？ ”
话落，她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瓷瓶，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拔开塞子，凑到萧景渊鼻尖。
“住手！”
萧怀瑾手中的鞭子飞出，迅速缠上沈清婉的手腕，还不待他发力，鞭子的尾端被一股大力拽住，鞭子瞬间绷得笔直，不时发出“窣窣”的声响。
“别着急，他留着还有用，本宫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死的。”
沈清婉脸上的笑容妖艳，却半分未达眼底。
“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怀瑾的手横握在胸前，因为用力而紧绷，眼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焦急。
“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沈清婉丢掉手中的匕首，“哐当”声中，她一圈一圈退开手腕处的鞭子，动作轻慢，配上她的表情，充满浓浓的挑衅意味。
下一刻，她身后传来一丝异响，暗处走出三个身影，等到了近前才看清，是清欢和一名宫女共同搀扶着一个宫女服饰的女子，只是对方脑袋低垂，看不清面容。
见此，萧怀瑾眼神微闪，手上一个暗劲收回自己的长鞭，冷声质问道：
“清欢，你为何在此？王妃人呢？”
帷帽下的身形一顿，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还是沈清婉打破了沉默。
“怀瑾真是大眼睛，才不过几日不见，就认不出自己的王妃了？”
说着，她朝宫女比了个手势，立即有人上前，从清欢手中夺过那人，拖拽到沈清婉跟前，也刚好让大家看清她的脸——正是苏见雪，只是此时依旧昏迷不醒。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萧怀瑾大步上前，哪怕对方禁卫军的长枪扎进肉里，鲜血直流，他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被打晕了，你不要再往前了！”
清欢大叫出声，终于成功阻止了萧怀瑾前进的步伐，只见他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盯住苏见雪，余光也不曾分给她半分，可即便如此，那两个动作似乎说完了一切，有失望、有绝望、更有无声的谴责。
“怎么？这就心疼了？”沈清婉伸手搭上清欢的肩膀，用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低语道，“可你看看他的眼中哪有你的身影，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苏见雪一个人。”
清欢抬手拂掉对方的手，侧身拉开些许距离，仿佛沈清婉是什么脏东西，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少说废话，快告诉我，回去的方法是什么？”
话落，她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侧头刚好对上萧怀瑾阴郁狠辣的眼神，她的心猛地一颤，身体好像掉入冰窟一般，体温迅速消散，只留一点余温用以苟延残喘。
她嘴唇微张，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勇气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二。
“着什么急，你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本宫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说着，沈清婉挑眉看向萧怀瑾，见他还看着这边时，故意贴近清欢耳语道：“人和法阵本宫都已经帮你安排好，就在偏殿，条件是，你得陪本宫演好这最后一场戏！”
果然如此！
初来乍到，被骗是她，如今还是被她拿捏。
清欢很想不管不顾的离开，当她看到被安置在萧景渊旁边坐着的苏见雪时，还是咬牙咽下那个想法，缓缓点头应下。
“沈清婉，你想要夺朕的江山，下辈子吧！”
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众人纷纷扭头，看到萧景渊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许是病了许久的原因，尝试了好几次，也只是堪堪用双手支撑起上半身不倒下。
“是吗？那本宫告诉你，金銮殿上的宝座，我坐定了！”
沈清婉一把推开清欢，快步行至萧景渊身前，双手叉腰，宛如一只好斗的公鸡。
“怀瑾，快，将这毒妇即刻处死！”
萧怀瑾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萧景渊，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试图找到些许破绽，结果却是一片哗然。
“皇兄……”
忽然，萧景渊扭头瞥见身侧的苏见雪，似是明白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是她用这女人胁迫你？”他并不需要谁的回答，心中早已认定答案，自顾自继续道：“有皇兄给她作陪，也是她的荣幸，怀瑾，快动手，一个不留，传位诏书朕早就拟好，就在……”
“啪！”
耳光声响彻整个大殿，没有人出声，萧景渊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沈清婉豁然起身，不再看那个倚倒在座位上的萧景渊一眼，语带嘲讽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眼中的模范夫妻，心里想的，永远是另一番光景。”
“休得放肆！皇兄是一国之君，岂容你动粗。”
萧怀瑾根本看不懂眼前的两人，明明是一段千古佳话，怎么会陌生到如此地步？他伸出的手，在看到苏见雪脖子上的那把长刀后，悄然放下。
“本宫说了，从今往后，本宫才是一国之君，只要你缴械投降，本宫依然可以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沈清婉，你是武媚娘传奇的话本子看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吧？”
沈清婉循声转身，看到苏醒的苏见雪，脸上闪过一阵错愕，又很快被笑意代替。
“你……醒来的很是时候。”
说着从袖兜掏出一个黑色瓷瓶，在苏见雪面前展示半晌，就是为了让她看清瓶身上的特殊痕迹。
“这是那个小孩特意留给你的吧？本宫已经差人拿去试探过，就是能为萧怀瑾解毒的解药。”
苏见雪看着熟悉的瓶子，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可想到偌大的皇宫都是对方的地盘，哪怕自己把东西藏得再好，终究是逃不过对方的耳目的，也就释然了。
“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把解药还我？”
苏见雪趁机给萧怀瑾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并示意他不要冲动。
“还你？”沈清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拿着瓶子在手中慢慢把玩，“徐太医说，这也是给皇上解毒的唯一解药，可里面就只有一颗，要是你，你会给谁呢？”
苏见雪刚要伸手去接递到眼前的瓶子，立马就被躲开，她也不恼，笑意盈盈地说起故事。
“是啊，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人，怎么选都有道理，又怎么选都让人不甘心，就像十年前，一个是受伤不能生育的姐姐，一个是一心想要为了家族荣誉而献身的妹妹，到底选谁进宫才能永葆家族长盛不衰，真是显而易见，只是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沈清婉的脸色变了几遍，由青转红，又转白，最后，她扯出一抹冷笑，阴毒的目光扫向清欢，似乎只要对方敢发出半点声响，她会毫不犹豫了解她。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见雪手腕传来一阵巨痛，扭头看向罪魁祸首——萧景渊，只见他的双手像铁箍一样，紧紧攥着自己那瘦如麻花的手杆，生怕下一刻就折在对方手中。
“什么姐姐妹妹？”
她迎着对方殷切的目光，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沈清婉厉声打断。
“苏见雪，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你不想选的话，本宫不介意帮你做决定。”
说完，她抬手轻拍两下，偏殿立马押进一个人，正是春桃，她看到苏见雪脸上的震惊后，笑意从眼底蔓延，直达嘴角。
“若是这个还不够的话，还有鸢尾，还有千机阁成百上千的成员，本宫当着你的面，一个一个的杀，直到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为止。”
苏见雪收回落在春桃身上的目光，重新打量眼前的人，明明是一样的眉眼模样，怎么心就差了这么远呢？
忽然，她朝沈清婉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凑近，故意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害怕，若我是你，一定会立马将人送走，这样，就算有人想追究，也查无此人了。”
话落，她往后一靠，双臂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之人，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藏在手臂下的手指微微颤抖，拼尽全力才勉强抑制住。
她在赌，赌对方被唾手可得的胜利蒙蔽了双眼，也在赌沈清婉还有一丝人性未泯。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让你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