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子今天谋反了吗》闲云客

14、贵客 当年我在宫

　　“妙容，许多年不见，你竟然出落的这么漂亮！前些年我在京中时，你还是个小孩呢！”

　　平阳伯夫人苏静好一进门，拉着苏妙容的手，左看右看夸个不停。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当年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女孩，如今都已经嫁人了！”苏静好将苏妙容拉近些，凑在她耳边揶揄道。

　　“姑母可别打趣我了！”苏妙容见到娘家人，笑得合不拢嘴。但见小姑母跟她开起玩笑来，脸颊一红，佯装嗔怒地转过身。

　　“好好好，姑母不逗你了！我们妙容一向脾气最好，想来也不会真跟姑母生气。”姑母配合地去哄，两人手挽着手，一同往内殿去。

　　苏静好是苏妙容祖父的第六个女儿，现任荣昌伯的亲妹妹，也是宫中苏太妃最小的妹妹。

　　苏妙容曾听府里的老人说，当年先帝尚在时，每每宫宴贵妃都叫苏静好入宫陪伴，对这个妹妹的喜爱程度连先帝都感叹。待苏静好及笄后，贵妃还亲自做媒，为苏静好和当年的平阳伯之子程开节牵线，促成了一段佳缘。

　　后来程开节袭爵，苏静好跟随他去了封地，不得不和久居京城的苏家减少了往来。

　　“姑母怎么回京了？”苏妙容拉着苏静好的手，在贵妃榻边缘坐下。

　　“你姑父接了新的差事，上任兵部库部司主事，这不，我随他一道进京赴职。”

　　“那姑母以后岂不是要常驻玉京了？！”

　　“嗯，没个三年五载，想来是不会走了。”

　　“那太好了！”苏妙容乐得眉眼中都闪着灵动，亲昵地贴在苏静好身边，“那我以后可要和姑母多走动走动，省得我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里，无聊的很呢！”

　　苏静好嗔笑着打趣：“你怎么会无聊呢。我可是听说，苏家小丫头雷厉风行，一嫁入国公府，就大刀阔斧地整顿内宅，将底下人治得服服帖帖的呢。”

　　苏妙容从姑母的怀中扬起脸，笑容凝固在嘴角，不解地看向她。

　　苏静好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想问，我不是才进京吗，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唉，何止是我知道啊。”

　　“我到玉京后，有几位昔年的旧友上门，跟我说了许多京城发生的新鲜事。其中有不少是你的事。”

　　“那些造谣生事的话不提，但有一件，”苏静好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有人说，你专擅弄权，赶走了许多在国公府做事多年的老人，甚至……还赶走了世子的亲姨母。”

　　“……”苏妙容离开苏静好的怀抱，正色坐好，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苏静好叹了口气，“薛宝华那个老狐狸，在京中根基颇深，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将管家权交出来。只是你占着名头，当时的做法又相当于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她明面上不能将你怎么样，暗地里能做的可就多了。”

　　苏妙容拧眉，神情不悦，“姑母的意思是，薛宝华在背后使小动作，故意跟其他人说我的坏话？怪不得呢，其他府里的夫人们不愿意与我交往，想来也少不了她在背后煽风点火吧。”

　　苏静好沉默了几秒，思索片刻后说道：“薛宝华比你大上十几岁，在京中交友广阔，与其他官员夫人家世相当年纪相仿，又占着世子姨母的名头，自然是说的上话些。否则我也不会一到京中，就听到许多关于国公府、关于你的闲话。”

　　苏妙容听得直摇头，“姑母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苏静好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跟你说这些。说到底，这是因为薛宝华常年游走各大宴饮，而你鲜少露面的缘故。旁人常常听她说话，却听不到你说，自然会误解你。但老话说的好，日久见人心，你以后也到人前多多露面，旁人感受到你的品性，谣言便可不攻自破了。”

　　苏妙容垂眸，心中有些烦躁。

　　“她在外面说我坏话，旁人听到后又怎会邀请我赴宴？我若是跟她计较，万一起了冲突，岂不是正中她下怀？若是什么都不做，难不成任由她坏我名声吗……”

　　她用手指绞紧手中的手帕，胡乱团成一团，最后干脆扔到一边。

　　苏静好见她这般，伸手按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怕她做什么，姑母不是回来了吗？”

　　苏妙容抬眸看她。

　　“玉京和平阳，我参加过的宴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己办过的也有不少。当年你姑母我在宫中参宴时，她薛宝华还在老家呢。有姑母在，什么宴饮你去不了？”

　　“姑母……”

　　“姑母以前怎么护你，今后还会怎么护你。你耐心等着，其他的事交给姑母。”

　　苏妙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些日子积攒的情绪仿佛有了发泄口，扑到苏静好怀里，“谢谢姑母……”

　　苏妙容和苏静好说了好久的话，直到日落黄昏，苏妙容再三挽留苏静好留下用晚膳。国公则派人上门相邀，请平阳伯到府里做客，并且亲自出门迎接。

　　苏妙容上一次见到程开节，还是姑母出嫁的那天。那时还未袭爵的程大公子少年英气，传闻说是京中最优秀的男儿；苏家当年也还如日中天，程苏两家的婚事一时羡煞京中许多人。可是如今时移世易，再次见到的程大公子，已是人至中年，稚气全消，周身萦绕着被岁月打磨过后的沉稳。

　　程开节见到苏妙容时，并未认出她。直到听国公在一旁介绍，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妻子最喜欢的侄女。他笑着对苏妙容说：“原来是妙容啊！真是女大十八变。先前在平阳时，你姑母总是念叨你呢。”

　　苏妙容从回忆中抽身，和姑母对视了一眼，笑道：“我亦是思念姑母。”随后，目光落在程开节身后三个小孩身上，“他们是？”

　　苏静好从一进门便看见三个孩子的身影，见话题转到孩子们身上，顺势走到孩子们身边，将孩子们揽在自己怀里。

　　程开节抚摸着其中最小一个孩子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幺儿思念她娘，非要跟来。另外两个大的知道了，也要跟过来。”他笑着解释，“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刻也不得安生。”

　　三个稚童听到父亲这么说，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圆形，像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似的。幺儿是个直肠子，童言无忌，奶声奶气地反问：“难道不是父亲思念母亲，特意带我们来接母亲的嘛？”

　　话一出口，所有人俱是愣了一下，程开节笑着嗔骂，“你这孩子……怎、怎么说出来了呀！”

　　国公打趣道：“素闻平阳伯夫妇琴瑟和鸣，阖家欢乐，又有三个子女承欢膝下，如今亲眼所见，真是令人生羡啊。”

　　平阳伯笑呵呵的，将妻子和孩子揽在身边，饱含深情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妻子；苏静好则低下头，满眼慈爱地看着三个孩子。

　　苏妙容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姑母初嫁给大人时，大家都说大人对姑母情深义重，整日都要和姑母待在一处，就是姑母回娘家，大人都要跟着呢。看来是半点离不开的。”

　　苏静好听到，脸颊一红，拽了拽苏妙容的衣袖，嗔道：“你可不许打趣我。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

　　苏妙容连忙求饶，“别别别，好姑母，您可饶了我吧。姑母快快里面请，今日我可备了好些你爱吃的。”说着招呼三个孩子，“外面冷，孩子们到屋里坐。”

　　平阳伯和国公在一旁都笑了起来。

　　说来都是亲戚，几位女眷和幼童倒也不再推脱客气，手挽手往屋里去。

　　国公笑呵呵地站在身后，抬手邀请平阳伯：“程兄，里面请。”

　　平阳伯心情好似也不错，“请。”

　　有三个孩子在，国公让人去叫萧珏出来见客。

　　萧珏一出场，自带世子的光环，外加生得顾盼神飞志高气傲，引得程大人连声夸赞。萧珏小时候跟随母亲出席各大宴饮，长大后跟着父亲见各种军政要臣，场面上的事从不掉链子，一番恭维话即巧妙回应了对方，又将程开节哄得心花怒放。

　　席间，平阳伯夫妇的三个孩子童真可爱，咿咿呀呀地逗得席面笑声不断。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别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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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苏妙容收到了姑母苏静好让人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说齐国公府不日为齐国公夫人举办寿宴，问苏妙容是否收到请柬。

　　苏静好自那日与妙容相见之后，一直记得妙容的困境，所以在拜访卢氏时，特地提到侄女苏妙容。到底苏妙容是国公夫人，外加有苏静好引荐，卢氏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答应会邀请苏妙容赴宴。

　　苏妙容读完信，才明白上午齐国公府送来的那封请柬是姑母出了力的，心中十分感激。

　　只是……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听过齐国公府的名号。但间隔时间太久，这一时半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苏妙容半躺在榻上，手中拿着这份请柬，总觉得有些心慌，但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她闭目养神，宽慰自己不要多心，毕竟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能不去。

　　晚间，她唤来碧云，让她提前准备参加寿宴的一应物什。这些死物都有既定礼制，准备起来倒不难，只是有一点。

　　“夫人，这请柬邀请阖家出席，可国公传话说那日要去巡营，让您带孩子去。那……您打算带谁去呢？”碧云问道。

　　是只带世子去，还是世子和二公子都去？

　　苏妙容被问住了。又读了两遍请柬，上面实在写的模糊。想到上次准备晚宴的教训，她不敢再冒冒失失去问国公，而是思索片刻，说道：“既然是阖家前往，就都带上吧，何必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