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悲情反派》折以南辰

36、互骂中

　　“没什么不能说的，”易珩之还是一副淡然温和模样，仿佛说的只是一般寻常话罢了，“不过是从定北侯身上吸取的教训罢了。”
　　凌昭:“嗯？何出此言。”

　　易珩之道:“当年钟家之事不过是欲加之罪，你以为定北侯没想过反抗吗？只不过兵权悉数上交，无能为力罢了。”

　　易珩之温和的眸子里透露着些许冷意:“交了兵权，凌家就是第二个钟家，不交兵权，帝王总归是投鼠忌器。”
　　走投无路了还有谋反一条绝路可走。

　　凌昭沉默了许久:“好，但我估计，但这未必是我能办到的事情。”
　　易栖和凌信向来习惯把好的一面展现给他跟凌寒开看。

　　裴烬突然道:“让你家人别相信什么，可能是自己日常那些行为做的不对了，才让帝王猜忌的，裴润就是个疯子，为了自己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凌昭一愣，而后认真点头:“我会记得的。”
　　聊的时间也很长了，凌昭站起来往外走道:“那我先走了，我负责一下传播消息对吧？”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什么样的人干什么样的事，凌昭临走前又确定了一下。
　　易珩之轻声道:“对，路上小心。”

　　离开了易府，凌昭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易府的大门——巍峨浩荡。
　　是平民百姓穷极一生也无法触碰的。

　　二十年前，钟鸣鼎食的钟家也是这样的大门，而现在，若不是妖星事情，怕是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提及钟家。
　　看似不可一世的贵族，其实自己的命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凌昭觉得闷得慌。
　　他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胡乱地拐了几个弯，到了书馆前。

　　书馆这地方相当出名。
　　文人墨客，世家贵族都爱往这跑来听书，既得了消遣，说出去还好听，简直两全其美。

　　方到大门口，凌昭就听见一道少年声音:“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带着，我不要去别的地方。”
　　耐不住好奇的性子，凌昭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

　　那人身着华服，一身贵气，声音带着稚嫩，眼神满是清澈——这不是，萧家的萧苑吗？
　　凌昭一愣。

　　萧苑天生脑子不太好使，当年在国子监可谓是人人哄着，当初凌昭落水高烧，因着凌信在边关的威信，易栖在京城的名气，连左载鸣当时都挨了几棍子打，萧苑愣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自那以后，凌昭就对他敬而远之了。
　　毕竟这人很难沟通，和左载鸣完全不一样。

　　在边关这几年，也听凌寒开提及过萧苑，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迷上了唱戏，一门心思的要唱戏，认死理。
　　萧家人劝也劝也劝不得，管也管不住，只能仍着萧苑的性子来。

　　萧苑身边的仆役连连劝道:“小公子，这里不安全，我们快些回去吧。”
　　一个个都快急哭了。

　　凌昭自认为和他没什么关系，抬腿刚准备走，不巧萧苑看见他了，立刻喊道:“那个，是不是，凌昭？”

　　凌昭的脚步被迫停下。
　　他回京的事情，整个京城人都知道，萧苑认的人很多，看见个不认识的猜一下也正常，况且凌昭自认为脸没怎么变过。

　　被萧苑喊住了，凌昭有些痛苦。
　　国子监面对萧苑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就刚刚的情况而言，萧苑也不像是成熟了。

　　转身的功夫，凌昭思绪万千。
　　在正式面对萧苑前，凌昭摆上了一副笑脸:“这是？萧苑吗？那很久不见啦。”

　　凌昭个子长得快，萧苑只不过到了凌昭的肩膀那，他走过来，倨傲的抬着下巴问:“你回来了？”

　　没小时候可爱了。凌昭下意识想。
　　虽然这个想法很奇怪，也不太符合场合，但没法子，第一反应。

　　凌昭点头道:“对啊，这几天回来休息休息。”
　　萧苑问:“那你是还要回去吗？”

　　这个凌昭也说不好，要是剧情线正常，熬过了原著中凌家死亡的剧情，那大抵凌昭还是会回去的。
　　建功立业这种事，是个人都难以拒绝。

　　且不说这个剧情还要熬多久，再者现在上面还有一个帝王，凌昭做事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凌昭回的很谨慎:“不好说，这得看陛下的意思。”

　　萧苑盯着他一会儿，凌昭也趁机打量起萧苑。
　　长大的萧苑和年幼时区别不算大，模样看着很骄纵，一看就是凌昭最为厌恶的官宦子弟模样。

　　凌昭不由自主在心底叹气。
　　没由来的想到了易珩之，虽说他是个颜控，但还是有点脸盲在的。这会儿脑海里只能勾勒出一个大致模样。

　　回去还得仔细观摩一下。
　　易珩之当真是漂亮，长得太好看了，只巴巴地踩在了凌昭的审美点上了。

　　萧苑打量完了凌昭，不太开心道:“你没有以前好了。”
　　凌昭:“嗯？何出此言？”

　　凌昭甚至可以对天起誓，他长到现在，三观一丁点没变，全是上辈子九年义务教育给的。
　　怎么可能突然变差了？

　　萧苑道:“你以前都会哄着我的。”
　　说完，似乎有点记仇般:“只要是易珩之不在的时候。”

　　没想到萧苑会说这茬，凌昭略显尴尬一笑:“是吗，我记忆力不太好，忘得差不多了。”

　　其实不然。凌昭还是有点印象的。
　　除了易珩之和他哥以外，凌昭当时最喜欢的就是萧苑，刚好两个人年龄相仿，话还聊得来。

　　也要不是闹出了排挤易珩之那事，凌昭估计自己也能和他成为好朋友。
　　想到这，凌昭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萧苑哎了一声:“你现在和易珩之关系怎么样了？”
　　凌昭拿不住萧苑的意思，迟疑不决半天才道:“我这些年在边关，往来也少，这几日去舅舅家，勉强又熟络了起来。”

　　凌昭自认为回答的中规中矩。
　　萧苑却哼了一声:“少扯谎了，你怎么可能同易珩之减少往来，当年眼巴巴的把他当眼珠子捧。”

　　“是吗？”凌昭不是很相信这话，他虽然那个时候他颜狗成性，但毕竟总归还是畏惧易珩之反派的属性，没敢太放肆。
　　他问的有些迟疑:“我那个时候粘着的，不是我哥吗？”

　　萧苑不满意地盯着凌昭道:“你跟着你哥当然没什么啦，那你跟着易珩之算什么？”
　　凌昭想了想道:“他爹是我舅，他是我表兄。”

　　萧苑用力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跟易江南玩？易江南公子生的玉树兰芝，才貌双全的，怎么不见得你找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找什么易珩之。”

　　凌昭更奇怪了:“江南哥不是跟我哥凌映玩吗？而且他的年龄差不和我哥一样吗？那不照例玩不到一块儿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萧苑说话乖乖的。

　　凌昭一向奉行“能礼貌的过去，就不招惹事情”的想法，站在原地没懂，等待着挑刺。
　　嗯，也算是人生一大体验，凌昭乐观的想。

　　果不其然，萧苑开始挑刺了:“你还和那个什么，命不好的皇子在玩吗？”
　　“命不好的皇子？”凌昭没反应过来。

　　而后才想起来是裴烬，凌昭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萧苑，谨言慎行。”
　　萧苑哼了一声:“我说错什么了吗？”

　　凌昭道:“那你哪里没说错？萧苑，你别忘了，裴烬可是皇子，易珩之再不济也是丞相之子，他的出身如何，犯不着让旁人来置喙，你又算什么东西，文不成武不就的。”

　　萧苑脸色一白，而后有点大声:“凌昭，你是不是不想好了，他们怎么可以和你做朋友呢？那两个全是命煞孤星的人，你看整个京城谁乐意同他俩玩？你就……”

　　萧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凌昭冷脸打断了:“萧苑公子，时隔五年不见，你见面就是为了跟我骂易珩之和裴烬的吗？再者，我就是乐意玩，怎么了吗？有意见吗？”

　　知道萧苑一直很不待见易珩之，但凌昭都当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家里人惯的太厉害了。
　　但现在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闹腾。

　　凌昭冷着脸，没了和萧苑说话的欲望。
　　他手一摆行礼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凌昭转身就走，半点不留情面。

　　萧苑似乎有点急了，站在后面:“凌昭！凌长清。”
　　凌昭理都没理，萧苑现在就算是喊凌寒开都没用。

　　进了书馆，才发现，里面安静地可怕，每个人都神色呆滞地看着门口，一声不吭。
　　凌昭下意识往后退，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后头萧苑还没走，眼红通通地盯着他的。
　　凌昭忽视背后的视线，仰头看了一眼门匾——京城书馆。

　　门匾没错，地方没错，自己也没做梦，拿着书馆也是满堂寂静是何意味？
　　当不成这书里的书馆居然不闹腾吗？

　　那自己怎么把话传出去？
　　凌昭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还是要另找地方把“妖星”的话头传出去？

　　就在凌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口店小二终于回神了。
　　他阿谀奉承的弓着腰出来招呼道:“这位就是凌二公子吗？久仰大名啊，您来着，可真是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