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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丞相府 -萧卫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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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应你。”在沉默中凌信开口应答了,“那现在就开始吧,我们努力早一点把裴润送下去见你们。”
凌昭一回头,发现自己刚刚误以为的大火是真实存在的,远处的一些屋子已经烧起来了。
若不是萧卫羽来得及时,他们跑的早,恐怕现在已经被抓了个现行了。
凌昭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抛之脑后。
现在不是悲伤和难过的时候。活命才是真的。
萧卫羽笑了下:“那我走了,凌兄,我在地底下和我哥以及长公主殿下,定北侯爷,永安郡主,永平郡主,一同等你和易柊的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萧卫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迎面对上禁卫军。
禁卫军一眼看不到头,他们站的看,清楚地看见从城门口到木屋全是密密麻麻地火把,把这乌黑的天映地发光。
四个人摸黑跟着往城门口走去。
全是检查的人,周遭是密密麻麻地血迹人头,平民的尸体被随便地扔在一旁,为首的军官耀武扬威。
萧卫羽突然冲出去大喊一声:“当今皇帝裴润,丧尽天良,害死忠臣定北侯钟燃!镇南侯凌信!罔顾人伦!害人无数!罪当碎尸万段!万劫不复!”
此话一出,无论认不认识萧卫羽,所有人的刀枪箭都对准了萧卫羽。
萧卫羽脸上毫无惧色,反倒是大笑起来:“裴润有本事,能杀干净一个钟家,杀干净一个萧家,能让易家死到只剩人口寥寥无几,但他能杀干净全部人吗?他不能!”
万箭齐发!箭破开风的声音肆意响起。
那些箭全都朝着萧卫羽射去。
箭尾带着火苗,大火再度烧起来,为首一个禁卫军狰狞道:“萧卫羽,我给你一个和萧家人一模一样的死法,还不快点感恩戴德!”
凌昭只敢回头看一眼,而后迅速往前跑,既是不敢,也是不能。
这是萧卫羽用命为他们铺开地一条路,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往前走,在门口旁,绕是所有人都看向了萧卫羽,但依然还有几个人在这里巡查。
凌昭压低声音道“这几个我倒是能解决,怕就怕里面还有人。”
他们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对上拿盾持枪的禁卫军便只有死路一条。
凌寒开皱着眉头:“要不然赌一下?”
凌昭点头刚准备行动,易珩之突然低声呵道:“等一下!我好像看见了裴烬了。”
三个人瞬间顺着易珩之的目光看过去,一群火把之间,裴烬赫然在列。
凌昭下意识看向易珩之:“可是这离太远了。”
易珩之道:“裴润现在待易家人总归特殊,而且也不认识我,我看我能不能进去喊一声裴烬吧。”
说完这话,易珩之几乎没给几个人劝阻他的时间,迅速站起来往里面走去。
被看守的士兵拦下来。
易珩之个子高,接受盘问的时候刻意扬声说话,正好被裴烬听见。
裴烬看见易珩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走了过去。
裴烬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易珩之声音半点不藏着:“我先前出城,请人搬货,如今在这遭遇了盘问,您能行个方便吗?”
裴烬瞬间明白了易珩之的意思:“可以。”
而后想是说给周围人听的那样,他道:“只不过该查还是得查,我跟着你一块儿出去吧。”
为首的禁卫军看着裴烬讨好道:“十四皇子,这种行为恐怕不大合规矩吧?”
如今裴润很赏识裴烬,整个朝野无人不知,这会儿十四皇子来城门帮着检查,大家都铆足了劲想在十四皇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此人这么说话自然是有他的思量的。
反正现在该查的查的一干二净了,十四皇子在这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吗?
就是为了在十四皇子面前留个面子。
裴烬明白这群人的小心思,也没戳破。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禁卫军道:“这位是易珩之,易丞相家的二公子。”
虽说易珩之在京是出了名的不受欢迎,可毕竟是丞相府的孩子,底下的人没敢忽视。
再加上易柊更是早早的在城门检查这里打好了关系,这位禁卫军首自然是清楚知道的。
这人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立刻对着易珩之也摆上了讨好的姿态:“原来是易二公子啊,不早说,小的这就去开城门。”
凌家父子三人看清楚了一切,几乎瞬间了松了一口气。
凌信看着裴烬,似乎想问什么,但是没开口。
这段日子,三个人身上都是粗布麻衣,刚刚一路赶着,脸上风尘仆仆。
看上去到也像是搬货的脚夫。
裴烬知道这些人不会差,但是刻意地把三个人带到禁卫军面前问道:“你们当真不查?本殿也不是什么蛮横之人。”
禁卫军看都没看一眼,面对裴烬弓着腰道:“十四皇子殿下言笑了,难道您和易二公子的朋友还能有问题吗?”
进了城内,走到安全的地方,裴烬回头看了一眼城门:“裴润的治理就是从上到下,全是贪官,每一个实心实意的人。”
凌昭没想这个,他也跟着回头一看:“萧卫羽呢?萧司业怎么办?”
裴烬沉默了会儿:“萧家祸及三族,死的都差不多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只有裴焕。”
凌昭有些错愕:“就因为,萧苑的身世吗?”
裴烬并不知情萧苑的身世:“你说什么?这和萧苑什么关系?”
凌信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道:“快点进去吧。先去找易柊,其他的进去了再说。”
这里毕竟不安全,几个人没意见,跟着易珩之一同进了丞相府。
到了易珩之的院子里时,天已经快亮了。
周围全是密密匝匝的树林,进去了倒也难以被发现。
把人安顿好,易珩之道:“我现在去找师父。”
易珩之喊不惯易柊爹,喊起来也觉得奇怪,一直喊的都是师父,先前为了避人耳目,才会喊“爹”或“丞相”。如今便不必再藏了。
凌信点头:“注意安全。”
裴润在丞相府的眼线无数,但易柊自问没做过不该做的事情,除了一个易珩之,没什么需要藏着的,从未管过丞相府的眼线。
而上次凌昭来过之后,易柊虽然开始着手清理起丞相府的眼线了,可毕竟人多,安插进来的时间也很久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除干净。
易珩之明白,他点头:“我知道。”
凌昭不放心地目送着易珩之离开,而后把门关严实了。
凌信等凌昭过来之后,才看向裴烬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烬半点不藏着,平静地看着凌信道:“裴润想立我为太子。”
闻言凌昭发现自己居然有些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剧情都偏差成这样了,居然还能按照剧情走——裴灿死后,裴润欲立裴烬为太子。
其实凌昭已经做好了剧情偏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一本书里面的剧情了。
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绕回去了。
这对他而言还好,可是这对易珩之和裴烬而言呢?好像从头再来一遍,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凌昭下意识看向了门外。
凌信问:“那你不同意吗?”
他的语气淡淡地,似乎只是随便一问,凌昭没由来心一紧。
裴烬摇头:“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我又不是为了皇位,我恨裴润了,只想亲手杀了他。先前我说什么,现在我的计划还是什么,只不过比以前好操作了。”
一个快要被立为太子的皇子能干的事情,自然是比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干的事情多。
凌信并不意外裴烬的打算,没再说什么。
天快亮了,月亮只依稀剩半个了。
凌昭看向外面的月亮,只有一半了,离月圆好像还很远。
易柊来的很快。
可能是因为离得近,也可能是一直在等着,总归时间比他们想象地短上不少。
易柊来时脸上还带着困惑,大抵是因为易珩之的称呼。
易珩之向来懂分寸,此刻两位长辈都在,便一声不吭,装聋作哑。
凌信看易柊表情便知晓他在困惑些什么,他从袖口拿出易栖的遗书递给了易柊。
“这是什么?”易柊一愣,还是接过来了,低头一眼,瞬间抬头,“小栖?”
凌信微微点头:“先看完吧。”
易柊睫毛微颤,最终没说话,低头看信。
现在的氛围说不上太好,每一个人都压抑地很。凌昭总想干点什么来缓和一番。
可最终觉得,气氛沉闷点也好。
易柊看完信有些发愣地看着凌信问道:“那两块兵符现在在你这里?”
凌信点头,而后拿出来两块兵符。
凌信问:“镇南侯的呢?你拿到了吗?”
他说完话想到了如今看守之严,转而改口道:“没找到也不碍事,现在也不缺那一块儿了,挑个合适地时间,就可以造反了。”
造反。
一个在古代背景下冬不敢直言的词语,如今却成了他们口中最习惯的词语。
凌昭出神地看着兵符,脑子里满是裴润的模样。
凌昭慢吞吞地收回了视线,看向易柊。
易柊这会儿已经把兵符递给了凌信。
大魏军队认符不认人。
想要让一块兵符没用,那就把原本的军队给拆散,这是自古以来的习惯。
可长公主手中的兵符是帝王应拿的兵符,没办法遣散。
至于定北侯当年的军队,陆续被拆,大多数都去了镇南侯的军队里。
易柊道:“只不过帝王亲卫不知在哪里,定北侯旧部或许难以再聚拢,无非是这两件事情。”
凌信道:“如今三块兵符都在我这里,再加上裴烬,应当是没有造反不成功的道理。”
易柊点头,而后叹气道:“只是不敢想裴润竟然能做的如今丧心病狂之事。”
裴烬没看信纸,他问道:“裴润有干了什么事?”
凌信和易柊看向凌昭和凌寒开,仿佛在问他们两个的意见。
凌昭不觉得有什么不能看的,一点头,凌寒开也是如此。
裴烬接过信来,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而后有些错愕:“我一点也不知情。”
裴烬毕竟是男子,在后宫之中自然也是有局限的。
众人没说什么。
裴烬看了一眼易珩之道:“怪不得我总觉得萧苑和易珩之看起来有两分相像。”
易柊恨恨道:“分明是裴润自己的过错,却害得萧家惨死,祸及三族。”
萧家的大火烧地太旺了,烧的人心惶惶。
凌信想到什么,突然把萧卫羽给的城防图递给了易柊道:“这是萧卫羽从萧钧伍那里拿到的,或许有用。”
原本以为仅有一块镇南兵符,担心敌强我弱难打,自然需要城防图提前知道,以求天时地利。
可现在易栖所带来的兵符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当下这份城防图也就没原先那般重要了。
易柊接过城防图仔细看来,而后抬头看了一眼众人道:“那其实好办了很多,现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起义便好了。”
“裴润烧死了萧家人,没有这场大火,可能那群世家大族一辈子都会执迷不悟。这也算是自取灭亡。”易柊抿了抿唇略带嘲讽道。
裴烬此时却突然道:“丞相,您近来千万小心左其昌,近来我一直在裴润眼皮子底下干事,好像知道左其昌的想法,他想要当专权丞相。”
裴润只是一个残暴的君主,他不需要权力,因着易柊不肯为虎作伥,与狼为伍,所以裴润大部分权力都下放给了左其昌。
看似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实际上,当今大魏的朝堂,独裁的正是左其昌。
可丞相毕竟是丞相,左其昌有的时候绕不过易柊的,只要易柊不同意,左其昌也没辙。
易柊也不是什么尸位素餐的丞相,相反他是当年和左其昌平等竞争的。
左其昌技不如人,易柊成了丞相。
左其昌想要易柊下位,不能从别的地方动手,只能让易柊丧命。
裴润其人只是为了折磨易柊,才不对易柊动手的,若是左其昌能折磨到易柊,那裴润自然会默许。
易柊并不意外裴烬所言。
他微微点头:“我知道,只是永平郡主刚刚死去,裴润为了折磨我,自然不会允许我轻易死去。左其昌真想动手恐怕还得等一阵子。”
至于裴润能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等到想要易柊死的那天,可不好说。
裴烬点头。
而后他道:“我现在身份不必以前,不见太久会引起裴润注意的,我先走了,我会为侯爷起兵造势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迟疑,下意识看向了易珩之道:“只是为了谋取裴润的信任,恐怕……”
裴烬话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懂他的言下之意。
凌信道“你且去干你的事情,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中间不必理会。”
裴烬点头,而后离开了。
易柊也不能逗留太久,丞相府的眼线毕竟还在,叮嘱了易珩之和凌信几句话也离开了。
现在突然没了声音,凌昭有些无所适从。
从开始到现在,他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易珩之走过来,拉着他走出了门,走到了竹林深处问道:“你怎么了吗?”
此时天刚蒙蒙亮,但是凌昭却觉得绝望。
秋风带来浓烈的萧瑟感,让凌昭现在想闭上眼睛蜷缩起来,不管这一切,可他做不到。
凌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归他不想说话,也没有精力应付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易珩之,这人一脸担心。
凌昭突然泄了全身的力气,任由自己撞在了易珩之的身上。
在易珩之的怀里,两个人一同慢慢跪下。
凌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很迷茫,又好像很绝望,总之不是什么很好的情感。
“易珩之,我们怎么办?我们最后会怎么样啊?我们真的都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