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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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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人灼伤。
夏正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潮红未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格外红润。
像朵浸满晨露的花。
含苞、芬芳。
已经不受控制地苏醒,紧绷。
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边缘。
夏正景抽出手,指尖轻轻触上杜仰春裸露在外的上臂。杜仰春似乎感觉到了痒,动了动身子,更往他怀里蹭了蹭。
夏正景眼底最后那点暗光也熄灭了。他的呼吸逐渐粗重,手掌正要探进眼前人的衣襟,杜仰春却突然嘤咛一声,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
“不要丢下我……妈妈,我再也不犯错了。”
很轻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夏正景心头那把烧得正旺的火上。
抚摸她胳膊的手骤然停住。
所有的旖旎心思,所有被酒精和本能催生出的欲望,都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妈妈。
妈妈。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轻叹,那只原本带着情欲色彩摩挲她手臂的手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杜仰春的头顶。
睡吧。
夏正景无声道。
等到床上的人终于睡沉,夏正景才直起身,无声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那么含着,感受着烟草干燥的质感。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是林冬郅发来的消息,还带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揍表情包。
【战况如何?】
【美男计奏效没?是不是已经收获了一名死心塌地的得力女干将?】
夏正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他敲下一行字,发送。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对面秒回:【?啥意思?没成?不能吧,你夏正景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女人?】
夏正景没再回复,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捻了捻,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单是能力出众,也不只是值得用暧昧来拉拢的棋子。
夏正景扭头看了看杜仰春熟睡的面庞,
她比他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
晨光熹微时,杜仰春艰难掀开眼。
头痛,宿醉后的钝痛像有个小锤子在脑子里敲。喉咙干得冒烟,胃里也空落落地难受。
好在今天是调休。
不对,这是在哪儿?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酒店房间气息。
杜仰春“噌”地一下坐起来,被子滑落,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她这才松了口气。
记忆断片般涌来。
捉奸、夏正景、酒馆、大量的酒……然后呢?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后来就什么都模糊了。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带着宿醉的虚浮和某种隐秘的恐慌。杜仰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杜仰春攥着被子,丝毫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把手转动,湿漉的头上罩着块浴巾,夏正景从浴室走出。
杜仰春抬头,夏正景一身酒店提供的深灰色丝绒长袍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锁骨和还带着水汽的胸膛。
面庞不由地一烧。
她下意识垂眼,动作却被夏正景一览无余。
看到坐在床上、一脸惊惶未定的杜仰春,夏正景神色如常地走过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洗漱后的清爽,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杜仰春张了张嘴,夹带着小心翼翼,“昨天晚上,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你觉得,我们应该发生什么?”夏正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问。
杜仰春觉得自己更烫了几分:“我们,或许大概发生了一些很友好的沟通?”
“友好沟通?”夏正景啧声回味,“确实是非常美好的夜晚,你昨天还说,要对我负责呢。”
夏正景握住杜仰春的手就往胸口靠,杜仰春是躲也不是,心里又羞又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想对我负责?”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开玩笑的。”
见杜仰春一副恨不得立刻要死的模样,夏正景不再逗她,转身走向桌边,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放心,我没有和醉鬼上床的爱好。什么也没发生。”
杜仰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清甜的味道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心里却涌起一丝遗憾。
昨晚那样暧昧的氛围,她好不容易醉了回,不必再清醒着,却什么也没发生。
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张哲都能出轨,自己为什么不能?
连醉酒后都不敢吗?杜仰春被这闪念吓了一跳。
不对,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了?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搅,杜仰春脸上的红潮褪去,转而变得有些苍白。
这期间,夏正景一直注目着她,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从惊慌,到庆幸,再到难以言喻的失落?
喉结一紧,他下意识向前俯身。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杜仰春面前的大部分光线。
鬼使神差地、杜仰春的嘴唇翕动:
“……要试试吗?”
这是她犯下的第一桩错。
是她先勾引了他,所以之后,她也活该承受被背叛的代价。
覆水难收。
天雷勾地火,两人瞬间沉溺在彼此的温度里。
夏正景的吻技很好。他并不急切,而是耐心地描摹着杜仰春的唇形,轻轻地吮吸,试探又果断地抵开她的齿关。
杜仰春没被这么汹涌对待过,生涩得可怜,只能任由夏正景引领。
吻愈发深沉。
夏正景一只手揽过杜仰春的腰,朝着她衣摆里的白皙进发。
抚摸、瘙痒、情动。
只剩下感官最直接的冲击。
意乱情迷,一切即将滑向不可控的深渊时,杜仰春忽然感觉到身下有些异样。
一股熟悉的温热。
杜仰春下意识向上,动作恰好蹭到夏正景的敏感点,他闷哼一声,按住她,声音沙哑:“别急。”
杜仰春的手却已经从被子抽了出来。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她看清了自己指尖沾染的那一点红色痕迹。
她愣了两秒。
然后,极其冷静地,甚至带着点荒谬的哭笑不得,将那只手举到了夏正景面前。
“不是急,”杜仰春眼神恢复清明,“是再试下去,我们可能得赔酒店一笔不小的清洁费了。”
看来,是老天爷不让。
半小时后。
酒店前台,夏正景面色如常地办理退房。杜仰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对墙壁上的装饰画产生了浓厚兴趣。
告别前,杜仰春抓住夏正景的手,主动提议:“昨天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夏正景点头同意,任由杜仰春带路。两人走进一家不起眼的湘菜面馆,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辣椒香。
“这家的味道很正宗,是星城的味道。”杜仰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开水壶,开始烫碗,动作自然又娴熟。
夏正景和她做着相同的动作:“生理期能吃辣?”
“第一天没啥反应,”杜仰春拿过菜单,“再说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看看你想吃什么?”笔尖在两个都是招牌的码子间反复变更,杜仰春最终在前者的点菜筐打下一个勾,把菜单推给夏正景,“你放心点,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
“小炒黄牛肉拌面吧。”夏正景说。
“好嘞!”
“一份辣椒炒肉拌面,一份小炒黄牛肉拌面。”老板转身朝厨房吆喝。
等待的间隙,夏正景打量着这间充满年代感的小店,墙上贴着泛黄的旧海报,风扇在头顶悠悠地转。
面很快上来了。粗瓷大碗,分量十足。
杜仰春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互相摩擦掉毛刺,递给夏正景一双。
两人都没说话,低头吃面。夏正景吃了几口后突然抬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觉得很熟悉?”杜仰春嚼着面条问。
夏正景点头:“高中对面有一家面馆也是这种装修。”
“你说的不会是‘刘氏’吧?就是那家筒子骨汤底又鲜又清淡的面馆。”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两人的目光在充满食物热气的空气里相接。
然后,几乎同时,二人脱口而出:
“不过最好吃的还是他们家的酸豆角。”
话音落下,两人都怔住了,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杜仰春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声音轻了些,“学长也会吃那种小馆子。”
她还以为,夏正景这样连高中佩戴的手表都大几十万的“男神”,从来都只出入各种她够不着的地方。
“我也是个人啊。”夏正景停下筷子正色,“指着学校那点伙食会把人吃坏的。”
“我还以为学长从来不吃食堂呢,你可没给人一种这么平易的印象。”
“我什么印象?”
“就是那种贵公子。”杜仰春抽出纸巾擦嘴,“偶像剧里的花泽类,民国剧里的大少爷。”
万人迷高岭之花、限制文迷人男二。
剩下的杜仰春没敢脱口,她望见夏正景漫不经心的托头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字转角,二人终于告别,夏正景开动车辆,车尾很快消失在视线。杜仰春久久没有转身,心头那点怅惘,又悄然漫了上来。
其实昨晚,她并没有完全醉死。
至少有一幕,她记得很清楚。
在她哭着说胡话的时候,夏正景的手,很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个距离,那个温度,她也感受过。
不过是反过来的,很多年前,她作为学生会纪检委员检查仪容时触碰过。
毛茸茸的感觉。
发丝微湿,带着少年人蓬勃的热气,柔软又有些扎手。
杜仰春低下头看脚尖,夏正景就是这样,总给她太多欲望。
——
闹铃响起,刷牙更容,又是周一。
晨会,杜仰春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轻点激光笔的红点,光标滑过一组组数据曲线。
“这是集团新引进的客房智能管理系统,通过物联网传感器实时监测房间状态,不仅能提升清扫效率,还能根据客人习惯自动调节室内环境。”
“下周开始试运行,我们前厅部需要配合完成客户偏好数据初始化录入,大家记得做好登记。”
会议室里响起零落的应答声。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转着笔,目光游离。
自从王平被革职调查,房屋总监的位置空了小半月,照理来说应该很快便有人顶上,但总部的任免文件始终没下,杜仰春是王平的亲信,究竟是否会受到王平违规操作的影响,一时得不出定论。
酒店的众人表面上还是各司其职,可人心终究是外化于行,有多少人暗怀鬼胎无人知晓。